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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簇和從辦公室出來,向楓站在不遠處走廊窗戶前看到她,連忙走過去,“怎么樣?有沒有生氣發(fā)火?”
“井師傅說中午找我們談談。感覺她是生氣了,但沒表露出來,她應該不想那么快讓大家知道吧,辦公室還有其他人在。”
向楓也沒多在意井師傅有沒有大發(fā)雷霆,“反正我們是把燙手山芋給甩出去了。”
今天輪到她們來燒煤爐,湊巧遇上煤爐子的火熄滅,火滅了就得生火,生火需要紙碎引火,教室里廢紙簍的廢紙是不二選擇。就在這一系列機緣巧合之下,向楓看到了那份帶有答案的試卷。徐簇和對這種過于巧合的事敬而遠之。
而且她認為就算是天上掉真餡餅,也得仔細考慮了才能收入囊中,明眼人都能看出今天她們撿到的餡餅吃了會拉肚子,后患無窮,她們是不可能撿來吃的。
試卷又沒長腿,來到培訓班教室的廢紙簍里必然是有人帶來的。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涉及到未知的第三人,風險難以控制。
她和向楓都不想趟渾水,把試卷交給井師傅是最好的選擇,自證清白之余還可以借井師傅的手揪出幕后之手。
第81章
偶遇
井師傅照常給大家上課,除了讓人覺得她今天不像以往那樣嚴厲外,沒人發(fā)現她有什么異常。
下了課,井師傅還沒來找徐簇和和向楓,她們也沒有一直待在教室里,等周夢娟來找她們吃午飯,三人便一起到食堂去了。
徐簇和問周夢娟:“早上你剛來的時候,有沒有發(fā)現什么人在廢紙簍那里晃悠?”
她之前將教室的窗戶開了又關,她站在窗戶前對向楓耳語,向楓去把藏試卷的時候,她依舊在窗戶那站著,就是想萬一是有人給她們設陷阱,且在窺視中,這個人也不能看見或聽見她們在里面做些什么,只知道她們是發(fā)現了什么,而且是有反應的。
她們不在教室之后,這個人肯定會去廢紙簍那查看情況,確認試卷是否還在。
如果沒有人偷窺,那丟失試卷的人也會去廢紙簍那找,廢紙簍是重要的觀察對象。
她們在教室觀察一上午,沒發(fā)現有人在那找東西,頂多是扔草稿紙。
周夢娟聽見她問這個問題有些疑惑,不過先不問,她仔細回憶,看有沒有徐簇和說的那張情況在,過了一會兒她說:“有,就是谷小潔,不知道她在那里找什么,她見我在看她,還瞪了我一眼,要不然我也不會記住這事。”
徐簇和跟向楓對視了一眼,周夢娟問她們?yōu)槭裁磿@樣問,向楓附在她耳邊嘀咕了幾句,好一會兒后她憋出一句:“她腦子是不是有問題,作弊不就是自絕生路嗎?”
