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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以為躲過了一劫,在車內(nèi)后怕慶幸,老齊也重新開起了大巴,誰知,接下來,才是噩夢真正開始的時候。
上了車,大巴在老齊的駕駛下,沿著盤山公路繼續(xù)前行,大雨沒有一點減弱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
此刻是下午四點,但天空被厚厚的烏云遮蓋,陽光投不下來,天色已經(jīng)十分暗淡,如同到了夜間七八點似的,遠處的山巒都看不見了。
汽車的車燈打開,兩道筆直的光線照射在前方,昏黃的車燈下,雨水如同一條條銀線,連綿不絕的從天空墜落。
我渾身濕淋淋的,衣服褲子直冒水,而且衣服上還沾了之前搬運尸體時弄上的血水,忒難受了,于是便從背包里找出衣服,躲到了前面換衣服。
醫(yī)生受了傷,而且是被那怪物劃拉出的傷口,一道道口子看著挺嚴重的。
這種傷,怎么著也該縫針,但目前沒有這個條件,醫(yī)生便從自己背包里拿出一件白體恤,撕成一條一條的,將身上的傷口包扎了,吃了兩粒隨身帶的感冒消炎藥,聊勝于無。
我看他把衣服撕了,似乎也沒有多余換洗的,便又翻出一件衣服扔給他,醫(yī)生說了句謝謝,我擺了擺手,道:“一件衣服,不客氣,對了,我叫許開陽,這次多虧了你,你膽子可真夠大的,要沒你指揮大局,我們一幫人
估計得懵。”
醫(yī)生受了傷,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笑道:“學醫(yī)的膽子都比較大,我叫……”一句話沒有說完,天邊突然又是一個炸雷下來,刺目的閃電讓整個大巴里猛地一亮,慘白的光線照在人臉上,這一瞬間,整個車廂里的人,臉都白的可怕,仿佛坐了一車死人似的。
老齊罵道:“這鬼天氣……我說許二蛋,咱倆出門的時候,明明看過天氣預報,上面沒說有雨啊。”
我道:“信天氣預報你就輸了。”
醫(yī)生道:“今天的天氣確實很少見,那么厚的烏云,這雨一時半會兒怕是不會停。”
車上那個老爺子說道:“多虧了這炸雷啊,否則那雷魈就不肯走了。我們過去,管炸雷叫‘打鬼雷’,陰雨天沒有陽光,妖魔鬼怪最容易出來作祟,雷公一個炸雷炸下來,能把妖精嚇的躲洞里不敢出來,那些惡鬼之類的,直接就被震散了。”
我心說,這車上還放著一具無頭尸呢,氣氛本來就很恐怖了,老爺子您就別再宣揚封建迷信了唄?我可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什么鬼啊、妖啊,我可不信。
于是我道:“那雷魈畢竟是動物,這炸雷打起來,人都受不了,別說動物了,被驚走也是正常的。”由于是盤山公路,再加上又下著大雨,所以我們的車子開的很慢。
老齊全神貫注的開車,也沒有跟我們搭腔,約摸行駛了十來分鐘左右,他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突然一臉狐疑道:“你們……有沒有聽見什么聲音?”
聲音?
我道:“什么聲音?”此刻天地間雜駁的聲音太多了,風聲、雨聲、霹靂聲、汽車行駛聲、車上人說話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混亂無比。
這時,其中一個女大學生似乎也聽見了什么,皺眉道:“好像是一種……像是……地震的聲音?”
我一嗆,心說好歹您也是大學生,形容詞能不能準確一點兒?別好像啊……這會兒,哪里有什么地震!
然而,她話音剛落,接著,我就感覺到車子確實跟著震動了起來,仿佛真的是地震一樣,于此同時,在眾多混雜的聲音中,果然出現(xiàn)了一種轟隆隆,仿佛地震一樣的聲音。
周邊的山崖上,頓時開始滾落下許多的山石。
第一章秦嶺遇險(7)
我反映不算慢,這一瞬間,便猛地聯(lián)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于是立刻趴在車窗上,抬頭往旁邊的山上看。
雖然光線暗沉,但我依然能看到前方左側的山體,上面的植被正不停的往下倒,一道黃色的痕跡迅速的自山頂出現(xiàn),一路往下。
泥石流!
