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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姨寬慰她,“你也是好心,不想讓他們冤枉了江平。后面的事你也想不到,這是他們自己的事。”
“唉,我也不知道哪句話踩她尾巴了。我可沒提過她一句。我又不是沒腦子,當著她的面,跟她男人說她的壞話。”
郭姐問:“他們就因為你給江平澄清這事吵起來的?”
“中間發生了什么事情,我是不清楚,反正就和這事有關系。我聽到高團長罵趙蘭冤枉他女兒偷錢,又在外邊亂說話,趙蘭回嘴說他偏心胡敏給她找工作,罵胡敏也是不安好心的人,沒有她給的零花錢就什么事都沒有。高團長就說,按你那么說,你娘沒把你生出來,現在這個家也什么事都沒有。然后就越吵越厲害,你指責我,我指責你。”
徐簇和聽到這里后覺得兩人結婚日子不長,積下的矛盾是不少,面包事件更是導火索。
“余副政委的娘這牽橋搭線是搭錯線了,她自己也煩心,她聽到他們不和后,去趙政委家勸人了。”丹姨見徐簇和喜歡吃菠蘿蜜,她拿起一塊嘗嘗味道。
“不知道他們什么時候能和好,過安穩日子。”秦大娘也拿起了一塊菠蘿蜜吃,“日子過得煩心,吃個甜的甜甜心。”
大家吃起菠蘿蜜,圍著它又說了別的話題。
樓下高家。
幾瓶酒有一半已經是空瓶,高團長和方團長碰杯,他臉上有些紅,“你們家人媳婦都來跟你們團聚,挺好的,挺好。我媳婦就不能來,她來不了……我爹媽早死,兄弟姐妹也沒有一個,她走了之后,是我大舅子和小姨子在照顧兩個孩子,我從心底里感激他們,特別是胡敏。她是胡萍親手帶大的,我和胡萍結婚的時候,她還小,我把她當自己親妹妹。她十幾歲就住在我以前那間屋子里照顧兩個孩子。現在我給她做個安排,讓她有工作,以后能找個好對象,安穩過日子,這怎么了?我不明白,我都說得清清楚楚,怎么就疑心來疑心去,揪著不放?”
“是胡敏應得的,也是你應給的,我們都不說你。”方團長又給他倒了酒,“再一口悶,今晚這酒你可就沒份喝了。”
高團長還是一口悶掉杯里的酒,“我當人丈夫當不好,做人爹也不稱職,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讓兩個孩子受了那么多委屈。我對不起我媳婦,也對不起孩子……擁山,我們倆年紀差不多,你比我會過日子,你看你過得多好。”
方團長看著高團長真情流露,加上酒精的作用,他也忍不住訴苦起來。
大家都是你看我好,我看你好,實際上是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小樓這四戶人家也不例外,只是高團長家這本難念的經被攤開,讓外人也看到。
楊覺儼和袁政委在廚房搗鼓半天,終于把下酒的鹽水毛豆,鹽焗菠蘿蜜核弄好,一出來就看見這兩人抱在一起哭。
袁政委和楊覺儼把他們分開,不允許他們坐在一起。
袁政委還將他們的酒杯被沒收,“還沒開始,你倆就喝上頭,互訴衷腸啊這是,兩個大男人還抱在一塊哭。”
高團長和方團長也清醒了些許,低著頭,在反省中,也知道丟臉了。
楊覺儼給他們泡了茶,“作為懲罰,接下來你們就以茶代酒。”
高團長和方團長齊齊抬頭,看著自己眼前那杯茶,還冒著熱氣。
袁政委坐了下來,“不想喝茶,就吃點東西。別惦記著酒了,小心明天起不來。”
方團長感覺胃里都是水,晃晃的,他抓起菠蘿蜜核,剝去外殼,吃起來,“以前駐扎那地方也有菠蘿蜜樹,樹上一結果,我就盼著它熟,不為它的果肉,就饞它的果核,吃起來有滋味。那是誰來著,我都忘記了,他還笑我是山豬吃不來細糠。”
“是魏向南,他轉業之后,我再也沒見過他。”
“你比我還記得,你一說,我就記起來了,他嘴巴不饒人,他肯定也嘲笑過你。”方團長把一顆菠蘿蜜核拋向楊覺儼,楊覺儼精準接住。
話匣子打開,幾人聊起過往,高團長和方團長的心情好轉……
第39章
毛豆少了
深夜,楊覺儼從高家出來,抬頭看見二樓某個房間有微弱的燈光,很快便收回視線,和袁政委一起上樓。方團長留在高家睡了,江平和河平則在他家睡覺。
徐簇和睡得很淺,楊覺儼把書燈關掉,躺在床上的時候,她已經醒來一會了。
她腦袋湊近楊覺儼的頸側蹭幾下,細細聞過后,沒發現酒味,有淡淡的皂香,明顯是認真清洗過。她覺得楊覺儼是出乎人意料地講究干凈,不知道他是不是受楊母的影響。楊母非常愛干凈,以后世的角度來看是潔癖。
楊覺儼感受徐簇和的親昵,他覺得她是貓,若即若離,有時候會粘人,跟他親昵,有時又高傲起來,讓人難以對付,隨性而為。
不過,他不會和貓計較這些。楊覺儼的手攬住徐簇和的腰,讓她更靠近自己,清楚她今晚粘人的緣由。
徐簇和醒來后就是想要貼著他再次入睡,所以才會仔細聞他身上有沒有酒味。
她試圖在楊覺儼懷里找到一個舒適的位置入睡。
楊覺儼不知道徐簇和什么時候會停止這種胡亂觸碰的行為,他認為在酒的影響下,他不會像平常那樣克制自己,放任她的舉動。楊覺儼語氣平靜卻又含有淡淡的警告意味,問她:“是覺得清醒了,不想再睡嗎?”
