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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荔本想搖搖頭說沒事,鬼使神差地,她接過男生的手機,繼續在備忘錄里繼續打字:能麻煩你幫我一下嗎,我想一個人在外面待一會兒。
許頌拿回手機,看到上面的懇求,剛想問她需要自己做什么,手機聽筒又爆出尖銳的責罵:
“你在干什么?還不趕緊回家?你是真的想把我氣死嗎?!”
許頌沒有再問,徑直看向女生手里的手機,示意她遞給自己。
虞荔把手機遞給他。
許頌接過來,調整了下情緒,笑著開口:“喂,叔叔,抱歉,我剛才不小心把您女兒撞到了,沒什么外傷,現在正打算陪她去醫院檢查,跟您說一聲,她可能一時半會沒法回家。”
那邊說了什么虞荔沒聽到,只聽見少年應了下好,然后很快把手機還給了她,“抱歉,一時情急沒想到更好的方法,自作主張撒謊了。”
虞荔接過手機,搖搖頭:“沒有,真的沒事,謝謝你。”
這已經是她得來不易的喘息。
要是換其他理由,虞世卿反倒不一定會接受。
“不謝。”許頌剛想走,有電話打進來:
“頌哥你人呢?我們不是說好比賽的嗎?誰來得晚請今晚燒烤,忘了?”
戚韞希很不滿:“吳翟,你提醒他做什么?這我好不容易能贏他一次。”
“沒忘,讓你們幾分鐘,否則贏得太輕松了。”許頌偏頭笑了下。
“呵,挺傲啊,吳翟,我們趕緊走,挫挫他的銳氣。”
那邊掛斷電話,許頌勾了下唇,也利落地騎車離開。
鼓起風的白色T恤消失在眼底。
虞荔看了眼手機,虞世卿再沒打電話來催她,反倒發消息關心了她幾句。
虞荔沒回消息,直接掐滅手機屏幕,卻少見地沒有以往的心煩意亂。
黑屏中倒映出自己的臉
,淚痕已經干掉,眼里久違地帶著幾分笑。
虞荔靠著墻抱膝蹲下,胸腔內心跳聲還沒平息,一聲比一聲重,壓過熱烈洶涌的蟬歌。
她曾經不懂,怎么會存在一見鐘情?
因為簡簡單單的一眼,就喜歡上一個人嗎?
這聽著很荒唐。
她信誓旦旦地覺得那并不會發生,卻不得不屈服。
原來并非不存在,只是因為還沒遇見。
像個溺水者,被命中注定地牽引,在春寒料峭的薄日里,遇見汪洋上的船帆。
自此起伏跌宕,一切都沾上另一個人的影子。
并且,要對所有人守口如瓶。
安靜須臾。
“嗯?”許頌拿著水,有些疑惑地反問。
“哦,好。”虞荔回神,下意識應了,接過他手里的那瓶百歲山,“謝謝。”
瓶身沒有想象中涼,蓋子是松的,虞荔沒費力就扭開,仰頭喝了一口。
水還很冰,她清醒了些,小心翼翼地,把視線移到少年身上。
他跟自己記憶中差別不大,只是身量更為頎長了些。
少年穿了一件寬松的淺藍七分袖港風T恤,烏發純粹,微分碎發淺淺壓著濃眉,皺出深邃精致的眉眼。
整個人清雋隨性,垂眸看著手機。
虞荔視線沒敢停留太久,收回眸光,低下頭,控制不住地揚了揚唇。
03.
聽《水星記》的第九百七十八遍:你經過的時候,我身側像吹過一陣寂寂原野上空曠的風——荔枝唱片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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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若無的呼吸聲混著淅瀝不絕的雨聲,世界安靜,只剩下他們彼此。
虞荔臉頰發燙,胸腔內心跳聲很重,甚至壓過連綿深重的雨聲。
雖然他好像對自己并無印象了,但是能再見面,虞荔就覺得已是驚喜萬分。
好像來到淮京也沒有想象中那么糟糕,反倒意外地開心。
像撬開了一瓶荔枝味的汽水,氣泡積聚在瓶口,一齊洶涌地“砰”一下冒出。
開心過后,虞荔不免又有點失落。
她自認從小到大都不是幸運的人,他們以后還能再見嗎?
大概率不會了吧。
虞荔動了下唇,想說點什么。
少女眉眼低斂,仿若是一把被試音的小提琴,斷斷續續,只能發出蒼白無力的斷音。
半天過去,虞荔攥著衣擺,看向他的方向,鼓足勇氣:“剛才……謝謝你……”
許頌正巧收到消息,聞言一頓,似乎才注意到她沒有離開:“不謝,雨很大,需要我們捎你一程嗎?”
