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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回在整個場地巡視了一圈,她才發現許頌穿著16號白色球衣,姿態散漫地坐在觀眾席第一排。
有不少女生或近或遠地圍在那里。
而許頌右邊坐著一個漂亮到張揚的少女,扎著高馬尾,發尾卷曲,一看就是精心打理過的。
女生面部平整度完美到像是被女媧一刀刀雕刻而出,鼻梁高挺,櫻桃小嘴,化著白開水的妝容,耳垂還戴了兩顆小小的珍珠耳釘。
另一邊坐著的是吳翟。
順著虞荔的視線,方之遙也看見了并排而坐的三人:“朱藏月?”
朱藏月。
應該是那個特別漂亮的女孩子。
虞荔順著問下去:“之遙,那個特別漂亮的女生也是鴻鵠班的嗎?”
“你說朱藏月啊,她不是鴻鵠班的,是藝術班里的,跟我哥一起在學生會分別做過一年的主席和副主席,我知道她履歷可牛了,主持過好多晚會,還參加過亞運會開幕式什么的......總之是個神仙,”方之遙一口氣說完,又湊過去,悄悄道,“而且,吳翟一直覺得朱藏月好像喜歡我哥,只是我看不出來,她明明對我哥和對戚韞希、吳翟他們沒什么區別,搞不懂。”
虞荔聽著,眸光一頓,再次望向看臺第一排。
許頌和朱藏月兩人坐得其實并不算近,只不過很容易把他們連在一起。
少年的球衣和少女的白色百褶裙看起來格外般配,在場館成了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天作之合,大概也不外乎如此。
那么優秀的女孩子也喜歡他。許頌有沒有可能喜歡上朱藏月呢?
盡管知道自己不該過多奢望什么,但是一想到有這個可能性,虞荔的心還是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沉。
“之遙,許頌他為什么不上場打球啊?”虞荔逼著自己不去想其他,強行轉移了話題。
“哦,我哥不喜歡打球,每次打球都是被戚韞希和吳翟硬拽去的,這次估計戚韞希沒說服成功。而且,看樣子也可能是朱藏月跟戚韞希借了下我哥,她應該在磨我哥去當校慶匯演的主持人。”
“校慶匯演?”
“嗯,今年是淮京一中建校六十周年,以往大型活動主持人都是定好朱藏月的,這次肯定也不例外,朱藏月還需要找一個男主持跟她配合,上次元旦晚會她就找我哥,但是我哥沒答應她。這次她一定還想找我哥幫忙,畢竟要是我哥去了,觀眾席可能座無虛席了。”
或許不是因為之遙口中的這個原因,朱藏月只是想和許頌一起主持。
虞荔這么想著,輕輕垂下眸,心里涌上些酸脹。
軟糖好像都沒了以往的甜,只在口腔里留下一片粘膩。
耳邊傳來幾聲驚呼。
虞荔回神,就見極速旋轉的籃球朝著方之遙的方向砸了過來。
一旁的之遙呆呆愣著,還沒反應過來。
情急之下,虞荔往方之遙方向撲過去,兩人一齊倒在一旁,籃球擦著虞荔的頭發堪堪飛過。
比賽暫時中止。
虞荔撐著崴到的手爬起來,與此同時,看到戚韞希扔下球,一路從球場中央向這邊跑過來。
方之遙先看了看身旁的虞荔,見她身上沒什么事,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就被從四周涌來的一堆人七嘴八舌圍起來,為首的就是戚韞希和吳翟,還有后面的許頌。
戚韞希臉色很不好看,嚷著要背著手臂擦出血絲的方之遙去醫務室。
方之遙覺得他大驚小怪:“這么點小傷,就一點血絲而已,馬上就愈合了,你去繼續比賽啊?跑過來做什么?”
戚韞希一言不發,直接把她從看臺拉起來。
身邊很多人也都勸方之遙立馬去醫務室。
虞荔被擋在人群之外,想關心之遙,擠了半天沒擠進去。
她揉了揉發澀的手腕,望著被人群簇擁的之遙,心里不免生出幾絲羨慕。
她從小就不是那種善于處理人際關系的人,人緣也一向一般。
虞荔被很多同學一次次說著“讓一下讓一下”擠開
,她覺得自己站在那也尷尬,反正擠不進去看不到之遙,她索性就換了個位置,坐到了看臺的角落。
方之遙被包圍在人群里,拗不過戚韞希,只能被他拉著去了醫務室,都沒來得及跟虞荔說一聲。
吳翟幫忙拿起方之遙的外套,也跟著跑了過去。
虞荔側眸看著那邊的人墻漸漸散開,以及之遙被戚韞希拉走的身影,漸漸放下心來。
她低下頭,揉著略微發澀的手腕。
幾秒后,眼前突然被一片陰影籠罩。
?
虞荔一頓,有點奇怪地抬眸。
先映入眼簾的是白色球衣上鮮明的“16”兩個黑色的數字。
心跳聲比她的大腦反應還要快,虞荔意識到什么,不可思議地繼續向上看。
許頌的臉映入眼眸。
少年額上有滴汗,順著眉弓,一路輕輕地滑至眉尾。
虞荔眼睫輕輕顫抖,幾乎覺得自己是出現了幻覺。
許頌怎么會找過來?
