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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夫人在一旁笑道:“過幾日就該回學堂了,今日帶她特地來與老祖宗說一聲?!?
寧老太太皺起眉,心疼不已:“阿芙這身子才剛好些,何必這樣急?”
寧夫人笑意不改,道:“老祖宗,還有三月便是六藝考核,阿芙射藝還未通過,不緊迫些如何使得?斷不能丟了國公府的臉面?!?
大燕普通女子雖盛行無才便是德,可京城貴女學業繁重,得通過禮、樂、射、御、書、數這六藝考核,如若哪家姑娘六藝極差,那是令家族蒙羞之事,而六藝極佳的,能被評為女才子,光耀門楣。
寧芙上一輩子的這會兒,身子羸弱,被射藝跟御藝拖了后腿,才失去了評選“女才子”的資格。
直到成婚后的前幾個月,跟著宗肆學會了騎馬射箭,且水平不差,這輩子倒是能爭取爭取。
寧老太太最在意的,就屬這國公府的榮耀,貴胄子弟也絕不會娶一位六藝都未通過的女君,遂不再阻攔,可心中的不舍半分沒消減。
“祖母,我已經無礙了,您不用擔心我?!睂庈嚼氖謱捨克?。
寧老太太點點她的額頭,責怪道:“既然無礙了,前幾日倒不見你來我這請安?!?
雖然是責怪話語,但語氣卻是寵溺。
寧芙道:“我一直惦記祖母呢,只是欠下的課業太多,不得不待在書房補功課?!?
老太太耳提面命道:“這回可得把射藝通過了,別教我出門作客都抬不起頭?!?
寧芙最是清楚老太太有多在意國公府,認真保證道:“祖母,我定拿個好成績回來。”
老太太滿意地點點頭,讓如意帶著她到偏房吃點心。
隨后才看向寧夫人:“聽說你明日去宣王府拜訪,我也準備了謝禮?!?
“辛苦老祖宗了?!睂幏蛉说馈?
寧老太太道:“你夫君未繼承國公府爵位,想要前程只能靠走仕途,宣王正得圣恩,真遠與老三想要一帆風順,就繞不開宣王,如何能怠慢宣王府?我親自準備才顯誠意。”
老太太口中的老三,便是寧夫人的兒子、寧芙的兄長寧諍。
“老夫人費心了?!睂幏蛉藚s清楚,老太太不單是為二房打算,恐怕大房也想攀上宣王。
寧國公府走下坡路,是不爭的事實。
大房當初是想把寧苒嫁進宣王府的,前后費了不少心思,不過被眼高于天的宣王妃回絕了,世子的態度,自然也是沒瞧上阿苒。
寧苒是寧國公寧真修的嫡女,貌美又不失才華,本來是心高氣傲之人,卻卑微寫信求著宗肆見一面,對方卻連回信的心思都欠奉。
寧苒因此黯然神傷許久,后嫁去了衛家。
大房為了寧苒的臉面,這事雖然做得不漏口風,但寧夫人還是聽到了些風聲。
“阿芙明年就及笄了,婚事你可有想法?”老太太又忽然問她。
寧夫人搪塞道:“老祖宗,阿芙這學業眼下就夠我煩的了,哪有心思想其他的?過了及笄再來考慮也不遲?!?
寧老太太意味深長道,“阿芙的親事,對整個國公府都極為重要,你是該好好考慮?!?
寧夫人含笑應著,只是她斷然不會讓阿芙,成為國公府的墊腳石。
晨間寒氣逼人,寧芙上了馬車,才感受到了幾分暖意。
陸夫人省親去了,是以今日只需去宣王府拜訪。
“今日穿得倒是素凈。”寧夫人很滿意。
“我年紀還小,撐不起珠寶的艷麗,阿母戴著才好看,阿母日后多戴戴,父親也是喜歡看的。”寧芙盼著阿母與父親的感情能更好,才能不被人鉆空子。
寧夫人冷哼了聲:“你父親心思哪在我身上?!?
寧芙道:“阿母,父親倜儻英俊,若是喜歡于氏,那于氏怎么可能有情郎?父親當初納于氏也是被逼祖母逼的。你與父親關系若是不好,日后祖母肯定還會再逼父親納側室的?!?
父親是愛阿母的,可也受不了一直受冷臉。
她倒是知道父親沒進過于氏寢居,但要說這個,就得嚇壞她阿母了。
寧芙:“阿母,你要肯給父親一個眼神,他肯定高興?!?
“以后不許想這些有的沒的。”寧夫人聽進去了,不說別的,丈夫只有站在自己這邊,她才更好為子女的前程做打算。
半個時辰后,馬車在王府前停下。
宣王府是圣上親賜府邸,坐落在京城最繁華地段,長安街的盡頭,檐口雕刻紛繁復雜,雕梁畫棟,墻體通紅,琉璃瓦片在日光下熠熠閃光,既莊嚴氣派又不失典雅。
仆從迎著寧夫人與寧芙進了宣王府,又穿過小花園,兩側花團錦簇,清新的花香撲鼻,叫人心曠神怡。
再往里走,到了漪瀾亭,寧芙便看見了宣王妃,她身旁的婦人,則是宣王胞弟的夫人,二公子宗鐸的母親,宗二夫人。
宣王妃此時四十年紀,打扮得極其素凈,五官卻極其艷麗,宗肆正是遺傳了她的美貌。
宣王妃也打量著寧芙,半年時間未見,原來稚嫩的小姑娘,如同晨間芍藥驟然綻放,秀麗姿態已經隱約可見,那身段,也已透出幾分細柳扶風之感來,再過兩年,不知該是何等絕色。
只是女子太過惹眼,并非什么好事。男子貪色,宣王妃是過來人,宣王因她誤了多少事她再清楚不過,于她而言是甜蜜,卻不希望自家兒子也陷入這般境地里。
“如今阿芙出落得越發標致了。”宣王妃笑道。
“女子貌美又如何,還是才學重要?!睂幏蛉嗽捠沁@么說,心里卻得得不行。
上一世,寧芙的這位婆母,或許是因為宗肆的冷落而彌補她,但總歸對她還算不錯,因此寧芙對她也真心,關切道:“聽說王妃不久前長了疹子,可有恢復?”
宣王妃并不招架寧芙的熱情,在她看來,這不過是有所圖謀的討好,不動聲色道:“好得差不多了,阿芙是怎么知道我長疹子的?”
寧芙已經想好了怎么應對,道:“先前王御醫替我診脈,無意間提起是從王府趕過來的,我便問了問,這才知道這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