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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偕同寵妃先行離去。
太皇隨后步出殿堂,對侍女吩咐道:“去瑤光宮一趟,本宮要瞧瞧皇后怎么樣了。”
她很清楚,在皇恩面前后宮之主根本無從談起,皇后體內的那個胎兒極有可能是個意外。
必須趕在皇帝察覺之前搞定這件事,只要一碗藥物便足以使皇后流產。
之后讓太醫宣布說只是月經來臨而非真正妊娠。
萬一上述計策不起作用,則不得不采取極端手段處置之。
事已至此她別無選擇。
鸞駕抵達瑤光宮門外時,一名婢女前來報告:“稟告太后,娘娘還沒有回宮。”
怎么會這樣?
難道……
被皇帝處理掉了?
不行,作為母儀天下之人怎可能就這樣憑空消失?
那肯定會引起軒然大波。
即使確實存在什么秘密戀情,皇帝也不會公開指責廢黜她的名位,否則將貽笑大方。
眼下最要緊的是趕緊查清皇后的行蹤,以防其泄露真相導致災難降臨。
“改道前往紫辰宮吧...不,直接奔承慶而去!”
第169章
誤闖迷途
經過一段漫長等待之后鸞駕終于停靠在目的地。
王府王爺夫婦面色嚴峻迎接進主座之尊的老人。
“皇后走丟了。”
太后沒有半句廢話直截了當。
“會不會因為酒后誤闖迷途了?”
她小心翼翼探詢。
看著對面的孫兒女媳兩口子,她深知有些事情終須告知他們,哪怕僅此片刻安寧。
“陛下從未與皇后有過魚水之歡。”
聞言平王驚懼地倒退一步遠,就連一向從容鎮定如玉貴妃者亦難掩面色蒼白。
“是否陛下將其軟禁了起來?”
沈氏輕嘆道。
老婦沙啞的聲音中滿溢著無奈感傷:“具體情況哀家并不知曉。
但陛下絕不會容許這樣的狀況長久持續下去。
雖然皇后不可能隨意廢立,有關丑聞也不可能公開,然而利用暗藥令其漸漸凋零卻是可行之法。
我們必須在此之前找到她,不然若是讓她亂開口,后果恐怕難以收拾。”
沈靈薇自打成為永寧郡王的妻室,好日子便從未臨門,僅半炷香的歡愉過后,隨之而來的便是無邊無際的恐慌。
她本以為自己的夫君是那未來帝王的最佳人選,哪知這權位如此岌岌可危,仿佛隨時都能土崩瓦解。
但時至今日,回頭已不可能,只剩下硬著頭皮向前這條路可走了。
“貴為皇貴妃之妹,利用這一層關系接近皇后,并設法將其解決掉,哪怕取其性命亦無妨。”
聽到這樣的話語,沈靈薇嚇得連連后退。
萬一事情一旦暴露,下場最為慘烈的,怕就是自己了吧?
太后的洞察力敏銳非常,見狀逼近一步,聲音冷冽如冰:“難不成不敢了?要是讓皇后說出不可告人的秘密來,大家都活不了!要么你就考慮對皇貴妃動手,除掉她之后,皇上將再無后代,也許還會失去理智,這樣一來你們二人也能更早些上位。”
眼見太后言談間透露出些許瘋狂,永寧郡王內心一震,伸手環住妻子,輕聲向祖母報告:“老太太,請寬恕,她剛懷上了孩子。”
太后只是冷笑一聲。
“只要有皇貴妃肚中的胎兒在,你們的孩子又能有多大分量?”
夫妻二人心中皆是一沉,在皇帝有了子嗣后,自己的命運恐怕將更加撲朔迷離。
夜幕降臨,暗藏殺機之時,三人密謀于神秀殿內,商討對策。
而軒楊殿里頭,則是沈慕雪正溫柔安撫著龍心大亂的皇上。
“陛下勿需憂慮過度,臣妾定能順產,不出多日便可誕下麟兒。”
雖然身軀魁梧如山岳般的男子即使臥于床上也給人一種壓迫感,此時此刻卻小心翼翼地將沈慕雪保護起來。
經過最初的震動后,他的情緒已趨向穩定,聆聽著身旁愛人軟語呢喃,心境逐漸趨于寧靜。
寬大的手掌輕輕覆蓋在仍舊平坦的小腹上,那里承載著兩人共同期盼的生命。
“雪兒,快歇息吧。”
“陛下也要一同入睡么?”
