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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響揚望著她，沉默良久后說：“簇和，可是我還在留戀。”

“假如你真的在留戀、在乎徐簇和，就該知道不能再打擾她現(xiàn)在的生活。不要再有任何的聯(lián)系，即使是某日偶然撞見，也要假裝不認(rèn)識，我想這是最好的。我答應(yīng)跟你過來，想說的就是這些。”

她覺得穆響揚只想抒發(fā)自己的情感，完全不顧他的來信是會對她帶來困擾。她回信明確拒絕他，他還是執(zhí)著寫信給自己。

徐簇和想他對她已經(jīng)沒有多少感情了，他更多的是愛自己，不考慮她的看法。

徐簇和跟穆響揚分開后，準(zhǔn)備沿著來的路線去公交站，她記得附近就有公交站。

在兩人看不見的地方，一輛軍綠色吉普車緩緩駛過。

………

部隊大院，小樓二樓。

丹姨在地上鋪了一張從集市上買的草席，給舟舟坐在這里玩，免得衣服被蹭得都是灰塵。

舟舟在玩布偶，不停地問丹姨：“媽媽怎么還沒回來？”

今天他都沒喊著要下樓玩，待在家里一天了，一醒來就不見徐簇和，他還一度擔(dān)心媽媽因為昨天的事生氣，不要他了。丹姨跟他解釋好幾遍，媽媽是有事出去，會回來，不會不要他，他才勉強相信。

丹姨坐沙發(fā)上，戴著老花眼鏡看票券，“說會在吃飯之前回來。”其實她心里有些擔(dān)心，都快開飯，簇和還不回來，不知道有什么事耽擱住了。

楊覺儼回到家，舟舟還以為是徐簇和回來了，高興地抬頭，看見楊覺儼，臉上的笑也就沒了。他低著腦袋繼續(xù)玩布偶，也不喊人，記著昨天楊覺儼罰他罰得厲害。

楊覺儼不在意舟舟喊不喊自己。他先和丹姨打了招呼，然后徑直回房間，把外套脫下掛好，然后又放好東西。

他出來時，丹姨說：“簇和今天出去取錢了，還沒回來，咱們晚點吃飯？”

“好。”楊覺儼拿起報紙看。

徐簇和回來的時候是六點多，郵電局附近離大院有一定的距離，花了不少時間。

丹姨見著她，“終于是回來了，怎么這么晚？”

“有事耽擱了一下。你們吃了沒。”

“舟舟餓了，我?guī)е瘸粤艘稽c，他還沒吃飽，說要等你回來再吃。我跟覺儼還沒吃。”

徐簇和去把帆布袋放回房間，又去洗了手，就開始吃飯。

中午那頓面條雖然有葷的，但她走了不少路，早就餓了，胃口很好。

丹姨給她夾菜，“今天逛了不少地方吧，餓成這樣回來。中午有沒有吃點東西？”

“吃了爆鱔面……”徐簇和跟她說今天出去逛遇到有意思的事，之前都是丹姨跟她分享事情，今天兩人互換過來。

舟舟也很感興趣聽著，而且他發(fā)現(xiàn)媽媽不生他的氣了，他吃飯也積極起來。

飯桌上最沉默的就是楊覺儼，徐簇和覺得他一向這樣不多話，即使是在家里，也是這樣，她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到了晚上，她才發(fā)覺楊覺儼異常安靜，好像在生悶氣。可她也猜不到他是為什么會這樣，他總是讓人捉摸不透。

徐簇和坐在書桌前數(shù)錢，都是一張張大團(tuán)結(jié)。這兩千塊錢有一部分是她的私房錢，有一部分是楊覺儼以前寄給她，她花剩下來的。

她將錢按五百一捆卷起來，放進(jìn)鐵盒子里。

第31章

回答問題

這時楊覺儼進(jìn)來房間，站在書桌旁。

徐簇和抬頭看他，像是在詢問。

“你今天出去，有沒有見某個熟悉的人？”楊覺儼知道自己不高興的點在哪里，他會選擇解開，不想悶著。他在看望住院的老首長回來的路上，遇到徐簇和和穆響揚在一起。

徐簇和瞬間明白他今天是為什么不高興，原來是撞見了。

“快回來的時候，有個人追上我，我跟他原來是認(rèn)識的。”

