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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天生情感淡漠,再熱情的主動,碰壁幾次過后,都會被澆滅得無影無蹤。
柏寅清已一次次拒絕虞微年,虞微年這樣的天之驕子最是驕傲,新鮮感來得快去得也快,在他這里吃過幾次癟后,很快就會淡了興致。
之后,也不會再記起他。
陸醫生:“如果他會呢?”
柏寅清罕見地愣了一愣,似乎根本沒有想過這種可能性。他垂下眼簾,紗窗外的日光照進,在他眼下透出一道不清不明的陰影。
他盯著桌面上的綠植,仿佛在走神。想說什么,還是什么都沒說。
最終,柏寅清只是道:“時間到了。”
陸醫生知曉今日柏寅清不會再多透露更多信息,也沒再強求。
辦公室內只有沙沙的寫字聲。
患者姓名:柏寅清
精神檢查:患者意識清晰,情緒穩定,性欲強烈,且不可自拔,有很強的自控力。激素水平以及頭顱CT、腎彩超等檢查均未發現明顯異常,排除器質性精神障礙。不曾接觸成癮性物質,無相關藥物的長期服用史,排除精神活性物質所致的精神障礙……
診斷結果:性愛成癮癥
……
柏寅清以為虞微年已放棄對他的糾纏,可接下來兩天,虞微年依然在勤勞地送早餐。
每天早上,柏寅清打開宿舍門,便會看到門口擺放的精致早點,一旁配有賀卡,上面寫滿關心言語。是虞微年親手寫的。
姚洲恰好要去食堂,看到這一幕,他神色莫名。
最尷尬的還是原何熠。他一開始居然以為虞微年對他有意思,結果虞微年看上的是他室友……
他莫名有些不是滋味,隱晦打量柏寅清片刻,心想也就這樣啊。
比起夸張高調的鮮花,柏寅清寧愿虞微年只是送個早餐,起碼后者不會讓他像猴子一樣被圍觀。
不過,他也沒興趣吃虞微年送的早餐。
正準備拿到一樓給宿管,原何熠誤以為他要丟了,連忙開口:“你要丟了?你不吃要不給我……”
柏寅清忽然回頭看了原何熠一眼。
原何熠一瞬語塞,他道:“我只是覺得丟了很可惜,不能浪費食物……”
“那給你了。”柏寅清說。
這是軍訓的第四天,也是虞微年放完狠話的第三天。
轉眼間,虞微年所說的“一周”進度過半,他絲毫沒有著急的樣子,仿佛那天信誓旦旦放下狠話的人,不是他一樣。
下午,操場上出現一個張揚的身影。此刻柏寅清正在排隊接水,等他接完水,轉過身的一剎那,清潤懶散的音色,近距離在他耳畔響起,延長尾音帶著顆粒質感,順著耳膜穿進他的大腦里。
“柏同學,下午好啊。”
柏寅清瞳孔略微放大。原以為再也不會出現在的人,突然降臨在眼前。
“你……”他頓了頓,才道,“你怎么在這里?”
“我是帶你們班的導生,我為什么不能在這里?”虞微年很溫和地笑了起來,“倒是柏同學你,好像很意外能在這里看見我?”
“還是說,你是在意外——”虞微年說,“我居然還沒放棄?”
柏寅清確實是意外的。他自認對虞微年的態度糟糕,不可能有人能忍受得了他這樣的冷漠疏遠。
虞微年應當被他的態度激怒,開始厭惡他、抵觸他,并遠離他。而不是現在這樣,像沒事人一樣靠近。
“我不是說過嗎?我不會放棄的。”
樹蔭下,虞微年迎著暖風朝柏寅清走近一步。緩慢地眨了眨眼睛,“柏寅清,我真的很喜歡你。”
“而且只喜歡你。”
“所以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不會放棄。”
盛夏天里,落葉在他們周身盤繞飛舞。樹葉發出沙沙聲,宛若心跳回響。
片刻后,柏寅清說:“我不喜歡你。”
“我知道啊。”虞微年道,“我這不是在追你?柏同學,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追你好不好。”
虞微年取出一張電影票,修長手指勾著柏寅清的口袋,將薄薄的電影票塞了進去。
“這是今晚六點半的電影。”他又擺出一副很可憐的表情,“我們一起看電影吧?”
“就算你不來,我也會一直等。”
虞微年送完電影票后,便扭頭離開。
又丟下一句:“我會一直等下去,直到電影散場。”
虞微年好像根本沒有想過,柏寅清會同意的可能性。
柏寅清垂下眼簾,口袋里電影票翹起一角,他伸手將其撫平,仍然能感受到屬于另一個人的溫度與氣息。
-
電影開場時間為18:30,虞微年提前兩小時來到商場,他先在一家餐廳用晚飯,等時間差不多,再到電影院門口等柏寅清。
電影院門口人來人往,大多成群結隊。虞微年坐在單人沙發上,因外形條件過于優越,一路惹來不少人的側目。
虞微年在手機上打著麻將,時不時切出去,發出幾條微信。
——柏同學,你來了嗎?[可憐落淚jpg.]