“是的。”
不一會兒均勻而深長的呼吸聲傳來,表明沈慕雪已經進入夢鄉。
與此同時,天子睜開了雙目,用被子遮擋住床的一側后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宮殿。
“立刻入內守護主子,不準稍有懈怠!”
對于早已習慣了侍奉圣上的余嬤嬤與雨棠來說,這樣的命令執行起來并不困難。
皇帝轉向小林子,后者立即迎上前去低聲報告:“目標已被暫時羈押于軒楊殿偏殿之中。”
得到確認的信號后,天子微微頷首示意前方帶路。
當皇后果真緩緩恢復了意識,在這個漆黑一片的空間里,她漸漸想起了之前經歷的所有事情,恐懼瞬間蔓延全身以至于用力咬住嘴唇直到感到疼痛才意識到這一切不是幻覺。
如今懷揣著敵手血脈的她在尚未能夠實施計劃前就被捉捕。
下一步該怎么辦?
猛然間記起尚有太后可以求助,于是決定找她去尋求幫助。
“有人在嗎?請點燈!”
試圖控制住顫抖的聲音以免被旁人聽見異常,然而回應她的卻是長久沉默。
當雙手胡亂揮動時才發現身處并非瑤光殿——那么此處到底是哪里?
又是何人所為?
難道說是陛下本人指示下的結果?
他將會對她采取何種措施?
是否是賜下致命之物作為終結?
她駭然地意識到自己已無路可逃,畢竟她是皇后啊,還未嘗到人生的甜蜜,便要這般凄慘地隕落在這深宮之中。
往昔的付出此刻顯得如此諷刺。
難道還有挽回的機會嗎?
會不會是御醫誤診了?
對了,她只需盡快讓這胎兒消失即可。
心中焦急萬分,她在寢宮內四處亂撞,盼望著能不慎將腹中的生命終結,然后假裝經期來臨。
可惜四周空無一物,根本沒有什么能夠幫助她達成目的。
她猛地撞向墻壁,身體重重摔在地上,然而腹中毫無異樣。
她的手緩緩覆蓋在小腹之上,這未出生的小生命居然如此頑強,卻要被自己親手扼殺。
皇后失聲痛哭起來。
突然,一陣吱呀聲傳來,燭光被點亮,一絲光芒穿過黑暗,皇上與皇后瞬間對視。
“不要!”
皇后惶恐地往后踢腿掙扎著。
她深知這位暴君的冷酷無情,殺人無數,盡管這些年來表面上聽從佛法教誨,但本性難移。
天子雙臂環抱,眼神冰冷而威嚴,如今在他眼中,碾滅她如同碾碎一只螻蟻般簡單。
不過讓她就這么死去太過浪費,死亡必須得有價值。
“皇后有何話要說?”
皇后向他身后望去,只見一個小林子,并沒有拿著白綾或鴆酒,這意味著她還有辯解的空間。
通奸的事實鐵證如山,胎兒已然成型,在這一刻否認已無濟于事。
唯一機會便是揭發太后的密辛,或許借此博得天子饒恕。
思緒飛速轉動,假若真的說出太后那見不得人的秘密,那么很快太后便會“染病身亡”,失去這一重要靠山之后,自己還能保住后位嗎?
但若緊閉雙唇,等待自己的只能是同樣被冠以患病之名悄無聲息地離去,在那之前,太后又是否會施以援手?
竭盡平生智慧,依然難以作出最佳決策。
最終,她的雙手不由自主地撫上了隆起的腹部,多么希望能夠順利生下這個孩子啊。
第170章
不知死活
“如果你能給朕一個正當的理由,朕會饒恕你以及你未出世的孩子。”
皇后突然抬首,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難道陛下真的變得這般仁慈了嗎?
