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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
沈慕雪驟然睜大了眼睛,廂房內的人警覺極高,迅速轉向這邊。
沈慕雪躲避不及。
突然,一只大手猛然捂住了她的嘴,攬腰將她轉過身,藏進了隔壁廂房。
沈慕雪想呼救卻無法出聲,身體被緊緊壓制,動彈不得。
正當她思索如何逃脫時,耳邊響起了聲音:“沈大小姐,是我。”
沈慕雪低頭,看到與自己裙擺纏繞的白色衣襟再度震驚。
白俞!
他,他他他怎么會在這里?
一念之間,一個大膽的猜測閃過腦海。
白俞對蓉汐郡主關懷備至,將她引至廂房,或許就是為了供給那黑衣人“獵物”。
他們兩人是一伙的。
仿佛察覺到了沈慕雪的想法,白俞貼近她的耳畔,低聲問道:“沈小姐,你怎么會在這里?剛才看到什么了?”
那聲音……
讓人心悸不已。
沈慕雪咽了咽口水,盡力保持鎮定:“什么都沒聽見,什么也沒看見?!?
“哦?是嗎?”
白俞刻意在沈慕雪的耳廓邊輕輕吹了一口氣。
沈慕雪猛然間打了個顫。
那柔軟的身軀抱在懷里,確是讓人心神蕩漾。
沈慕雪被他這放肆的舉動嚇得一愣,再度掙扎起來,又生怕惹來那個黑衣人,又急又惱地說:“白公子,這是要干嘛?您可是蓉汐郡主青睞的人,這樣對我,不怕惹她不悅嗎?”
白俞嘴角泛起一絲不屑:“她高興與否,與我何干?再說,此刻她有人陪伴左右,沈小姐剛不也看得有滋有味?”
哎呀!
沈慕雪心中暗罵,卻又不敢出口。
氣憤地說:“你算計郡主,就不擔心……”
“老提她作甚,難道沈小姐心里不是滋味了?”
白俞拉過沈慕雪的手,緩緩插入自己的指縫間,與她十指緊扣,“沈小姐放寬心,我雖非善類,卻也不至于胡來。定會為沈小姐守住名節的。”
沈慕雪:……
這家伙到底哪根筋不對?
她想抽回手,但十指緊扣,哪里那么容易擺脫。
男子的手冰涼,皮膚異常細膩。
觸感猶如寒玉。
沈慕雪感到尷尬,整只手似乎都僵住了。
她強忍著怒火,和顏悅色地說:“白公子,你這樣綁著我也沒用。我發誓,絕不會亂說。況且我和蓉汐郡主本就結怨,她遇挫,我正樂呵呢,求你放過我吧。”
看到沈慕雪那副模樣,白俞嘴角微微上揚。
他忽然發現,這個偽裝的身份還有幾分趣味。
至少,小貓咪不再想著逃跑,還楚楚可憐地向他賣乖。
沈慕雪本是在懇求,可在白俞看來,卻是撒嬌。
小貓撒嬌,沒人能招架得住。
于是,白俞抬起沈慕雪的下巴,更進了一步:“親我一口,我就放了你?!?
啥?
沈慕雪轉過臉去,無聲抗議。
她這一輩子,受的都是傳統禮教的熏陶。
除非生死關頭,怎會輕易觸碰其他男子?
白俞嘆了口氣。
罷了,慢慢來吧,別嚇壞了小貓咪。
白俞挺直了腰板,頗為認真地說:“屋內燃了迷魂香,蓉汐郡主會把那暗影當作我,但你剛剛親眼所見,想必也明白,我沒對她怎么樣?!?
沈慕雪:嗯……
那又怎樣?
