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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趙蘭覺得這又如何,戚展歆結婚的排場不如她,崔濟的級別也不如老高高,也就仗著自己是師長兒子。
剛好學校放學,江平回來,知道怎么回事后,抓住河平的手。
河平怯怯地喊了姐姐。江平沒理她,準備回去再教育她,先是對趙蘭說:“阿姨,我先帶河平回屋?!?
趙蘭打孩子的動作一頓,她對江平始終不喊自己媽在意,連帶著河平也不叫她媽了,她覺得江平這小姑娘不能小瞧。
結婚那天,江平淋著雨回家,渾身濕透,眼睛也紅腫,明顯是哭過。高團長問她怎么回事,她說急著回家摔倒了,哭的。
高團長問她摔傷哪里了,嚴不嚴重。她一直不回答。高團長覺得女兒大了,他不方便,就讓趙蘭幫忙看看江平哪里摔傷。
趙蘭拉著她的手,檢查過腿和手,都沒有受傷,明顯是說謊。
高團長對于江平說謊很生氣,訓斥她幾句后,她忍不住又哭了起來,說不是因為摔傷哭的,她是想媽了。那個媽很顯然不是趙蘭。
高團長瞬間也泄氣,沒法對她生氣,對于死去的媳婦,高團長是愧疚的,福沒跟著享過,苦頭吃了不少。
江平說今天是高團長結婚,她因為想親媽哭了,讓人知道不好,她躲了起來。
高團長聽了,心里是十分愧疚。江平問他,她可不可以先不喊阿姨做媽,她想慢慢適應。
高團長說不勉強她,按她自己想的來。趙蘭心里不舒服,可她也不會傻到唱反調。
于是直到今天江平和河平都喊她阿姨……
徐簇和他們回到家后,徐簇和從舟舟身上翻出那塊手帕,“你之前跟我保證過的,說會講衛生,愛干凈。你現在這樣,就是不守信。媽媽也要把手帕收回?!?
舟舟沾滿泥巴的手抓著手帕,哭著說:“媽媽,不要拿走它……我知道錯了,不要生氣,媽媽……”
徐簇和掰開他手指,小孩的力氣也是意想不到的大,她努力了好一會兒,丹姨也過來幫忙,她才從他手上拿走手帕。
“楊載舟,你去把手洗干凈了?!?
“媽媽,不要生氣?!敝壑垩劬Χ伎弈[了,想要徐簇和原諒他,他再去洗。
徐簇和不理他,丹姨勸他去洗手,“玩一身泥巴回來,還差點把菜地給禍害了,誰看了都生氣,你看你馮阿姨,她也不高興?!?
舟舟一步三回頭,走去衛生間把手洗干凈,這次一點不敢有玩心,洗得很認真。丹姨在門口看著他。
他洗完手后出來,跑到徐簇和面前,把手伸出來給她看,表示是干凈的,“媽媽,我想換衣服,我再也不弄臟。”
徐簇和想了一下,現在他這身衣服,用雞毛撣子打他,都嫌把雞毛撣子弄臟,“你自己脫,自己換,我們都不幫你?!?
舟舟現在乖得不行,什么都說好。
折騰了好久,丹姨在一旁指引,他終于是把衣服脫下,換上干凈的衣服。他也從此學會了自己怎么穿衣服。
徐簇和拿著雞毛撣子進來,坐在床邊,“楊載舟,把手伸出來?!?
舟舟怯怯地伸出手,徐簇和想打,但不確定要怎么打,她沒經驗,沒打過孩子。
在徐簇和思考要怎么打時,楊覺儼回到家,他見大門是開著的,但人不在。他在樓下已經了解到發生什么事,他直奔舟舟和丹姨的房間,他們果然都在。
第29章
教導
楊覺儼沉著臉,冷聲道:“楊載舟,你今天做了什么,你給我說一遍。”
舟舟被嚇得膽顫,家里他最怕的還是楊覺儼,“去菜地抓青蛙,玩泥巴……”他的眼淚又掉了下來,說話的時候也帶著哭腔。
“你有沒有把青蛙吃進去?”楊覺儼聽到馮姐說,她去菜地的時候,撞見國恩和青兒正準備把青蛙放進嘴里,被她制止了,他們才扔掉,知道自己闖禍。
徐簇和震驚地看舟舟,萬一吃進去了,要怎么吐得出來。
舟舟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沒吃。”
四人當中,年齡最大的河平,知道不能吃,說不吃。年齡最小的舟舟不知道這不能吃,但徐簇和平時教他吃東西前要把手洗干凈,他就記得這點,說手上都是泥巴,不能吃東西。最后只有兩位“勇士”青兒和國恩要吃,幸好被馮姐及時發現阻止。
楊覺儼單手把舟舟拎到客廳,丹姨說不能光著腳罰站,她給舟舟穿上鞋。他讓舟舟面對墻壁站直,舟舟垂頭喪氣地站著。
楊覺儼給他調整站立姿勢,“你要是不知道什么是站立,以后你就這樣站著吃飯,站著睡覺,沒有我的允許,你別想坐,更別想躺?!?