要不要試試,將一切知曉的事實全部和盤托出——這個念頭僅是一閃而過,她馬上恢復理智:不行,陛下的話怎可輕信。
滿面驚懼的皇后猛烈搖頭,誓不開口。
“你以為只要不開口,朕就查不出真相嗎?那個外人怕是見不到明天的日出了。”
“不要啊,陛下!懇求您寬恕,這都是臣妾所犯之錯,與他人無干。是他受了臣妾的誘惑,全是臣妾的責任……”
皇后果真痛哭流涕,伏在帝王面前抱住其足哀求。
小林子目睹此情此景時滿臉驚恐,等了好一陣才脫口而出:“主子,原來您的貴體已然痊愈,連皇后也觸碰得了。”
皇后頓時怔住,激動之際忘了裝病這回事,十年來她都如演戲一般,在看到皇帝之時總是裝作畏懼不已。
剛才一時疏忽露出了馬腳。
皇帝會不會發現破綻呢?
帶著懷疑的眼神抬頭看去,只見帝王目光冷峻如霜地盯著她。
“這是最后給你的一次機會。”
語帶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已預知接下來的事態發展般。
思索良久之后,皇后意識到,既然皇上能夠沖破太后的枷鎖登上大位,絕非易欺之人。
眼下自己抱著御駕之足竟然平安無事,顯然早已引發猜忌。
無論說與否,皇上恐怕已有定論。唯有嘗試坦白交待一二,或許尚有一線生機。
想通后即刻說道:“臣妾愿意講,所有所知盡皆稟明陛下。
那年登基前夕,其實所中不過絕子毒而已。
太后生怕君王納有權勢背景的新寵入內廷以增強實力擺脫控制,故散布謠言稱帝身上攜帶怪異毒性,接觸異性便會立刻斃命,令朝臣不敢再獻佳麗進宮侍奉,借此削弱天威而專攬政權。
那些暴斃身亡的女子實則均出自太后毒害之手。
自曉其中隱秘以來,微臣一直竭力勸阻其行徑。
始終銘記著夫君的好意期盼二人關系和睦。
奈何為穩固永寧郡王的地位,母后嚴禁身邊出現任何女性存在。
無奈之下臣被迫忍辱偷生數載。
多年艱辛捱過,如今又見得新寵得寵,心中難免嫉妒怨恨涌上心頭。
憑什么偏偏是臣獨自忍受這種苦楚呢?
此刻恍惚之間失了冷靜做出錯誤決定,請陛下念在往日舊情寬宥一次,并護好尚未出生的小生命。
哪怕是放棄現在的身份也在所不惜。”
淚水橫溢,傾訴至此便意味著徹底背叛了太后陣營。
如今唯有投靠眼前這位深愛妃子、甚至計劃廢長立幼的天子。
只要自己肯讓出皇座,還有什么條件不能滿足呢?
“此等地位本就不應歸屬于汝。”
話語平淡毫無起伏,隨手一腳便將蜷縮的人兒遠遠踢開。
沒料到連底牌都揭開了還是沒有引起絲毫觸動,顯然早已被識破。
如此一來還有出路可言嗎?
惶恐逐漸侵蝕心靈再也鎮靜不下來,只好再次掙扎起身苦苦哀求道:
“不管要做什么都愿意去做,只求能夠保住母子二人的性命。就算為了即將來臨的新成員考慮也好,啊……”
提到曾經失去過的那個孩子時瞬間勾起了痛苦回憶,皇帝一直覺得那次意外背后定有陰謀存在。
只不過因缺乏確鑿憑據方才未予追究。
現在聽到眼前之人竟然還敢提起現任寵妃懷里的骨肉做文章,簡直是找死之舉!
怒火中燒的大掌迅速掐緊了皇后的喉嚨:自己的子嗣失去了,反觀她居然還妄圖保留私生子的生命?
簡直是不知死活!
皇帝的手逐漸加緊。
皇后竭力試圖掙脫,但無奈她力量有限,哪怕拼盡了全力,也只能勉強得到一絲喘息的機會。
“求皇上……放過……我曾答應過……”
皇后的言語斷續難續,她的咽喉被緊緊握住,雙腳離地,掙扎越來越無力。
小林子站在旁邊,仿佛對此視而不見,心中盤算著該如何處理后續,或許偽裝成自縊?
“皇上?”
一聲清澈的聲音自門外響起,小林子驚恐不已地朝門口望去。
怎么會是皇貴妃?
他瞥向皇帝,發現后者已經松開了皇后,只見皇后癱倒在地面急促呼吸。
在聽到那聲音的一剎那,皇帝立刻松開了手,并迅速熄滅了蠟燭——他不愿沈慕雪看見他的暴行。
盡管沈慕雪自認識以來從未畏懼過自己,但皇帝不敢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