——大家身邊都有人陪,只有我孤零零的。
——我會一直等你的,哪怕等不到你。
一來一回,虞微年麻將也打累了,他放下翹著的二郎腿,檢查微信消息,柏寅清沒回。
現在是18:29。
虞微年看了眼周圍,沒有柏寅清的身影,如他所料,柏寅清不會來。
他撥出一個號碼,對方像在等他電話似的,馬上接通。
“吃完沒?”
“完了。”
“ok,來看電影。”虞微年說,“一分鐘,夠你從樓下上來了吧?”
“一分鐘太趕了,給我兩分鐘吧。”褚向易那邊傳來一陣手忙腳亂的聲音,這個點升降機人多,他改坐扶梯,“柏寅清沒來啊?”
“沒來。”虞微年漫不經心道,又催促,“快點,電影要開始了。”
“我順便買了張你的。”
“我說呢,怪不得請我吃飯。”褚向易吐槽完,正好出現在電影院門口。虞微年朝他招了招手,他沒什么形象地跑過來,“我怎么像你的備胎?”
“你不就是嗎?”虞微年看了下影廳號,“票買都買了,不看太可惜了。而且我挺想看這部懸疑片的。”
褚向易越想越不爽:“你想看你就單獨約我啊?柏寅清不來,我替補是吧……”
“晚點去打高爾夫。”
虞微年丟來一張電影票,堵住褚向易叨叨不停的嘴。
他偏過首,“今晚我請客哦。”
電影院燈光昏暗,淡淡映著虞微年的面龐,一小塊光順著他的眉眼下滑,落至鼻尖。他眼尾稍稍帶笑,流動的光影將他襯得神秘又意氣。
褚向易恍神,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他忍不住感慨,這張臉長得真牛逼。
面對這張臉,柏寅清到底怎么忍得住的啊?給他頒獎得了。
他們沒有注意到,對面另一個角落里的頎長身影,一直在暗處注視著他們。
他們距離大概五六米遠,中間有大型擺件阻擋,這讓柏寅清的位置處于視覺盲區。虞微年看不到有關柏寅清的任何,柏寅清卻能將虞微年那邊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
手機消息一條條彈出,除了虞微年的,最新一條是陸醫生的。
——報告單我送過來了,是在商場四樓咖啡廳碰面嗎?我怎么沒看見您?
柏寅清站在原地,衣裳扣子一絲不茍地系著,透出幾分禁欲氣息,發絲整齊干凈,像精心打扮過。
他看著虞微年二人一前一后進入影廳,面容一如既往平靜,唯有手中電影票,不知何時被揉成一團廢紙,再也看不清原本信息。
第11章
物極必反
越壓抑,越變態。
“怎么會是他?”
“怎么會是他!”
一出電影院,所有人都在驚嘆討論。這場懸疑片還是逃不開常見的套路,過程反轉再反轉,外加幾個驚心動魄的bgm故弄玄虛,最終將一切指向最不可能的人。
虞微年對這電影的評價是差強人意,不到他能給好評的程度,但也不至于讓他打負分差評。
褚向易很少看這些,他抖著身上的雞皮疙瘩,進入升降機后,仍在感慨:“這個變態怎么會是他!”
虞微年抱臂看他,似笑非笑:“很意外嗎?”
“極端主義的教育環境,父母的超高期待,事事要求完美。這種傳統意義上的好學生,很容易出現心理問題吧?”虞微年語氣散漫隨意,“一直壓制的欲望,只要有機會就會瘋狂釋放,也很容易被‘壞’東西吸引。”
“不是有個詞叫物極必反嗎?越壓抑,越變態。”
褚向易仔細想了想:“你說的也有道理。”
下樓的過程中,商場保安幫他們將車子開到商場門口。他們剛出自動旋轉大門,便有保安熱情地拿著車鑰匙走來。
“虞先生,褚先生。”
虞微年看向褚向易,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微笑。褚向易被虞微年盯了兩秒,先敗下陣來:“行行行,我給。”
褚向易從錢夾里掏出一疊鈔票,給保安作為小費。虞微年省了一筆小費,輕輕撫掌贊道:“褚老板,大方森*晚*整*理。”
商場不遠處,一個高大身影隱匿在陰影中。
柏寅清靜靜地看著前方。
夜晚,虞微年手指勾著個墨鏡,他身高腿長,走路懶懶散散。在一眾人的注視下,他面不改色,顯然早就習慣被人注視。
他拉開車門,坐在跑車駕駛位上。一只手搭在窗戶上,露出一截戴著腕表的腕骨,手指根根分明,上面是亂七八糟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