徐簇和拜托她幫忙留意這人的舉動,她二話不說答應了下來。
吃完午飯后,井師傅才找徐簇和和向楓談話,兩人跟她詳細地講述事情的經過,還有周夢娟的發(fā)現。
井師傅對谷小潔的行為感到厭惡外,也驚訝于徐簇和的謹慎,同為谷小潔和她、向楓都是關系戶,但這其中的差別不是一般的大。
井師傅囑咐道:“這件事就你們三個人知道,不要和其他人說,我會處理好,還有如果有發(fā)現谷小潔其他異常的舉動和我說。”
徐簇和和向楓都應下。
井師傅說會處理這件事后,兩人沒有把過多心思放在這上面,她們還得應對大測試。
………
楊覺儼在家養(yǎng)傷,師里讓他好好休息幾天。他跟丹姨找了個理由說因為這一趟出任務時間過長,他得到幾天休假。他不想讓丹姨知道,她一知道了,遠在首都的父母也會得知這事,他覺得沒必要。
丹姨對他說的理由并不懷疑,在她眼里楊覺儼不是會說謊的人,盡管從前叛逆,也是有錯就認,被罰都沒關系,從不說謊逃避自己的錯誤。
他受傷的事也就在丹姨那里順利隱瞞下來,這天丹姨說家里差不多要寄信過來了,他就提出自己去拿。
在取包裹回來的路上,楊覺儼迎面遇上了戚展歆。
戚展歆因為上周六在公交站吹太久的風,身體出現不適,昨天身體頂不住了,她才請兩天病假在家休息。
家里幾個孩子今天沒上課,沒有一刻是安靜的,戚展歆在家也悶得慌,想出來走走。辛大娘說生病了,都不知道躺家里休息,還要到外面吹風遭罪。
戚展歆沒把她話里的內容聽進去,只感受到她說話的語氣不好。戚展歆沒有聽勸,還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出來散步。
她沒想到自己這次出來會遇上楊覺儼,他們是第一次單獨相遇,身旁沒有別人,她感覺自己的心好久沒有這樣鮮活地跳動。她就像當年所想的那樣會一輩子都忘不了他,年少的執(zhí)著,還有后來的錯失使得她至今對他依舊念念不忘。
至于她的丈夫崔濟,他性格溫吞,總是一副好脾氣,面面都要顧及,可她覺得他性格像穆非揚,她就喜歡不起來了,捉弄人的是他對于現在的自己來說不失為一個好選擇,在現實的考量下,她選擇了他。
戚展歆怔愣在原地,眼睛一直凝視楊覺儼,他的臉依舊冷峻,身上穿著大衣,他朝自己闊步流星走來。
直到楊覺儼仿佛看不見戚展歆一樣,經過她身邊,她才猛然清醒過來,埋藏已久的情愫難以自抑,她情不自禁地喊他名字:“覺儼。”
楊覺儼沒有絲毫的停頓,步伐速度不減。
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見面談論,談什么?不還是談過往,讓人聽見、看見,還要引起流言蜚語,生起事端。他不想簇和為這事不高興。更何況他當年和戚展歆說得一清二楚,他們已經結束很多年,他沒有話要和她說,不是什么舊識再見面都必須敘舊的。
戚展歆見楊覺儼不回頭,她的驕傲不允許自己再次叫他的名字,更不允許自己走上前攔住他。她望著他的背影,駐足良久后才轉頭繼續(xù)走自己的路。
她卻遇上了自己耳邊經常聽到的人——趙蘭,趙蘭似笑非笑地看她,兩人擦肩而過時,趙蘭在她身邊說了一句:“不要臉。”
戚展歆臉色變得愈發(fā)蒼白,強裝鎮(zhèn)定地說:“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你想想你是什么身份,人家是什么身份,別人再怎么在背后嘀咕我不好,我也干不出來這種事,在這上面我比你強。”
“你比我強,確實是,我不如你會惹事,搞得自己跟丈夫繼女離心離德,別人說起你都沒有多少好話。你說得對,我比不過你。”戚展歆生氣起來直接踩住趙蘭的痛處。
趙蘭立即被她惹毛,威脅道:“你信不信我把今天的事說出去?”
戚展歆絲毫沒有被威脅到,“你盡管說,聽說你跟隔壁鄰居結仇了,你那棟樓統(tǒng)共就四戶人家,你再和一家結仇,不知道高團長怎么想,別人又怎么說你?而且你和別人說了,大家會信嗎?我大可以說見到他,我出于禮貌叫他一聲,他沒聽見,我和他沒有多熟悉,他不聽見就算了,我繼續(xù)走我的路。你覺得他們是信你,還是信我?”
