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野枝易青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今天有沒有什么計劃?”
“做了一早上的作業。”
“對,寒假作業完了嗎,馬上開學了。”
“放假沒多久就寫完了。”
宋野枝開飯盒時,沒控好力,汁水彈到衣領上。他低頭去看,完全浸透了,沒有拯救的機會。
“完了,爺爺看到又要嘮叨我。”
“爺爺看到?你今天就回家?”
“明天回,不過今天應該要在胡同睡。”宋野枝說,“下午爺爺和易爺爺約著去冬釣,非要帶上我,讓我去給他們畫畫。去年就想拉我,今年沒躲過。”
“自從放假就沒出去玩兒過?”
“沒有。”
離了趙歡與,宋野枝的發條就沒人擰。
“那怪不得宋叔,誰遇著了都想拉你。”
易青巍想了想。
“你是不是和周也善吵架了?”
宋野枝精神一振,問:“為什么?”
那就是了。
易青巍頓時很奇怪,或者說,他一直很奇怪,很難以相信,天天待眼皮子底下的宋野枝,居然喜歡上了他名兒都沒聽過的人。
“你不約喜歡的人出去玩兒嗎?”
他問了出來。
宋野枝呆了。
“不應該是想和他天天待一塊兒嗎?怎么都窩在家里。”易青巍埋著頭一直夾菜,看似注意力全在于吃。
“……想啊。”
所以我鼓足勇氣說不回家。
所以我自告奮勇來每天送飯。
聽到他這話,易青巍又搖頭:“算了,不行,學習要緊,好嗎?”
宋野枝:“……好。”
宋野枝走后沒多久,段成進來。
“小宋回了?”
“嗯,剛走。”
“他之前沒來的那幾月怎么了,最近又續上了。”
段成說的是從陳涵宇到周也善那些日子,讓易青巍心煩意亂,身處沼澤的兩個月。
“寒假有時間。”
“哦。”
聽到這個回答,段成也才想起自己剛剛問過宋野枝同樣的問題。
他好笑:“小侄子來一次,你的照片就得干凈好一陣。”
易青巍抬頭,不解:“什么意思?”
醫院里每一個科的醫生都有簡介和照片,包括實習生,全安置在玻璃框內,擺在樓道口。
段成碰到過一次。
那天中午,走廊上空無一人。他從四樓下來,階梯夾縫中,看見宋野枝站在照片墻前。全神貫注盯了一會兒,他撥長衣袖,去擦斑駁的透明玻璃窗。
然后,一整面,只有易青巍的那一張證件照變得嶄新如初。
有過那一次,段成每天路過都會留意一下。
始終如此。
唯獨宋野枝缺席的那些天沾過漬,蒙過灰。
“我剛才幫你看了,又變亮啦!”段成跟著窮開心。
易青巍沒顧得住理他,站起來快步走了出去。
一堆藍湛湛的職員照,人來人往,也沒見能引得幾個人駐足。
易青巍無聲站著,恍惚間,一剎那,像站在四中操場上,天空飄雨,紅艷艷的光榮榜上,宋野枝不茍言笑的臉,框在紅底背景里,悠遠寧靜地與他對視。
癢,甜,不安,一切,種種,從心底開始漾起來,路過胸膛,路過喉嚨,他聞到香味,看到美麗的可能。
相同的舉動,相同的傻。
宋野枝。
易青巍在心底叫這個名字。
他望向自己時,眼里是有光的吧。
他靠攏自己時,是沒有縫隙的吧。
以往的疑慮化作泡沫,險險即破,要現出真章。
腦海中呼嘯而過的念想,易青巍感受到了,攔截到了。
狂跳不止,無比忐忑。
他擒住了一些東西。
※※※※※※※※※※※※※※※※※※※※
今天才發現45章有兩個詞被屏蔽了,我跑去加上分隔線了。(還是說朋友們看的時候都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第48章
改不了了
連日來的第一個好天,太陽高升,氣溫回暖,人和動物都從蜷居的窩里走出來,迎春。
寒假結束,宋野枝趁易青巍去上班,一個人扛著行李箱回家了。
陶國生正在收拾門口的貓窩,把墊在里面的棉被換出來曬太陽。看到宋野枝從巷口拖拉著行李箱走來,他手把木架,直起一點身子,問:“怎么不說一聲,陶叔和爺爺去接你啊!”