“其實不怎么困。”要不然她也不會挑剔著睡覺的位置,嘴巴比腦子快,徐簇和回答完這個問題的瞬間意識到他是在警告自己。
可回答問題的機會只有一次,楊覺儼已經覆壓在她身上。
………
幾天后,舟舟跟著徐簇和去菜園子摘茼蒿菜和毛豆,仔細檢查毛豆株,感覺好像哪里不對。
徐簇和見他站在那里,眼睛里都是疑惑,“我們舟舟是怎么了?”
舟舟恍然,他有個大發現,指著這片毛豆株說:“毛豆少了!”
徐簇和想起前幾天的事,“你爸爸摘了一些跟袁叔叔方叔叔他們一起吃。你不記得了?”
其實舟舟不知道,徐簇和是故意這樣問他。
他回憶了一下后,搖搖腦袋說:“不記得。”
“就是上個星期很多人在家里一起吃菠蘿蜜那天,你還說好吃。”
經過徐簇和提醒后,他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景,以為自己真的忘記大人摘毛豆的事。
徐簇和循循說道:“菠蘿蜜是你袁叔叔的,他分給我們吃,我們也分東西給他吃,這是禮尚往來……”
舟舟慢慢不在意毛豆變少的原因,“那他們喜歡吃嗎?”
“喜歡吃,他們說毛豆很嫩。快摘毛豆,媽媽都沒有你會摘。”
“喜歡就好。”舟舟在媽媽的糖衣炮彈下,把注意力放在摘毛豆上。
徐簇和用剪刀剪下茼蒿菜的嫩尖,她覺得手掐茼蒿菜,那些綠色的蔬菜汁滲進指甲里難洗干凈。
摘完菜后,兩人手牽著手回家,徐簇和看見胡敏拎了一些東西,和高家兩個女兒一起走過來。她在趙蘭和高團長結婚后,就沒再見過胡敏了。
胡敏面含笑意叫了一聲她,江平和河平都跟她問好。
徐簇和也笑了笑,“好像有一段時間沒見到你。”
“之前忙,都沒有來看看兩個孩子,以后我有空就過來。”胡敏找了個屬于萬金油的理由來解釋。
她是想開了,反正自己問心無愧,也不想再看趙蘭的臉色,之前做什么都顧忌趙蘭,可都不見趙蘭對自己兩個外甥女好,她也被按上不安好心,攪事小人的名頭。要不是郭姐和她說,她都不知道江平和河平心里藏了那么多委屈。有時候人是越忍越憋屈。
徐簇和順著她這個理由說:“郭姐也說紡織廠這段時間忙,還經常上夜班。”
胡敏跟徐簇和說她也是這樣,又說起工作是怎么忙碌。這個理由聽起來更有說服力了一些。
兩人站在樓梯口說了一會兒話后,徐簇和牽著舟舟上樓回家。
丹姨已經將地板拖得一干二凈,徐簇和感覺它在發亮。丹姨勤快又講衛生,不是在擦這個,就是清理那個,徐簇和處于輔助位置,其中一個重要任務是穩住看似體貼,但別人一不留神他就會幫倒忙的舟舟。
“姨奶奶,我和媽媽摘了好多菜回來!”舟舟跑到陽臺,把小竹籃給丹姨看。
丹姨正在晾抹布,聞言,她看向小竹籃,笑得和煦,“這不就是東邊不亮,西邊亮,我們舟舟還不會拖地,但摘菜還是很厲害的。”
徐簇和拿著水杯走了過來,讓舟舟拿著喝水,“在樓下遇見胡敏了,她說以后有空會過來。”
“這是不避忌了?之前聽江平說她們見面都是在外邊。到時趙蘭回來,不知道高家是安靜下來還是更加熱鬧。”
趙蘭還在趙政委家住,高團長也不接她回來,都在等對方撐不下去,主動示弱。
徐簇和心想趙蘭是書中的重要主角,高家是安靜得了一時,也安靜不了長久。其實徐簇和覺得趙蘭會是先示弱的一方,現在的局面對她不利,連她背后的趙政委都有可能不支持她,他身邊有趙嫂子這個重大影響因素在。
人會慕強,也會憐弱,趙蘭是會操持家務,可這個年代很多婦女都是打理家中大小事的好手,她沒有強到讓人忽略她的缺點。而年幼喪母的江平和河平在后母有意無意的區別對待下生活,她們容易引起別人的憐憫之心……