第82章
新辦公地址
趙蘭頓時氣結,眼睛要噴火,但她無話可說。戚展歆在她這里獲得的勝利彌補了她在楊覺儼那里的失意,她得意地揚起笑臉。
兩人這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不過趙蘭忽然明白一件事,原來戚展歆也在意別人拿她們兩個對比,要不然她怎么對自己的事情那么清楚,她和馮英在明面上并沒有爭吵過……
楊覺儼回到家對丹姨說:“包裹拿回來了,田嫂說昨天剛到。”
這是丹姨每月都重點關注的事情,她把日期算得很準。
她戴起那副老花眼鏡,打開信封,不著急數退休錢,她先看楊母寫的信。
楊覺儼沒有和她一起看,他將身上的大衣脫下掛好。他出來房間后,發(fā)現丹姨的神情不對。
一向好脾氣的丹姨生氣了,質問楊覺儼:“你在醫(yī)院躺了一個月的事怎么不告訴我?你在家這幾天就是在養(yǎng)傷,還撒謊騙我。表姐不寫信來問你的情況,我現在都要被蒙在鼓里。你受傷,我都沒好好照顧你。”她說最后這句話時語氣又軟了下來。
“我習慣這樣了,沒考慮到您的感受,抱歉。”
楊覺儼嘴上是這樣說,但若是有人讓他改,他也不會改。他習慣把許多事情都埋在自己心里,獨自處理和承受,他天性如此再加上后天影響,年少時在炮火硝煙中迅速成長,他也不習慣展露自己虛弱的一面。這也是為什么徐簇和覺得她猜不透他的心思。
丹姨并不是真正生氣,她的生氣轉為傷心,“跟我道什么歉,我就覺得我啊日子過得安逸,心也大了,沒有留心注意到你的情況,不知道你受了傷。是我對不住你。”
丹姨嘴硬不了多久,她掛心他的傷勢,又細細問起他的情況。
是楊父最先收到楊覺儼受傷的消息,他沒有告訴楊母,幾十年的夫妻,一起經過無數次生死,楊母看出他心里有事,再三追問下也知道了這個消息。
………
某日,井師傅忽然在班上宣布了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消息,“局里決定舉行有兩場大測試,第一場的成績占四成,第二場的成績占六成,這是多給了大家一次機會,體諒你們第一場測試可能因為各種特殊情況發(fā)揮不佳,測不出真實水平。希望你們可以好好把握住機會,不要辜負領導的關心,也不要辜負了自己。”
井師傅的話宛如一聲驚雷平地起,把教室炸開了鍋。大家都討論了起來,這對他們來說是一個好消息,第一次發(fā)揮不佳,第二次可以汲取教訓,改正過來,兩次成績都不好,那也怨不得別人了,只怪自己學藝不精。
后面井師傅讓他們安靜下來,專心上課,他們的心還是浮動,一時沒有消化完這個重磅消息。
中午休息的時候,身為消息流通最底層的培訓班學員終于知曉了一月正式掛牌成立的電信局地址在哪里,就是前段時間才竣工的郵電綜合樓,現在要改為電信綜合樓。
綜合樓和與電信業(yè)務相關的所有設備和人員一應歸電信局管理,他們所在這個郵電局的辦公地址劃歸郵政局。還有市里和所屬的縣鄉(xiāng)支局所原來的辦公場地的三分之二也歸它管理,其余三分之一劃分給電信局。
向楓聽到這個消息,說:“今天的消息是一個接著一個,大家都沒心思上課了。”
周奮進揶揄道:“一不小心被井師傅盯著拷問,飛到九天之外的心思都得歸回原位。”
向楓禁不住笑了起來,她瞟見旁邊的徐簇和在走神,問:“簇和,你怎么了?”
徐簇和思緒回到現實,“沒什么,就是想新地址離我家比現在要近不少。”
徐簇和在想這個問題時,記起那日她楊覺儼突然轉話題問她新地址有沒有確定好。新成立的電信局歸軍管,要進行半軍事化管理,和以前相比,部隊對電信局的管理更加深入。他應該很早就收到消息了,只是不方便說。
她也由此聯想到他早早就知道這事,那么郵電分家的事,他是不是也聽聞風聲已久。她感覺除了投交郵電局報名表是她自己個人意愿外,其余事情都是有一條線隱約地推著她走。她想如果郵電局招聘的不是報務員,而是與郵政相關的崗位,楊覺儼還會幫她嗎?