舟舟被嚇壞了,放聲哭起來。
“你哭,我不在乎。你給我站好就行?!?
舟舟是知道楊覺儼不會哄他,是任由他哭。他扭頭看徐簇和和丹姨,兩人都不出聲幫他。他又把頭扭回去。
徐簇和不干涉楊覺儼怎么教舟舟,她覺得因為這段時間不知道是環境熟悉了,還是怎么樣,他的膽子愈發大,一定要給他一個深刻教訓,讓他知道界線在哪里。
舟舟站了好久,連吃飯都是面壁站著吃飯,期待已久的雞湯不好喝了,他覺得這次犯的錯大到他以后都要站著,就像爸爸說的那樣不能坐,不能躺。
他忍不住抽泣地說:“我知道錯,不會犯了。”
楊覺儼也覺得時間差不多,“錯在哪?”
“禍害菜地,弄臟手和衣服,抓青蛙,我沒有吃它,真的沒吃,它不能吃……”
“再站十分鐘,站直了。亂動,重新開始?!?
舟舟不知道十分鐘是什么概念,只覺得過了好久好久才到。
今晚舟舟格外早睡,夜里也沒醒來,這把他累壞了。
舟舟睡得沉,徐簇和卻因為他失眠。
今天的事不是多大的事,罰過,他知道錯,事情也就過去了。但徐簇和在擔憂自己教不好舟舟,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她都是第一次做母親,沒有經驗。
她前世覺得自己高興自在最重要,沒有把別人納入自己的世界里,可現在舟舟的存在,讓她不得不考慮細一些。他的人生最開始是由她和楊覺儼把握方向的。
徐簇和覺得她不能自己一個人煩。她伸手推了一下楊覺儼,他很快就醒。
楊覺儼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徐簇和語焉不詳地說:“我怕我教不好他。”
楊覺儼聽她的聲音,發覺她是一直沒入睡,明白她真的在煩心,也知道“他”是指舟舟。
楊覺儼側身正對著徐簇和,想了一下,語氣輕緩地說:“你現在教育他的方式沒什么可苛責,他能聽得進去你說的話。他也說因為記得你讓他吃東西前洗手,沒有隨便抓起東西就吃。舟舟不是提線木偶,不會一直乖巧省心,他會調皮搗蛋,這不過是孩子的天性,不是你的錯,我們引導他改正錯誤就好?!?
