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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覺儼上面的鎖打開,“這是穆響揚給你的信。”他冷冷地看徐簇和一眼,“還有,你的回信……”
在和徐簇和結婚之前,楊覺儼僅僅是知道穆響揚,遇見的時候,名字、背景和臉可以對得上,其余的一概不了解。因為穆家搬來大院時,他已經參軍,甚至一年也不回家一次。
幾年前徐簇和剛和穆響揚斷聯系,她還在難受中,楊覺儼差不多是在這時候知道兩人以前的關系,他不在意這些,也從不把穆響揚放在眼里。直到今年,他才發現原來他們藕斷絲連,徐簇和更是想和穆響揚私奔。
楊覺儼不想一言不合就把別人判死刑,不給徐簇和任何解釋的機會。
去火車站接人那天,他在生氣,想要徐簇和給他解釋,但她什么都忘記了,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也不想找什么穆響揚談話,這個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知道徐簇和自己怎么想。所以他一直等徐簇和恢復記憶。
他不是什么也不做,他后來查過,穆響揚這幾年一直在陽城,而徐簇和在今年之前沒離開過首都,他知道他們沒有實際性的接觸……
徐簇和沉默著,拿起躺在銅盒子里的那三封信,每一封都打開來看,看得很認真。
楊覺儼只覺她這樣的行為格外刺眼,他撫上她的臉,寒聲問:“還很喜歡,是嗎?”
徐簇和不理會他這個問題,“楊覺儼,你一直知道,你真能忍。原來信在你手里。”
“我不想忍,但你失憶,我質問你,沒有任何意義,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在火車上心神不寧,就是因為它們不見了。”楊覺儼雖是猜測,語氣卻沒有疑問。
“你猜得真準。”徐簇和拿開他的手。
“為什么要寫那樣的信,又不寄出去。”楊覺儼后來仔細看過這三封信,發現其中一封回信不是來不及寄出去,徐簇和是不寄,穆響揚應該在更早的時候就給她寫信。
“因為我……我過得不開心,幻想著跟穆響揚私奔,雙宿雙飛,離開你,離開楊家。可我知道就算信被寄出去,他收到信,他不會來,我也不會下火車等他。兩個不勇敢的人在一起不會有好結果,到最后只是一片狼藉。”徐簇和再三猶豫下,還是說出真心話,該說的,她不想埋在心里不說。
“所以我是你基于現實,退而求其次的選擇,和我在一起你是委曲求全,你這樣的坦誠真讓人惱火。”楊覺儼的情緒尚且平靜,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可被她這樣親口說出來,他心里并不好受。
“我不坦誠能怎么辦?說謊也會被你發現。我選擇你的原因是很現實,但你不是我退而求次的選擇。從我和穆響揚分開那天開始就不再有可能,因為我發覺自己跟他注定不能長久。這些年過去我也快要忘記他,可是他突然給我寫了好多信,我讓他不要給我寫信,他還是鍥而不舍。我給他寫這樣的回信,與其說我還喜歡他,不如說是一時留戀曾經,留戀以前有人陪伴、喜歡我。這是你給不了我的,我好像,也沒辦法要求你給我……”
徐簇和的眼眶漸漸濕潤,她不知道為什么會無法自抑地流淚,她不想讓楊覺儼看見,低著頭又一次看手上的信。
楊覺儼早就發現徐簇和的眼淚,見她這樣掩飾,又聽到她的解釋,他拿她沒辦法,他的心已經軟了下來,他們的婚姻走到這一步,他也有責任在。
兩人之間沉默下來。
第27章
楊鈺
徐簇和看著信,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信是怎么到楊覺儼手里,還有一封信卻藏在她的行李箱里,是誰一定要把這件事揭開?
她打破沉默,“你什么時候拿到這些信的?誰給你的?”