徐簇和心里一直想著這事,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找楊覺儼,好巧不巧他還沒回家,大部分時候他都是比自己早回來。他在家休息幾日就回營地正常工作了。
楊覺儼進到客廳,他察覺徐簇和那雙眼眸就像裝了雷達一樣,第一時間掃在他身上,他想她這是有事要找自己。
楊覺儼不動聲色,當作沒發(fā)現,慢條斯理地做自己的事,徐簇和從中午等到晚上八點多,一直想知道答案,她有些等不及了。
她跟著他進房間,試探性地說:“從大院去那里有公交線直達,比起來現在的市郵電局要方便很多。”
楊覺儼頓時明白她找自己是為什么,只簡約地答道:“挺好的。”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事?包括郵電分開的事。”
“之前有聽到一些風聲,不過不方便說,事情沒正式公布,都有變動的可能。”楊覺儼關上保險柜,轉身看她。
他說得模糊不已,徐簇和不想再繞圈子,直接問:“是不是我跟你說交報名表的事情之后,你就替我做好了安排,知道我以后要順著什么路走?假若我投的是另外崗位,你還會支持我嗎?”
“你不喜歡我為你做安排,上次你生氣,我汲取教訓了,現在是順其自然的結果,我不是無所不能,做事隨心所欲。無論你做什么,只要是正確的,我都會支持你。”
楊覺儼將這兩件事的時間順序模糊,他想這確實是順其自然,電信局新辦公地址一事,他起的是推波助瀾的作用,這符合各方利益,無論簇和是否在其中,這個事實都不會改變。他真正有私心,只不過是在簇和進郵電局的事上推一把,剩下的都是水到渠成,讓她沿著早就規(guī)劃好的線走。
徐簇和默然望著他,試圖在他臉上找出一絲破綻,可好像看不出有什么,她的想法動搖之際,也忍不住說道:“假如某天你在外面有人,我可能都看不出來,被你騙到,你太會偽裝。”
楊覺儼不禁失笑,她這想一出是一出,他很認真地說:“我不屑做這種低劣的事。”
徐簇和賭氣說道:“以后的事誰也說不準。”
“那你就等著看我到底會不會做。”說罷,他低頭親了一下她眼睛。
………
第83章
舉報作弊
沒過幾天就到了第一場大測試這一日,最先進行的是發(fā)報這一項測試,主要是測速,考核一分鐘內能打出多少字,熟練工一分鐘可以打三十個漢字,即發(fā)出120個數字的電報。對于新手學員來說能打到二十個漢字左右已經是可以了。
培訓班的學員在教室隔壁的房間等待華倩來喊自己的代號,叫到的學員就進教室抽簽,抽到哪一套試卷,就按上面的內容譯成數字電碼,再進行發(fā)報。發(fā)報和收報這兩項測試都涉及譯電,這就是第三項測試。
徐簇和的代號很前,三人一組,叫到第二組時就輪到她。考試所用的電報機設備都是從報房搬來的。
她將手伸到箱子里,攪了幾下抽到一個紙團,井師傅打開紙團,找到相應的試卷給她。
偌大的教室里只有三名考生,原本監(jiān)考員有三位,一位是井師傅,另外兩位分別是何副科長和電報科的殷干事,因為她這一組很前,臨時過來的電報科的洪科長也在這里,沒離開。
他們要在四位領導的眼皮子底下考試,對于連茅廬都沒出的學員來說壓力可想而知。
試卷上的考題有四道,每道的字數內容都不同,其實這一項測試,測完就大概知道自己成績在什么水平上了。
徐簇和考題都翻譯完畢后,戴上耳機,按照自己的翻譯,心無旁騖地進行發(fā)報……
第一場大測試和第二場是連著兩天的考的,這兩天都過得風平浪靜,徐簇和卻覺得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的。
在十二月二十八日那天,兩場大測試的成績張貼在教室里,大家都圍著成績單前查看成績,有人歡喜有人愁。
徐簇和看到自己的各項成績,譯電成績是和一位從郵電學校畢業(yè)的學員的成績并列首位,十分優(yōu)異,其次是收報,發(fā)報的成績排在中上,她發(fā)報的速度還有待提高,主要是熟練度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