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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激動地喊著,他眉峰擰起,沒有望向聲音來源,人卻已緩緩靠近。
斑駁樹影透過葉子縫隙落在虞微年的身上,面部忽明忽暗,畫面朦朧而又柔美。
和以往時尚感十足的穿搭不同。他今天只穿了簡單的黑色微高領長袖,裁剪合身,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線,什么都沒露,卻因姣好的面容與優(yōu)越的身材,說不出的性感。
虞微年是個很有品味的人,每日穿搭從色彩搭配、材質(zhì)光澤度多方面入手,審美極好。
從頭發(fā)絲到腳,哪哪兒都是精致的。
許多人都在看他,偷拍他。虞微年身后跟了一群人,他們分發(fā)著解暑解渴的冰冷飲,以及防曬霜、鞋墊、防中暑藥物。
虞微年從容地坐在柏寅清身邊:“hello,柏同學,我們又見面了。”
簡單的招呼過后,他看向一臉呆滯的原何熠,“什么表情?傻了?”
原何熠:“沒有,沒有。”
虞微年坐姿隨意,雙腿自然分開,膝蓋難免碰到柏寅清的大腿。
柏寅清將腿挪開,虞微年卻像察覺不到他的躲避,再次將腿挨了過來。
他眉頭緊皺,視線緩緩往下,從虞微年單薄的后背,到細窄的腰身,最終定格在虞微年的手上。
這是一只很漂亮的手。
薄薄一層皮肉包裹修長分明的骨骼,指節(jié)修長,纖細且不失骨感。
柏寅清不動聲色地移開眼。有點渴,他喝了口水,卻忘了杯中水早已見底。
太陽太烈,偏偏身邊的虞微年還離他很近,身上散發(fā)出來的熱氣,愈發(fā)叫他渾身不適。
“你還沒說,發(fā)生什么事了?”虞微年半開玩笑,“不會說我壞話了吧。”
“當然不是!怎么可能?”
原何熠立刻搖頭。他聽虞微年哼笑一聲,顯然不信他說的話。
他焦急又緊張。再三猶豫過后,他小心翼翼道,“學長,你……”
“喜歡男生嗎?”
聲音不大,剛好能讓柏寅清一伙人聽到。
該來的還是來了。
虞微年早料到會有這么一天。畢竟他名聲在外,但凡上網(wǎng)搜索一下他,都能知道他的豐富情史。
“怎么?”手肘壓在膝蓋上,掌根托著下頜。虞微年側(cè)身反問,“你恐同?”
“不是……”
“是啊,我喜歡男生。”虞微年打斷道。他語氣散漫,仿佛只是回答一個不重要的問題,“我是同性戀。”
鴉雀無聲,耳邊唯有風聲徐徐。
虞微年的發(fā)絲被風帶得往后跑,部分吹拂在柏寅清的面龐,迎著淡淡的香。
虞微年時刻關注柏寅清的反應。
那雙漆黑眼眸蘊著莫名情緒,柏寅清眉峰緊皺,仿佛在竭力壓制某種即將溢出的惡意。
最終,像忍到極限,他站起身,頭也不回地朝衛(wèi)生間走去。
風停了,炎熱暑意沉甸甸落下。
虞微年原本想先慢慢刷好感度,從兄弟做起。等柏寅清適應他的存在,再兄弟轉(zhuǎn)情人。
但既然有人問起他的性取向,他干脆趁現(xiàn)在全盤托出。
他的性向不是秘密,撒謊也沒意義。
誰料柏寅清的反應這么大。
雖然柏寅清沒有直白言語,但所有下意識的反應,都在傳遞一個明顯的信號。
他反感同性戀,不止一點點。
第6章
控制欲望
克制本身就是一種助長行為。……
衛(wèi)生間。
柏寅清用冷水洗了把臉,不適感稍稍減退。
他平靜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等待片刻,他從口袋里取出一板藥。
他拆出兩顆,面無表情地仰頭,吞咽。
服用藥物后,柏寅清覺得好多了,又或許只是心理作用。
但最起碼,那種怪異的不適沒有強烈到不可忽視了。
休息時間不長,外頭傳來集合的聲音,柏寅清正準備前往集合地點,便在鏡面中,看見另一個高挑身影。
虞微年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來的,他站在不遠處,神色猶豫,徘徊不定。
太陽很烈,他卻穿了件微高領長袖,經(jīng)過暴曬后,雪白面頰浮著一層淡淡紅暈,連看過來的目光,都帶有幾分水色。
“柏同學,你還好嗎?”虞微年保持距離,“你生病了嗎?”
柏寅清面無表情地想,果然被看到了。
“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我只是怕你不開心,所以跟過來看看……”虞微年露出類似傷心的表情,“我真的沒有撒謊。”
柏寅清:“怕我不開心?”