看明白是什么東西后,我驚的渾身汗毛都炸了,大吼:“停車、后退,快后退!是泥石流!”汽車嘎吱一聲,猛地踩了個急剎車,車上連人帶尸體,都跟著往前狠狠一撞。
后面坐著的那對夫妻沒留神,男的沒將小孩兒看好,小孩頓時被這股慣性摔倒在了過道里,腦袋猛地磕到座椅下面的鐵器上,一時間沒了動靜,也不知摔的怎么樣。
那中年男人大驚之下,一面去抱孩子,一面破口大罵,罵我們不該急剎車,沒有事先知會。
我雖然理解他孩子受傷的著急心情,但此刻也有種想罵他祖宗的沖動。泥石流來了,難到我還事先知道不成?
這邊老齊也看見了前方的情況,嚇的臉都白了,立刻開始倒車。
盤山公路,道路本來就狹窄,彎度又大,大巴沒辦法掉頭,為了避開前方的泥石流,只能慢慢的往后退車。
然而退車的速度能退多快?特別是在盤山公路上退車,一不小心就倒入懸崖里,慢的就跟蝸牛似的。
而前方的泥石流,伴隨著一路下沖的姿態(tài),黃線越來越廣闊,那驚天動地,盡在咫尺的轟鳴聲,將雷雨聲都完全遮蓋了。
一車的人神情驚恐,尖叫聲此起彼伏,壓力極大的老齊嘴里狂飆臟話。
這時,我意識到不能再待在車里了,大巴倒車速度太慢,倒車難度也太大,坐在車里,還不如我們自己下車,兩條腿跑的快呢!
我立刻大叫:“下車,快下車!”
車上的其余人也反應過來,紛紛往車門口跑。剛才還膽小的不敢靠近前面的尸體,這會兒急急忙忙下車,哪里還在乎什么死人,那個單身的中年胖子,直接就從那司機的尸體上踩過去了。
然而,此刻反應過來已經(jīng)晚了,不等我們打開車門,已經(jīng)擴大的泥石流便猛地從上方?jīng)_將下來。我們的車身頓時猛烈的一震,緊接著,整輛車就被泥石流給包裹住,被這股泥流推擠著往下。車身翻滾,不停的有泥漿和石頭從破裂的玻璃窗中灌進來。
人在天災面前簡直太渺小了,我們在車里根本毫無反抗之力,這一瞬間,
強烈的恐懼讓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緊座椅,讓自己不至于滿車打滾兒。
我年輕力壯,能在泥石流的劇烈沖擊中穩(wěn)住身形,但那對兒那老夫妻,卻是在車里滾來撞去,慘叫連連,不停的大叫救命。然而此刻,我們誰能救他們?一撒手,我們也完了!情況同樣糟的還有那對兒中年夫妻,又想護住孩子,又想自保,兩廂顧忌之下,反而是連大人帶小孩兒都沒有穩(wěn)住身形。
整個車里全是翻滾時糊到的泥漿,隨著破裂的玻璃窗越來越多,灌進車里的泥漿也越來越多,恐懼、絕望,緊緊抓住了車里的每一個人。
混亂中,醫(yī)生開口喊道:“我們的車有一定高度,只要泥石流不是太深,我們就有活下去的希望,所以大家不要驚慌,控制住身體,不要被甩出車外!”
大約是因為醫(yī)生之前的表現(xiàn)很英勇吧,所以他的話比較有信服力,這么一安撫,車里的人不再哇哇亂叫了,一個個緊緊的抱住了能抓住的一切東西。
接下來的時間,簡直是度秒如年,每一秒鐘都顯得極其漫長。灌進車里的泥漿仿佛要把我們給吞沒,泥石流攜裹著大巴一路往下沖,車輛不停的翻滾、碰撞,每一下都是一次生與死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