“去火車站接你的前一天拿到,是楊鈺寄過來的。”
楊鈺是楊覺儼姑姑的女兒,姑姑去世,姑父再娶后家里再沒她的位置了,楊父把她接回家養,還把她姓改為楊姓。
她從小就在楊家長大,她是在徐簇和房間意外發現的,她一向不喜歡徐簇和,她不可能替她隱瞞這件事,直接寄給了楊覺儼,徹底攪亂他們的感情,也順便問她對象黃濤的事,希望楊覺儼能幫忙。
楊覺儼不喜歡被人拿捏、要挾,楊鈺這個舉動意味很明顯。她這個人心思容易猜透,惡意也是明晃晃的。
楊鈺說是進去房間意外發現,他認為再意外,那也是隨意進別人房間亂翻東西,沒有分寸,徐簇和是傻子才會把信放在明顯的地方。
他警告楊鈺把嘴巴閉嚴實,外面有一點風聲,他都會算在她身上。至于她求的事,他不會幫。
楊鈺惱羞成怒,把徐簇和要跟人私奔的事告訴楊父楊母。
可楊鈺拿不出證據來,他們不信,徐簇和是什么人,他們清楚,她做不出來這種事情。
而且楊覺儼也更早寫信回來告訴他們,楊鈺偽造信,冤枉徐簇和的事,她是看徐簇和不順眼,還有就是要挾他幫黃濤的忙。
楊父楊母先入為主,楊鈺的話可信度為零,楊鈺更是被他們訓斥。楊母覺得養了這么多年養出個白眼狼,為個男人陷害要挾自家人,也讓她不要再來家里。
楊鈺無從辯解,黃濤都覺得她是會干這種事情的人。
因為楊鈺會模仿別人的筆跡,她以這點為傲,楊覺儼自然是知道的,而且她和穆響揚、徐簇和,他們從初中到高中都是同學,她會模仿徐簇和的筆跡不稀奇,知道他們的事也很正常。
楊覺儼固然生徐簇和的氣,有過和她離婚的念頭。
他看到徐簇和寫給穆響揚的回信后怒火中燒。他想她來陽城,他們可以改變疏冷的關系,解開她的郁結,她竟然是想借這個機會和別人私奔,過去四年了,她對別人還念念不忘。
楊覺儼沒有大度到當作不存在,一點感覺都沒有,他們是夫妻,不是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他知道徐簇和對自己不喜歡,結婚這些年她過得不開心,所以他仔細想過后,如果徐簇和真的想和穆響揚在一起,穆響揚也值得她這樣做,他可以放手,不死守當初的承諾。
但他不會讓她的名聲受損,無地自容,他們之間的關系和他對她的責任一輩子都無法了斷,他也無法對她置之不理……
楊覺儼從他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封信,“楊鈺寄來的信,她跟你認錯道歉。是她偽造了信,信不是你寫的……”
徐簇和打開信,粗略地看一遍,楊鈺竟然把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也跟她道歉。她眼里滿是詫異,楊覺儼在幫她收拾這個殘局。
“我說過你恢復記憶之后,婚姻繼續還是結束,你來決定。告訴我,你想要怎么做?”
徐簇和緘默不語,她在糾結。
楊覺儼不想給她過多思考的時間,思慮不全,匆忙回答才是內心真實的選擇,“你再不回答,我當作你是放棄做決定的權利,我來替你做決定。”
“你想和我離婚嗎?”
“不想。”楊覺儼回答得沒有絲毫的猶豫。
“楊覺儼,我們就這樣過下去。”徐簇和覺得他們的關系是剪不斷理還亂,夾雜著許多東西,不是離婚就可以了結的。
“除了這幾封信,你有沒有處理好其他的信?”楊覺儼雖然從楊鈺那里套出她只找到四封信,其中一封放到了徐簇和的行李箱里,但他還是要從她這里再次確認,避免楊鈺藏有后手。
“都處理好了,你拿到的信都是漏網之魚。”
楊覺儼原本想問她失憶都知道要銷毀情書,她當時頻頻躲著自己是不是為了這事。
但這時房門被敲響,楊覺儼去把門打開,低頭看是舟舟在敲門。
丹姨說:“他回來不見簇和,鬧著要找她。”
丹姨是想夫妻倆突然回房間關著門,肯定是要說什么話的,她不讓舟舟找簇和,小孩子跑得快,手也快,攔不住他要敲門。
徐簇和收拾好情緒后也出來,彎下身輕捏舟舟的臉頰,“黏人,找媽媽做什么?”
“看到蛇,好長的蛇……”舟舟跟她比劃蛇有多長。
徐簇和趁機教育他:“見到蛇要躲得遠遠的,知道嗎?”
舟舟認真地點頭。
他好奇問:“媽媽,你和爸爸在里面做什么?”
徐簇和第一反應是看楊覺儼,他也在望著她。
“我們在說你的事,我教你識數字一段時間了,想考你認得幾個數字。”徐簇和把舟舟糊弄過去,他的注意力被轉移到識數字上,小腦袋瓜在想自己認識幾個數字。
隨后徐簇和又說:“明天再考你。”
丹姨抱起他,“舟舟去洗澡,然后睡覺好不好?”
