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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時候,”紀承修有點啞然,“哪家的姑娘?”
紀淵渟蜷縮起手指,咬牙道:“都不是。”
“我喜歡的人,是男人。”
瞬間,窒息的沉默,好似膨脹的氣球,針一扎,就破了。
“紀、淵、渟,”紀承修的語氣忽然嚴肅起來,“你真是長大了,翅膀硬了。”
“父親,”紀淵渟不卑不亢,兩瓣瞳眸定定地看著撫養他長大的男人,“我喜歡他,也非他不可,如果違背自己的心意去和一個女人談天聊愛,不僅是對他的不負責,也是對這位女孩的羞辱,我不想做一個虛與委蛇的騙子。”
他在含沙射影嗎?
“騙子,”紀承修怒極反笑,冷硬又壓迫,“我倒看你是個瘋子。”
瘋子又如何?
“父親,”紀淵渟站起身來,修長的手指撐著桌面,“我這一輩子,只要他一個。”
他只要岳峙。
他要向全世界宣告,這是他深愛的人,而不是將他的愛人比擬為物品,喜歡時握在手里把玩,忘卻時便丟棄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想起時才能得到多看一眼的憐憫。
紀承修冷眼看向面前由他撫養大的青年,冷冷地吐出四個字:“白日做夢。”
“你既然生在紀家,就必須選擇走紀家的路,你要知道你生下來的任務和意義。你即便非他不可,也必須聽從安排,背地里,我管不著,也不會管。”
好一個我管不著,也不會管。
紀淵渟了然地笑了:“所謂的路,是像您和母親嗎?”
刺耳的話恍若一把刀。紀承修頓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慍色愈發濃重,手緊緊地蜷縮成拳。
短短五分鐘,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在紀淵渟面前失態。
“父親,我不想像您一樣,”紀淵渟的話字字珠璣,語氣平靜,“不想像您和母親一樣組成一個毫無愛意的家庭,連給自己的愛人一個名分都不敢,一輩子像陰溝里的老鼠,活在暗處,訴說著可笑的愛。”
“愛情是明媚的,”紀淵渟的眸色認真,“而不是遮掩在黑暗下的虛偽,我要堂堂正正。”
好一個堂堂正正。
紀淵渟的每一句話都像在紀承修的心口上剜刀,痛得無法呼吸又難以克制,只能依靠胸膛劇烈起伏來茍延殘喘。
紀淵渟在笑,在笑他的懦弱與無能,在笑他沒有給愛人名分的勇氣,在笑他彎了脊背,低賤于權勢,成為權勢的走狗。
這是他生來的宿命,束縛住自由的繭。
可是他無法掙脫,沒有勇氣,也沒有能力。
他們生來就要走這條路。
感謝香菇寶寶和朱三金寶寶打賞的咸魚??
寶們現在fw打賞作者收不到????你們盡量留著兌換頭銜啥的,心意我感受啦????
這章紀總在對峙我在評論區偷偷幸福哈哈稞賚垠蘭
還有就是快千收啦!!感謝小寶們喜歡,等千收發個少年時期的特別番外,讓大家看看興高采烈修狗時期的小岳,猛猛撒歡跳墻哈哈
第46章
47
紀承修難得穩不住情態:“什么時候輪得到你來指責我?”
“跪下。”
他猛地站起身,冷聲道:“你還知道我是你的父親嗎?”
紀淵渟握緊拳頭,端正地在椅側雙膝跪地,脊背挺得很直。他像一把只斷不彎的劍,抬起頭來看向居高臨下的紀承修。
紀淵渟的瞳孔漆黑,恍若一灘靜謐的夜海,在月光下閃爍著皎白的波光,幽深又安定。
他還記得小時候,他不練琴,成績不理想,稍微活潑玩鬧諸如此類,都會被父親在書房罰跪最少兩個小時。
半大的孩子,從跪在地下忍不住一滴一滴地掉眼淚,到木著一張臉,習以為常地等待懲罰結束。
他甚至會跪在地上看唐詩宋詞三百首,靠背書來消磨時間。
他習慣了遵從,習慣了隱忍,可他的骨頭是叛逆的,是倔強的。
“從小到大,”紀淵渟的聲音很冷,冷到像是冬日里厚重的風,刮得入骨,處處生疼,“我每一件事都會順著您的心意,但這件事,絕無可能。”
“閉嘴,”紀承修冷冷地盯著他,“24小時,否則免談。”
落下這句話,他直接摔門而去。
24個小時嗎?
又是罰跪,紀淵渟低下頭笑了一聲。
僅僅是24個小時。
不管有沒有回旋的余地,他都跪得起。
這是他留給紀承修最后一次,父子情誼的尊重。
紀淵渟抬頭看向書房內的監控,一聲不吭地跪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