徐簇和站起來，雙臂搭在楊覺儼的肩上，湊近他，故意問：“你想知道他是誰嗎？”

楊覺儼手掌撫上她的腰，腰肢纖細(xì)，不盈一握，他垂下眼簾看她。

徐簇和大方的態(tài)度讓他心中說不清，道不明的悶氣消散一些，“想知道，我想要你親口告訴我。”

“是穆響揚。我跟他說謊，說我不記得他了。他說如果不是出什么事了，我一定記得他，不會把他忘記。他說要跟我談?wù)劊覀兙妥叩胶呎f話。他和我說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楊覺儼摩挲她的腰，問：“你和他說了什么？”

“我告訴他，我們不要再有聯(lián)系，徹底了斷。我心里已經(jīng)沒有他了。”徐簇和也不詳細(xì)地和楊覺儼說，反正意思到位就行。

楊覺儼得到想要的答案，徐簇和卻問他：“你是不是看見了？我回答你這么多問題，你也要回答我。”

“看見你和他在一起聊天。如果是別人，我不會多想，但他除外。”

“你今晚生悶氣也是因為這件事？”徐簇和就算猜到了也要問他，讓他承認(rèn)。

楊覺儼含糊地“嗯”了一聲。

徐簇和覺得這件事就此打住，想要放開他。

楊覺儼卻不讓她離開，他拇指一點點描過她唇瓣的輪廓。

他抬眸，兩人都看著彼此的眼睛。

忽然楊覺儼低頭輕吻她，很輕，只是以唇輕觸她的唇瓣后便分離，他在試探著她的反應(yīng)。

徐簇和沒有因此和他保持距離，反而貼得更近，直白地問：“你是想繼續(xù)親我嗎？”

楊覺儼眼眸微深，以行動回答她這個問題，輕咬她的下唇，加深這個吻，不像一開始那樣只是蜻蜓點水。吻是一開始溫柔纏綿的，逐漸變得熱烈……

徐簇和有正常的生理需求，她知道楊覺儼也有，他們還是年輕的夫妻，每天晚上躺在一張床上，不會長時間沒有夫妻生活。但她不想先主動，她要楊覺儼主動，打破那層窗戶紙。男女之事，多爭一寸是一寸。

他們沒有解開彼此的心結(jié)前，楊覺儼以為他們的關(guān)系會冷得徹底，但徐簇和的性情變了很多，她不會任由自己對她淡漠，她要踩著他的線，跟他作對，她輸了也無所謂，她就要看到他的情緒因她而起伏、波動。

徐簇和想拿捏他，他也想拿捏徐簇和。

………

梅雨季節(jié)過去，天空放晴，炎炎烈日照當(dāng)頭。

暑假一放，徐簇和發(fā)現(xiàn)大院里的孩子真是多。

在樹下乘涼時，她看見每一塊陰涼的地方都有孩子占據(jù)著，跳繩、跳房子、玩過家家……

這些孩子大多數(shù)是女孩子或者年齡比較小的男孩，大一點的男孩都不知道上哪野去了。

徐簇和望著頭頂上的太陽，感覺熱得惱人。渾然想不起剛來的時候，她多么希望夏天能快點到來，她洗衣服輕松又不凍傷手。

她忽然想吃冰棍，但不能讓舟舟看見，他吃不了冰棍，看到她吃就會鬧著他也要吃。

徐簇和瞄了一眼不遠(yuǎn)處的舟舟，他正拿著小木棍和國恩專注挖地磚縫。

徐簇和附在丹姨的耳邊小聲說話，然后她就站起來，準(zhǔn)備離開。

舟舟立馬發(fā)覺，抬起腦袋問：“媽媽去哪？”