沈慕雪雖不明其意,但知道此時該點頭,表示理解。
白俞對此很滿意。
輕輕捏了捏她的手,雖然知道該放她走了,但他心中竟有些依依不舍。
隔壁廂房,新一輪的叫聲響起。
此刻蓉汐郡主的嗓子已經沙啞。
喊起來顯得有些費勁。
沈慕雪臉頰悄悄泛紅,睫毛低垂,目光盯著地面,不愿再與白俞對視。
以往,白俞從不將男女之事放在心上,甚至曾親眼目睹暗影與數名女子修煉的場景。
可今天,聽著那聲音,他心頭竟莫名煩躁起來。
用力敲敲門板。
傳音入內:“快些。”
暗影:……
以往在青山庵,他至少需要近兩個時辰。
現在好不容易找到機會,進來才多久?
但主人有令,暗影也不敢怠慢,又忙活了一陣便匆忙結束。
出門時,白俞已站在門外的廊檐下。
暗影連忙上前報告:“驗過了,確實是處子,培養起來很快,大概十天半個月就能派上用場。”
白俞拍了拍他的肩。
順帶瞄了一眼他的褲襠:“挺有能耐嘛。”
暗影羞赧地側了側身:“此法門便是如此,若主人有意修行……”
“修什么行?!?
暗影這門功夫,乃門中采陰補陽的秘術。
隨著修為日益精深,那方面的能力便如鋼鐵般堅硬,持久不衰。
內力也會逐漸增強,只不過,那些被采陰女子,身體則會日漸虛弱。
養蠱這活兒,挺邪乎的。
這門功夫威力巨大,但帶了個要命的副作用——斬斷七情六欲。
一旦動了心,所有修為就如沙堡遇潮,瞬間崩潰。
此時此刻,在假山的隱蔽角落里。
韓承赫的手指幾乎要把石縫扣出洞來。
起因是柳玥那席話:“韓公子,對你我從無有過非分之想。公子風采卓絕,天仙般的人物,哪是我能高攀的。我自知分寸,不敢妄想。但圣旨難違,硬要撤銷只會顯得不識時務。柳家與韓家眼下的形勢,不宜再節外生枝?!?
柳玥言辭懇切,邏輯清晰。
第65章
約法三章
韓承赫唯有點頭。
“依我看,不妨先完婚,待三年后我們再和離。韓公子也是時候成家了,想必常受母親催促。我亦到議親之年,若非此婚,恐怕就該準備入宮去選秀了。權衡之下,聯姻并非壞事?!?
柳玥的話讓韓承赫聽得一愣一愣。
“你不向往宮中的榮華富貴?”
“不向往。”
柳玥回答得堅定,“家中已有貴妃爭寵,日子何其艱難,我也有我的志向要實現。和離之后,自立門戶,不受娘家束縛,無婆家煩擾,自在得很。”
韓承赫呆呆地望著柳玥。
這女子顯然經過深思熟慮,開誠布公,毫無保留。
韓承赫覺得這話在理,點頭應允:“行,這事我答應了。不過,得約法三章?!?
柳玥挑眉:“愿聞其詳?!?
“其一,對我不能有非分想法?!?
見柳玥瞪大眼睛,韓承赫總算扳回一城,繼續說道,“其二,不許刻意接近我。其三,婚后各自為政,人前扮恩愛夫妻,私下互不干涉?!?
柳玥輕笑兩聲。
京都紈绔,果然名不虛傳,自戀又自大。
她爽快答道:“好,我同意。”
兩人擊掌為誓,為了避免閑話,一前一后離開假山。
柳玥直接返回了房間,而韓承赫則去找了沈慕雪,得知有人喪命,韓承赫連忙帶著沈慕雪離開了。
婚事既定,韓承赫無需再逃。
兄妹倆共乘一車返回京城,途中,沈慕雪簡單詢問了情況。
韓承赫胸有成竹地說:“搞定了,咱倆就是場交易,時間一到,立刻和離?!?
沈慕雪皺眉:“我們原本打算退婚的,怎么變成這樣了?”