他是要問她關于之遙的情況嗎?
可之遙不是已經被戚韞希和吳翟帶去醫務室了嗎?
難道許頌剛才沒有看到嗎?
虞荔在須臾之間想了數不清的為什么,她默默松開揉著手腕的手,先一步溫聲開口:“你是來找之遙的嗎?之遙剛才被戚韞希和吳翟他們帶去醫務室了。”
許頌搖了下頭,一派坦坦蕩蕩,他俯下.身,跟少女的視線平齊,眼神過分清亮:“不是找她,是過來找你的。”
09.
聽《水星記》的第九百八十四遍:盛夏、長風、籃球場、歡呼聲、白色球衣、16號——荔枝唱片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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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頌答完,垂眼盯著女孩子纖瘦白皙的手腕,雖是問句,語氣卻帶著幾分篤定,“是剛才傷到手了嗎?”
虞荔抿了下唇,沒跟他撒謊:“不小心扭到了,不嚴重,只是有點澀。”
“我得替戚韞希上場,我找個人帶你去醫務室。”
虞荔擺擺手,不想麻煩他:“不用不用,我待會自己去就好了。”
“客氣什么,應該的,你是為了幫之遙才傷到的。”
許頌在她旁邊喊了個男生的名字。
虞荔沒聽清對方的名字,只知道三個字,還覺得那個男生的長相看上去有點眼熟。
她從看臺上跟著許頌走向那個穿著校服的男生。
球場突然傳過來一陣騷動。
許頌和虞荔一起望過去,發現兩方隊員不知什么時候扭打到了一起。
一個跟許頌一樣穿著白色球衣的高大男生朝著對面紅色球衣的隊員,面目猙獰地大吼:“高思遠你是不是有病,要不是你打臟球,球能飛出去嗎?”
高思遠不堪示弱地吼回去:“你他媽嘴放干凈點,明明是你們把球打出去的,憑什么讓我們班道歉?!”
虞荔有點擔心,怕他們真的打起來。
那個白色球衣的男生似乎是氣不過,一手揪起對方的衣領,另一只手握拳揚起。
幾乎是同一時間,原本走在她身側的許頌迅速朝看臺中間跑去,身上的那件白色球衣鼓起風的弧度。
她不知道許頌想去做什么,只見他停在了看臺中間。
許頌彎腰利落撿起看臺上剛才砸過來的球,控制著力道揚手,徑直手里t?的籃球朝球場扭打的兩人扔了過去。
籃球猝不及防朝陳杰和高思遠撲面而來,兩人見狀,都停下動作,為躲開籃球迅速分開。
場內的球員們一齊朝看臺上的許頌望了過來。
虞荔也無需再躲閃和掩飾,跟著他們的視線看了過去。
少年眉眼間不似以往,充斥著淡淡戾氣。
他抬了抬下巴,朝著高思遠為首的理科五班的方向:“打一場?輸了的去道歉。”
“憑什么你說什么就是什么?我要換個條件。要是你們輸了,你就去廣播站,在廣播里當著全校人給我們班道歉。”高思遠不甘示弱地反問。
完全不平等的賭約。
看臺第一排朱藏月也站了起來,收斂不住擔憂的神色,對著球場上的高思遠開口:“同學,廣播站不允許站外人士隨便出入,再說,這個賭約未免太不公平了吧?”
自卑的情緒如藤蔓一般密不透風地纏繞上來,虞荔知道自己做不到像朱藏月那樣勇敢地站出來。
胸腔順著呼吸的幅度一下下起伏,虞荔安靜地捏緊了衣擺。
“呵,我們的大校花,怎么英雄救美到你這就反過來了?有你他媽什么事啊?”
許頌朝看臺第一排看過去,示意朱藏月坐下。
朱藏月笑著依言坐好,完全不屑于朝高思遠投去一分視線,姿態仍舊從容。
許頌則重新看向球場內,他輕輕揚眉,笑里帶著少年人獨有的輕狂肆意,應得痛快利落:“好啊。”
“爽快!”高思遠瞇起眼。
許頌下場前,還不忘把虞荔帶到了那個男生面前,囑咐對方帶她去醫務室。
常鶴宇偏頭看向虞荔:“走吧?不過,你不認識我?”
她應該認識嗎?難道是一班的同學?
虞荔很認真地想了下,但一班幾十個人她只記住了幾個人的臉,沒有眼前這人的印象,她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抱歉。”
“這有什么好抱歉的,我叫常鶴宇,是理科一班的班長。”
怪不得看著眼熟,虞荔羞愧于自己的臉盲:“對不起啊,我記性太差了,沒有記住。”
“別道歉了,你也剛轉來一天,怎么可能把所有人都記住?走吧,帶你去醫務室。”常鶴宇云淡風輕地搖搖頭。
“班長,不麻煩你了,我待會自己去醫務室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