虞荔先是有些意外,又覺得也在意料之中。
她緊張地搖了下頭,然后借了他的手機給干媽的號碼發了條短信說明位置。
見虞荔發完遞回手機,許頌笑了下:“我還有事,先走了。”
少年背影漸行漸遠,直到徹底消失在眼底。
虞荔心口微微發澀,她還是不知道他的名字。
只聽到電話那邊喊他xu
song。
還沒收回視線,她被燙著一頭棕色蛋卷發,穿著時髦的中年女人摟進了懷里,“荔荔啊,怎么到這兒來了?”
虞荔溫聲解釋了下大體經過。
秦荷聽完,松開虞荔,打量了下她,“荔荔,半年沒見,都長成大姑娘了。怎么穿這么少啊,冷不冷?走,我們趕緊上車。”
放好行李箱,坐進車后排,秦荷介紹道:“荔荔,這是家里的司機,你叫他錢叔,以后上學讓錢叔送你。”
虞荔乖巧喊人。
秦荷臉上浮現滿意的神色。
錢叔開車不快,平穩到感受不到顛簸。
虞荔暑假里只給秦荷發過幾次消息問學校的事,知道她忙,也就沒多做打擾。
眼下見了面,她猶豫著輕聲問:“干媽,我過來這邊,會打擾到你嗎?”
秦荷拉過她的左手,放自己手心里,輕輕地拍著,“這叫什么話?以后不準這么說了,記住,干媽家就是你的家。”
虞荔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離異了,她跟著虞世卿生活,同母親斷聯,也從未見過那邊的其他親人。而虞世卿又是獨生子,父親早逝,被虞奶奶一個人拉扯著長大。老人家兩年前去世,幾個遠房親戚都指望不上,虞世卿想來想去,也只有未婚未育的多年好友秦荷最為合適。
“對了,到家以后,干媽先帶你去見個阿姨。明天我就去出差了,我拜托了她兒子帶你去報道。”
虞荔愣了下,但看干媽不太放心,也就沒有拒絕。
秦荷興致高昂,拿出手機來拍照。
虞荔主動往秦荷旁邊靠了靠。
車駛過鬧區,轉入一片安靜地帶,拐進了淮京一家高檔小區。大門“云和苑”三個大字在黑夜里流光溢彩。
縱然夜深,小區里仍然金碧輝煌,燈火闌珊。園區內綠化打理得如同皇家花園,車路過一個靜謐溫柔的湖和古代風格的石橋,又路過了燈光通明的游泳池和游樂區,最后在一幢樓前停下。
秦荷拉著她下車,給她介紹:“這小區就是離你學校遠了點,不過勝在安靜。
錢叔去停車。
秦荷眼角笑出了細密的皺紋,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親熱地挽著虞荔胳膊刷卡進電梯。
電梯到后,入眼即是玄關。
秦荷指紋開鎖之后,把行李箱塞進屋子,連同虞荔身上的斜挎包和手里那瓶百歲山。
放好后,她帶虞荔去見蔡琴心。
虞荔乖乖地跟在秦荷后面,出了單元樓。
繞了一圈到了另一幢單元樓前,秦荷又從包里掏出另一張門卡:“我朋友姓蔡,她丈夫是翻譯官,常年在國外,家里就只有她和兒子,兩家的門卡我們彼此都有,基本t?有空就相互串門......”
兩人在玄關換上一次性拖鞋后,秦荷敲門。
來開門的是一個長相十分清婉的女子,黑發在腦后挽成一個低低的發髻。
等兩人寒暄完,虞荔乖巧喊:“蔡阿姨好。”
蔡琴心溫柔地摸了摸虞荔的頭發,笑著打趣秦荷:“這就是荔荔吧?你干媽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你盼來了。”
兩人邊說邊往里走,虞荔跟在她們身后進了屋內,跟秦荷坐在了同一側沙發上。蔡琴心則坐在了對面。
有傭人阿姨來上茶。
一只像棉花糖的小博美犬跑過來,到虞荔的身邊蹭來蹭去。
蔡琴心見狀微微訝異:“往常六一對生人都兇得不得了,沒想到這么喜歡荔荔。”
秦荷也笑:“荔荔這孩子從小就招小動物喜歡,天生的。”
話題不久就引到了別處。
虞荔坐沙發上安靜地抱著六一。
蔡琴心和秦荷聊了會兒,秦荷就道:“不早了,小頌還沒回來嗎?”
song?
虞荔一怔,敏感地抬了下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