韓承赫滿不在乎:“都一樣,結婚至少讓我擺脫了母親的管制。到時候我隨心所欲,多自在啊。”
沈慕雪見他們達成一致,不便多言,但她總覺哪兒不對,具體哪兒,又說不上來。
回到相府,父親沈振武的小廝前來傳話:“小姐,老爺請您到書房一趟。”
“找我?”
沈慕雪頗感意外。
沈振武還能有什么話對她說?
沈慕雪稍作整理,前往書房,不料書房內還有個客人——安平侯。
安平侯先前對沈慕雪恨得牙癢癢。
此時卻一反常態,說道:“雪兒,伯伯總算等到你了呀。你凌凡哥出了事,你不能坐視不理啊?!?
一切,都是為了凌凡。
沈慕雪悠悠坐在椅上,話里帶了幾分紅塵煙火:“聽聞凌凡兄臺被請去了大理寺,那里審案子可是一絕。料想凌凡兄臺應當不會蒙受不白之冤,侯爺寬寬心,咱們靜候佳音便是?!?
安平侯目光一轉,落到了沈振武身上。
沈振武立時擺出了架勢:“慕雪啊,此事錯綜復雜,你少說些風涼話。你救濟難民時跟大理寺卿有所交集,我是知道的。要不,你去疏通疏通?”
沈慕雪唇邊泛起一絲笑。
這些人啊,用得著人時笑臉相迎,用不著時便冷眼相對。
如今還好意思讓她去拉關系。
拉個鬼哦!
沈慕雪面色一沉:“父親大人身居丞相高位,又跟大理寺卿江子陵同朝為官,您親自出馬不是比我這小女子更便利?江大人他看在您的權勢上,多少會給幾分面子。我人微言輕,不便插手?!?
沈振武不懂界限,但沈慕雪不能由著他越界。
反正父女倆早已沒了表面和睦,沈慕雪也懶得演戲。
說罷,轉身欲走。
“你,你這個不孝女,真是氣死我!”
沈振武捶桌,怒意讓他的身子微微顫抖。
安平侯似是想到什么,忙站起身:“你先休息吧,我再去勸勸雪兒吧。”
望著安平侯匆匆離去的身影,沈振武嘆了一口氣。
這丫頭看似溫柔可人,如今卻是倔強得很。
指望她聽話,難于登天。
“雪兒,雪兒慢行啊?!?
安平侯在回廊叫住沈慕雪,面對沈慕雪的漠然,他認真說道,“托人辦事單憑情面確是不夠穩妥。我這里有個消息,可能是雪兒想知道的,不知能否拿來與雪兒做個小交易?”
沈慕雪仍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她實在想不出安平侯有什么好消息,能與眼下這樁麻煩事相提并論。
安平侯左右環顧。
確認無人后,他壓低了聲音:“雪兒,你知道你母親真正的……原因嗎?”
母親因難產而亡,這是她從小聽到大的故事。
甚至有人說是她克死了親娘,她因此自責了好久。
總感覺,如果不是因為她,母親或許就不會離世。
安平侯這番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雪兒,你母親出身韓家正房,那一輩就她一個千金,全家上下寵如掌上明珠。孕期必是萬般小心呵護,連皇宮的御醫都頻繁檢查,怎么會難產呢?”
這話似乎有幾分道理。
沈慕雪不禁追問:“還有呢?”
見沈慕雪果然上鉤,安平侯繼續說,“你不覺得很奇怪嗎?你母親帶著浩蕩嫁妝,隨從眾多進入相府。可如今,府里還能找到一個當初的舊人?”
先前,那個送遺物的老嬤嬤提過,母親去世后,有的仆人回到將軍府,有的則被解雇或變賣。
總之,府里被清理得一干二凈,母親韓清蓮的痕跡消失殆盡。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有人心中有鬼!
沈慕雪猛然抬頭,緊抓安平侯的衣袖:“侯爺可知道些什么隱秘?我母親到底是怎么走的?”
安平侯卻忽然閉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