丹姨翻了一下小竹籃里的茼蒿菜,轉移了話題,“都挺嫩的,中午拿它煮粥。”
舟舟把水杯還給徐簇和,“姨奶奶,我想吃螃蟹。”
丹姨和徐簇和相視,她忍俊不禁地說:“好,吃螃蟹。”
舟舟口中的“螃蟹”非彼螃蟹,是雞蛋和咸鴨蛋炒的賽螃蟹。
今天是休息日,但楊覺儼一早就去開會,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丹姨給他留午飯,其他人先吃。
在煮粥的時候,丹姨臨時起意說要放紅薯下去,讓粥看起分量更足一些,茼蒿菜粥變成茼蒿菜紅薯粥,徐簇和是第一次見,這足夠清淡和健康。
徐簇和在麻包袋里挑紅薯,舟舟在一旁圍觀,兩人討論哪些紅薯的外形好看,外表奇異粗糙的紅薯不在他們的選擇范圍內。
第40章
家書
這袋紅薯已經吃了一段時間,外形好看的紅薯愈發少,他們挑選的時間也變長。
丹姨把茼蒿菜切碎后,轉身一看,他們還在挑紅薯。丹姨一錘定音,替他們做決定,從麻包袋里隨便掏出幾個紅薯,“就它們了,削皮切塊,放鍋里一煮,哪管得了原來是美還是丑,最后一樣看不出來。”
面對廚房的權威存在,徐簇和選擇聽從丹姨的意見,舟舟一臉遺憾地看著麻包袋里的紅薯。
徐簇和將紅薯認真洗了幾遍,紅薯表皮坑坑洼洼多,不容易洗干凈。
丹姨說不用洗那么干凈,她拿過來削皮后清洗一遍,再切塊,她特意切得整齊漂亮一點,權當哄人。
一大鍋粥煮好放在電風扇旁吹,徐簇和先舀起幾碗粥放涼。
咸菜、賽螃蟹、茼蒿菜紅薯粥簡簡單單一頓午飯。
丹姨說:“我剛剛翻了一下日歷,家里的信差不多寄到,我等會兒去拿回來。”
徐簇和夾一筷子賽螃蟹給丹姨,“吃完飯我們一起去拿。”
午飯歇息后,三人到服務社旁的小房間拿信,房間很小,里面有一個工作人員田嫂,她也是一位軍屬。
徐簇和在這里住了幾個月,看見服務社、衛生所、糧店……這些公共設施里的工作人員,她不一定知道全名,但一定知道他們的背景,是某某的家人,這和軍屬安置工作政策有關。
幾人見著面,簡單聊幾句后,田嫂放下手中的毛衣,去找信件。
丹姨見那還沒成型的毛衣,想想打毛衣的事宜也差不多要開始著手了。
徐簇和對此好奇,“田嫂,這么早就開始織毛衣了嗎?”
“有空的時候織一下,織得慢,等到織好了,這天氣也差不多冷下來,該穿毛衣了。”
田嫂拿了一個包裹和一封信給徐簇和。
“謝謝田嫂。”她接過來,包裹是首都寄來的,這一封信件是從嶺南寄來的,楊覺儼的二姐就在那里安家落戶,他們之前通信過。
回去的路上,丹姨牽著舟舟,徐簇和撐傘給他們遮太陽。
丹姨說:“孩子長得快,舟舟那兩件毛衣都不合身了,你說我把它們拆了,重新織合身的毛衣怎樣?”
徐簇和點點頭說好,她對此沒意見,還說:“再織兩件毛衣,那些舊毛線肯定不夠用,我去買一些回來,丹姨,我明天去百貨大樓看看吧。”
“服務社有得賣,不用去那么遠的地方。”部隊大院在城市的邊緣地帶,外出到市中心并不方便。
“我想順便出去逛一下,我上次逛過,那里的毛線品種,還有顏色比服務社的都多。”
徐簇和逛街不嫌累,也不覺得自己一個人逛會無聊,有一次她把百貨大樓上上下下都逛了幾遍。
自那一次單獨出去取錢之后,她覺得一個人出去走走,心也會開闊一些,她喜歡上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