“洗澡。”舟舟把腦袋埋在丹姨的肩上。
楊覺儼和徐簇和的談話被這個小插曲打斷,也便悄無聲息地結束,信的事在兩人這里就此揭過不提。
………
梅雨季節里,一個月都沒有幾天是放晴的,丹姨都有些不適應潮濕的南方。
偶爾下幾場大雨,菜園子的蛙都變多起來,徐簇和去陽臺的時候,時不時聽到蛙叫。
下午,徐簇和午睡起來,她沒見客廳有人,但聞到廚房有香味飄來。
她走到飯桌上邊的窗戶前,看見丹姨在廚房里看火,她問:“丹姨,是在燉雞湯嗎?”
丹姨轉過身,笑著說:“你這是聞到香味了。”
徐簇和也笑了,她進來廚房,“舟舟還在睡覺嗎?”
“沒,早起了,在樓下玩。趙蘭抱著青兒來串門,國恩和河平也跟著過來,四個孩子在家要鬧翻天。鍋里燉著雞,萬一讓他們聞到味道,吵著要吃,這就難收場了,他們還小不懂事。我跟趙蘭到樓下坐,孩子也都下來。我也沒坐多久,想上樓看著火,舟舟還想在下面玩,馮英和趙蘭都說有她們看著,不會有事,我就上來了,等會兒我把他帶回來。”
徐簇和讓丹姨下樓跟人聊天,她在這里看火就行。
丹姨說不去。她現在對閑聊沒什么興致,心里念著這鍋雞湯,頂多等下把舟舟帶上來。
第28章
哭聲
過一會,徐簇和說起別的事,“我明天想出去一趟,自己一個人。”
“怎么一個人出去?”
“想自己走走,散心,悶在這里好長一段時間。順便把錢取了。”
徐簇和還記著拿兩千塊錢在郵電局沒取回來,快到最后期限了。
“散散心也行,記得取完藏好了再出來,現在沒什么人敢搶東西,但還是要小心。你看見一群十幾歲的小年輕圍在一起,你不要湊熱鬧,靠近他們,離遠一點……”丹姨心里知道她是個大人,但還是免不了擔憂,她來陽城后沒單獨出過外邊。
徐簇和都一一應承,沒不耐煩。
忽然聽見陽臺那邊傳來小孩的哭聲,徐簇和和丹姨都走過去看。
菜園子里四個小孩子身上都是泥巴,楊家的舟舟就在其中,馮姐用細條竹枝打了國恩,又拽著他走出菜園子,他哭得厲害。
另外三個邊哭邊跟著出去,他們沒被打,但國恩哭了,他們也哭。
丹姨和徐簇和都趕忙下樓。
四個小孩都回到樓下那片空地,徐簇和看到這么臟的舟舟,只覺得沒眼看。
國恩被馮姐摁著打,她看見徐簇和和丹姨都不好意思,她還跟人保證沒事。
徐簇和問:“這是怎么了?”舟舟想要靠近她,她捏住他后背沒臟的衣服,沒讓他靠近。
馮姐說:“幾個小的說要去菜地那些菜長得怎么樣了,我手上沒空,說等會兒去,我回屋拿東西的工夫,一溜煙人就沒影了。他們可了不得,把竹門打開,進去里面抓青蛙,差點要地里的菜給禍害了。唉,是我疏忽,沒看牢他們。”
“馮姐,你也不是故意的。”徐簇和彎下腰,看著眼睛蓄滿淚水的舟舟,臉上的神情十分平靜,“你跟我說一下,你進去之后都做了什么?”
舟舟知道媽媽生氣了,他的眼淚迅速掉下來,有些哽咽地說:“我……我抓青蛙。”
“青蛙呢?”
“在青兒和國恩的口袋里。”舟舟此話一出,馮姐去翻兩個小孩的口袋,她翻出來了幾只,青蛙很小,只有指蓋那么大,放在地上沒多久,那些青蛙都跳走不見了。
徐簇和拎著舟舟的后衣領帶他回去,她讓丹姨不要管他。
舟舟平時上樓下樓,不是大人牽著他的手,就是抱著他,現在這樣,有很大的差別,他哭得厲害,一直說自己錯了。徐簇和心硬,不管他哭得多可憐,也不像以前那樣哄他。
趙蘭聽到動靜,從屋里出來,看到青兒這副模樣也要打。
四個小孩里只有河平還沒人管。
趙蘭沒打河平,河平不是她親生的,不管比管更省心,少麻煩。后媽不好當,外面那些人隱隱把她和戚展歆對比起來,說她比不上戚展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