徐簇和覺得楊覺儼說話難得這樣溫和,她也把他說的話聽進去,不再過多糾結自己的教育方式是對的,還是錯的。
她想了想,感覺父母還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的好,白臉就讓楊覺儼來當,他合適。
心中的糾結散去,徐簇和也漸漸入睡。
………
第二天,徐簇和拎著帆布包,拿一把大黑傘就出門。
她站在公交牌旁邊,哪輛公交車停下來,她就坐哪輛車,她想隨意看看,逛一逛,然后再問人去郵電局的路怎么走。
聽到有意思的地名,她就下車,在這里逛,覺得無聊了,再去下一個地方。徐簇和喜歡熱鬧,也享受孤獨。
后來她覺得餓了,找一家看起來很熱鬧的飲食店吃東西。在點餐前,她翻了一下錢包里的糧票和錢,又看看大家都在吃些什么。
最后她點一碗爆鱔過橋面,澆頭一碟,素面一碗,她要自己端著,這家的服務員不提供端菜服務。
找到一張空桌坐下,她將半碟爆鱔澆到面里,黃鱔是炸過的,再加醬油燜。
徐簇和吃著爆鱔,感覺香脆,不過它是甜口的。
她自己一個人坐一張桌子,在熱鬧的飲食店里自然會遇上搭桌吃飯的人,然后客套地聊上幾句。
徐簇和把面條吃完后,她向坐在她對面的女同志問某某郵電局怎么去。
“我想想……這里離郵電局有點遠,你要……”
徐簇和聽了,感覺不是有點遠,是很遠,不過她今天有時間,她拿出本子把路線記下。
她跟這位搭桌的女同志道謝后,就起身離開。
經過搭公交轉站,走路,再搭公交,徐簇和終于是來到郵電局附近,走路過去時,在街邊看到一個廢品站,覺得有意思,她看了一下腕表上的時間,距離郵電局下班還有一段時間,她進去廢品站。
廢品站的工人在嗑瓜子,跟人聊天,見有人來,就抬起眼皮子,看兩眼,徐簇和不開口問,他也不在意她來做什么,只要不逃單偷東西就行。
破鞋爛套子、舊書報刊、廢銅爛鐵……里面的環境絕對不好,徐簇和坐在舊書堆的馬扎上,隨意翻看舊書,距離郵電局關門的時間還剩一些,她起身離開,什么也沒買。
經過一戶人家,院子大門開著,她詢問坐在門口納鞋底的婆婆,能不能進去洗一下手。婆婆熱心,說可以進去。
徐簇和進去后,發現里面住著好幾戶人家,她洗手的時候,還有人跟她搭話,她也客氣應和著,洗干凈手后道謝離開。
徐簇和想她在陽城“流浪”一天,也該收心回家。因為那場夢,她精神一直緊繃著,心里也悶著不能和別人說,她知道這樣下去不行,才想獨自出來散心。
第30章
相遇
徐簇和走進郵電局后,拿出那張郵政匯款單和自己的身份證明取錢。
郵電局外,惠知青手里拿著包裹,她在和一個戴眼鏡,氣質斯文的男同志說話,“我見過你照片上的人。”
男同志有些不解,“什么照片?”
“你錢包夾層的照片,我之前在一個集市見過她,她都結婚有孩子,你還想著她,是不是不合適?”
男同志想起那張合照,他跟徐簇和,還有他已故的母親在爬山時留下的合影,前段時間照片不小心從錢包掉落,讓惠茹看見,他就沒再放在錢包夾層。其實他看那張合照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他沉默片刻后,說:“惠茹,這件事和你沒關系,合不合適不是你說了算?!?
惠知青恨鐵不成鋼看著他,“表哥,現在不是以前,姑父被下放,大表哥也不在人世,連大表嫂都帶著孩子改嫁,連姓都要改,不想和穆家沾上一點關系。現在寧琴姐想嫁給你,你借力東山再起,都比想著一個有夫之婦強。我是看你幫了我這么多的份上,才真心勸你,為你好……”
惠知青說完就負氣離開,獨留穆響揚在原地。
穆響揚準備離開,轉身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至少有五年沒見,再次見到她,他有些恍惚,分不清現實還是夢境。
他情不自禁地追了上前。
“簇和,徐簇和……”
徐簇和聽到有人在叫她,她停下腳步,看著追過來的人,很快他就站在她面前。
穆響揚以為自己已經移情,要逐漸把徐簇和忘記,但是看著眼前的人時,心中的悸動還在,依舊是忘不了。
穆響揚發現她看自己的眼神很陌生,“你是不記得我了嗎?我是穆響揚?!?
徐簇和只覺得世界太小,可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糾纏,于是說謊,“我不記得你是誰?!?
“是生病還是發生什么事?要不然,你不可能不記得我。我們談談?”
徐簇和答應跟他談談,兩人走到了湖邊。
穆響揚得知徐簇和失憶后,和她說起以前的事,童年直到他們分開,在這期間遇到的記憶深刻的事情。
徐簇和心里的觸動不大,她也真的徹底放下這段感情,她想她該回家了,太晚回去,丹姨會擔心她,舟舟也想她,她出去了一天。
她停住腳步,緩緩地說道:“穆同志,或許曾經很好,但這是曾經,有些往事應該消散,不是留戀。你該知道我們真的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