虞微年:“是啊,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同性戀。我不能強行逼迫別人接受,但我不想撒謊。”
他抬起眼,“也不想騙你。”
虞微年生了一雙富有欺騙性的眼睛,當他凝視一個人時,總會給人一種含情脈脈、萬分認真的錯覺,叫人不忍懷疑他的真心。
“……”柏寅清說,“沒不開心。”
他又說,“和我也沒關系。”
虞微年欣喜不到一秒,心臟又撲通一聲墜落。柏寅清還真是個純種直男,說話一點情商都沒有。
不過也可能是因為,在柏寅清眼里,他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所以不需要有情緒波動。
“所以柏同學,你是生病了嗎?”虞微年關心道,“我看到你吃藥了。”
但沒看清是什么藥。他只看到,那板藥幾乎空了,可見柏寅清常吃。
柏寅清:“過敏藥。”
他似乎不太想討論這個話題,他的神色與語氣沉冷,“下次你不用跟過來,沒必要多此一舉。”
若是別人,反復在柏寅清這里遭受冷臉,早就打退堂鼓了。偏偏虞微年喜歡挑戰(zhàn)難度,是個愈挫愈勇的人。
“等等。”虞微年喊住了柏寅清,“其實我跟過來,不只擔心你有事,也是怕你誤解。”
柏寅清果然停下腳步:“誤解?”
“因為,嗯……有些傳聞。”虞微年說得委婉。既然原何熠主動問起這事兒,說明原何熠一定聽到了什么,他們又是一個宿舍,柏寅清多少肯定也會知曉。
虞微年不確定他們究竟知道多少。關于他的傳聞可太多太多,論壇有些帖子十分極端,把他描述成一個十惡不赦的玩弄感情的渣男,許多內(nèi)容都是夸大其詞的臆想。
發(fā)這些貼的人,多半是現(xiàn)實過得不如意、求偶沒有競爭力、口袋里又沒幾個子兒的失敗者。所以他毫不在意,平時都是當樂子看的。
可當樂子是一回事,被柏寅清知曉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幸好,柏寅清看起來當真毫不知情:“傳聞?”
“就是一些關于我的情史傳聞,很多人說我花心、喜歡玩弄感情,是個殺千刀的渣男。但我只是談了幾段戀愛,每段戀愛我都很認真……”
真要問虞微年究竟談了多少次戀愛,他說不上來。就像如果有人問他有多少輛跑車,他也給不出一個確切的數(shù)字。
他的私人車庫停滿他收藏的跑車,許多限量車型都能在這里看到。由于數(shù)量太多,他雇請專業(yè)的工程師團隊,車庫后方設有專門的養(yǎng)護區(qū),工程師每天都會對他的跑車進行全面養(yǎng)護。
而他的私人車庫,國內(nèi)外大大小小加起來得有十多個。
但虞微年也沒撒謊,他確實只談了“幾”段戀愛。
只要比2大的數(shù)字,都能用“幾”來概括吧?
虞微年露出類似委屈的表情,“但我都這么大了,身邊很多朋友連二胎都有了,我談過幾段戀愛,也很正常吧?”
“很多傳聞都是流言蜚語,都是假的。”他真誠道,“其實,我對待感情很專一。”
柏寅清對這段言語的真實性沒有興趣:“你說的這些,跟我有關系嗎?”
就算虞微年當真是個喜歡玩弄感情的渣男,也和他沒有關系。
“是沒有關系,但我怕你誤會,誤會我是個人品不端的人渣。”虞微年說的挺是一回事的,他的目光真摯又無辜,又因過分直接的言語,而透出幾分笨拙的真誠,“柏同學,我對你挺有好感的,我們能交個朋友嗎?”
“其實我沒什么朋友。”
沒什么朋友?這可真是個笑話。虞微年最擅長和人打交道,憑借出挑的外貌與隨和的性格,什么場合都能成為他的社交地點。
就這樣,他居然說自己沒有朋友?
柏寅清眼中流露出幾分譏誚,冷淡目光仿若洞悉一切。他沒有說話,只靜靜望著虞微年。
“那些人不算。”虞微年自然知道柏寅清在想什么,“酒肉朋友不算朋友,而且那些人,說白了只是喝酒的搭子……現(xiàn)在這個社會壓力太大,總得找點東西發(fā)泄。”
虞微年合理地將他泡吧等諸多行為,歸結(jié)于壓力。但柏寅清不是傻子,更不是會被這三言兩語騙過去的蠢貨。
“壓力大,就拿酒精發(fā)泄?”低沉嗓音響起,冰冷且沒有摻雜情緒。柏寅清用著陳述事實的語調(diào),“人和動物最大的區(qū)別,是人能控制欲望。一個連欲望都克制不住的人,跟畜生有什么區(qū)別?”
“有欲望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嗎?我為什么要壓制它?我并不因為我有欲望而感到羞恥。”虞微年一本正經(jīng)道,“況且,我只是喝酒。我從酒精中釋放壓力獲得快樂,酒吧老板賺到了錢,我一沒違法二沒違背道德,沒有傷害任何人。我只是滿足了我的欲望,我錯哪兒了?”
柏寅清怔住,不知怎么反駁。他到底年輕,也沒有多少與人相處的經(jīng)歷。
最終,他只冷冷吐出兩個字:“歪理。”
柏寅清明顯有些動搖,最終卻又選擇固執(zhí)己見的模樣,在虞微年眼中實在可愛。
“欲望是人的本能,享樂沒有錯,為什么要活得那么辛苦呢?”
虞微年緩緩靠近柏寅清,柏寅清并沒有避開,反而讓他大著膽子,愈發(fā)靠近。
他偏了偏面龐,纖長濃密的睫毛在交錯光影下扇動。咬字間透出難言的曖昧意味,“再說了,極端控制欲望,真的有作用嗎?”
柏寅清掀下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