宋野枝加快腳步,小跑著近了,說:“沒多少東西,省得您和爺爺多余走一趟。陶叔,我爺爺哪兒去了?這才一會兒功夫。”
“去遛彎兒了。要吃餃子嗎?”
“才剛吃了早餐呀陶叔。”
宋野枝把箱子搬進客廳后沒再管,急忙換了衣服和鞋往外跳,爭著把打掃貓窩的活兒干了。陶國生樂得清閑,轉身看到行李箱立在門口,眼里又有了活兒。
“小野,這些天有沒有留著要洗的臟衣服?”
門外的宋野枝沒聽到,他抖擻棉被,在漫天的貓毛中搭到朝陽的晾繩上去。
陶國生把箱子放平,滑開拉鏈。衣服沒幾件,全是書本沉甸甸地墜著,把輕巧的另一邊掀起來,一些凌亂的書本散在眼前——蹲在攤開的行李箱前的陶國生,傻眼了。
宋野枝瞇著眼睛捻開和睫毛纏在一起的貓毛,走進客廳,看見擺在明面上的那本書,和陶國生面面相覷。
并未持續太久。
陶國生兩掌拄著膝蓋徐徐站起來,埋著頭輕咳一聲,干立著沒有動作,又蹲下去,把衣服揀出來,抱去衛生間,頭也沒回,悶聲安排說:“先把東西拿出來分好類。”
宋野枝撓了撓后頸,耷拉著肩看陶叔的背影。
東西多,但種類少,除了衣服就是書。他一股腦倒在桌上,一本本摞起來擺整齊,整個過程不過兩分鐘。宋野枝攥了攥衣角,把手心里的汗擦干,挪步去找陶叔。
陶國生正往洗衣機內蓄水,兩個人一坐一站,一內一外。
誰都沒有開口。
空間狹窄,水流過塑料管,滴入桶的聲音被放大,格外明顯。
直到水的高度慢慢升起來,陶國生站起,朝里面放衣服。
“我……你從出生到如今,陶叔一直陪在你身邊對不對?”陶國生背對他,突然說。
宋野枝沒說話。
“小野,那本書,是你的?”
“是,去年買的。”他很坦蕩。
“你告訴陶叔,怎么回事兒?”
陶國生轉過身,兩個人都低著頭。他扶著洗衣機在矮凳上坐下,伸長手,去牽宋野枝不知不覺攥得死緊的拳頭。
一老一少,連在一起,顫顫巍巍。
“沒事兒,你跟陶叔說。一個人悄悄跑去買書,肯定你也怕弄不明白,對不對?跟我說,咱倆……管它是什么事兒,咱倆給它弄清楚了。”
“我當時碰巧買的,沒想著……”宋野枝緩了口氣,“我如今弄明白了的,陶叔。我是同性戀,我喜歡男的。”
一記大錘,掄圓了揮向陶國生,砸得他胸口悶痛,暈頭轉向。
“不是……你……你喜歡誰?”陶國生在腦子里搜人,“周也善,是不是?”
“不是。”
“那是誰?”
“一個同學,您不認識。”
“不可能。”陶國生斬釘截鐵地說,“你喜歡的人,我們不可能不認識。”
宋野枝沉默以對。
陶國生認定了是周也善,他說:“你現在還小,青春期,性格都沒定型,何況性取向。感情復雜得很,可能,可能你們天天待一塊兒,年輕男孩子一沖動,圖一時新鮮,把喜歡認錯了。周也善那孩子……”
“易青巍。”后背的汗密密麻麻滲出來,宋野枝說,“陶叔,我喜歡的,是易青巍。不是沖動,也不是圖新鮮。”
到底還是少年,最忍受不得被錯怪,藏著一股別扭固執的勁兒,非要把是非曲直掰清楚。
我愛的是他,不是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