“我去看你種的毛豆要不要澆水。”

聞言，原本想跟著去的舟舟歇了心思，那次被楊覺儼罰得厲害，他將菜地視為禁地，不過心里還是記掛他的毛豆，時不時問徐簇和和丹姨，毛豆長成什么樣了。

之前他每天都要去看毛豆，還會除雜草，有一次他誤把毛豆苗當(dāng)雜草給拔了出來，被丹姨發(fā)現(xiàn)后，又趕忙種回去。

徐簇和打算等毛豆可以摘來吃了，把他帶去菜地，解開這個心結(jié)。

徐簇和繞到小樓后面，真的去菜園子看毛豆的情況，然后再沿著菜園子和小樓之間的通道走去副食店。

她沒有帶傘出門，這日頭正盛，她經(jīng)過陰涼的地方走慢一點，到了太陽底下又快步走。

終于是來到副食店，門口放著個大冰柜，夏天才搬出來，其余時候都在庫房存放著。

這里的孩子也不少，喜歡圍在冰柜旁，偶爾蹭蹭涼氣，不嫌冰柜里機器運作時發(fā)出的聲響吵。

不過副食店的營業(yè)員蓮嬸嫌他們總在這里礙事。

徐簇和拿出四分錢跟蓮嬸買了一根紅豆冰棍。最便宜的是三分錢白糖冰棍，一點白糖摻水凍成的，只吃一點甜味和感受涼意。

在等蓮嬸給她拿冰棍時，她看見戚展歆牽著兩個小孩走過來。

戚展歆朝徐簇和微微一笑，沒有像初次見面時那樣失神。

徐簇和也微笑回應(yīng)，算是打招呼。

她將冰棍外的紙揭掉，慢慢吸吮，感覺心中因天熱產(chǎn)生的燥意都隨著冰融化。

戚展歆看到徐簇和的身影逐漸消失，她臉上的笑容也淡去。

她從前在舊友信中得知楊覺儼和徐簇和走在一起，心里是驚訝的，她想過楊覺儼會結(jié)婚，他會和什么樣的人在一起，但想不到會是徐簇和。

結(jié)婚那天戚展歆在人群之中一眼認(rèn)出徐簇和，她就在想她會不會再見到楊覺儼。這么多年過去了，她還是記著他……

徐簇和走到附近的公告欄前面，這里剛好可以遮太陽。

這時她看見小樓的三朵金花說說笑笑走過來，這三朵金花分別是袁政委家的袁朝，高團(tuán)長家的江平，還有方團(tuán)長家的方芳，年齡相近，容易玩到一起去。

她們看見徐簇和有些心虛，但眼下撞見了又不能躲起來當(dāng)作沒看見。

徐簇和見她們磨磨蹭蹭的樣子，就知道有事。

江平最先喊了徐阿姨，其余兩人才跟著喊她。徐簇和讓她們都過來，別在太陽底下曬著。

三人都走到徐簇和旁邊，她聞到一股淡淡的面包香味，是新鮮出爐的面包，味道才會這樣散逸。

第32章

下棋

大院的北食堂有面包供應(yīng)，不過不常有，外邊市面上也很少見到面包。

徐簇和見江平手上拿著紙袋，“是去食堂買面包了？”

三個女孩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不承認(rèn)。

徐簇和不禁失笑，她們和她一樣都想躲著吃。

三人中性格最文靜的袁朝臉微微發(fā)紅“嗯”了一聲，“錢是江平出的，糧票是方芳和我出的。”

方芳說：“絕對沒偷沒搶。”

江平也保證錢和票來歷沒有問題，只不過想三個人一起吃。

“沒關(guān)系，我當(dāng)作沒看見。”徐簇和看起了公告欄上的公告。

三個女孩跟她道別后離開，選了一個更偏僻的地方吃面包。

徐簇和過了一會兒也離開公告欄，慢悠悠地走回去，回到樓下冰棍也就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