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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鳶轉頭,看到戎予站在她身后,深吸了口氣站起來,戎予發覺她的緊張:“哨兵們會竭盡所能為您掃清前面的危險,這個污染區越深入才會越危險,我們要在外圍步行一天左右的時間,這期間不會遇到太大的問題,您不必太過擔心。”
卿鳶點頭,往他身后看了看,她看到了他的隊員,想起他們這組應該有六個小隊組成,她以為還有個小隊和戎予的小隊一起坐在前艙,所以才一直沒看到,可現在前艙也空了,她還是沒見第六個小隊在哪里。
卿鳶沒來得及問這個問題,就被前面的聲響轉移開了視線,有慘叫,有大笑,有讓地面一震的轟鳴,還有筋骨撕扯血肉燃燒的異響。
卿鳶看著微微晃動葉片的最外層密林,它看上去是那么靜謐,可那些讓人心驚肉跳的聲音和毛骨悚然的味道,都是從它的后面傳出來的,戎予伸手替她掀開它們的時候,卿鳶屏住了呼吸。
以為會看到慘烈暴力的畫面,可……
卿鳶左右看看,除了空氣里還殘余著淡淡的血腥,焦糊,和奇異烈香的味道,她眼前的就是一片普通的樹林。
她跟著戎予走過稍微有點禿的草地時,有一片脈絡覆著金屬絲的葉子落在她的肩上,她把它撿起來,撫過葉片的脈絡,金屬絲像有生命,沾在她的指尖,在她的小手指上纏了個細細的戒指。
她又摸了摸戒指,發現它分成兩層,外層可以轉動,她稍微轉了一下,突然想到迦涅眼睛中間同樣可以轉動的齒輪。
啊,這個戒指不會是“遙控器”吧?
她這邊轉緊了幾圈,迦涅那邊也會……
卿鳶感覺戎予看了過來,趕緊把手放下,悄悄試圖把戒指拿下來,但她做不到,只能沖戎予尷尬地微笑。
啊啊啊,卿鳶悄悄跟戒指搏斗了一會兒,最后因為沒力氣而放棄了。她真想把戒指轉到底,給閾值哥一個教訓,但又不想影響哨兵有關生死的作戰,只好暫時忍了。
“好香啊。”走著走著,卿鳶被鼻尖越發濃烈的香味搞得有點想要打噴嚏,轉頭看身邊的哨兵,“隊長,你聞到了嗎?”
戎予的回答格外簡略:“嗯。”莫名地對他的隊員下達了一個命令,“你們先停下來,等我和向導小姐走出去一百米,再跟上來,記住,保持距離,不許擅自靠近。”
卿鳶回頭看了一眼戎予的隊員們,站得筆挺的他們,目光似乎一直膠著在她的身上,隨著距離拉遠,他們隱在叢林的陰影里,卿鳶叫不準自己看到的冷光來自他們的眼睛,還是他們眼角處的金屬釘鏈。
卿鳶收回目光,問戎予:“有什么情況嗎?”
哨兵隊長看著前方:“沒有什么值得向導小姐擔心的事情,所有事項都在按照計劃進行。”
等到天色暗下來,卿鳶才再次看到另外四個小隊的成員,他們已經架好了篝火和帳篷,坐在各自陣營里,整理著自己。
黑狼最靠近入口處,也不怎么見負傷,看到她和戎予走近,還亮著綠油油的眼睛,興奮地用大爪子刨著地,一副還能大戰三天三夜的樣子。
狼族哨兵坐在篝火旁邊,簇擁著他們的首領,火光映在訣隱的臉上,將他的五官映照得更綺麗鮮艷,綠色的眼珠隨著她的身影不急不緩地轉動,一寸也不離開。
看到她向著烏曜那邊走去,他的眼眸冷下來,隨手往篝火里丟了什么,火光被壓下去,他的臉龐被陰影籠罩,只剩下沒什么血色的唇在重新燃起來的光下。
卿鳶來到汪汪大隊中間的時候,卻沒看到那只穩重可靠的大德牧,犬族哨兵的表情也怪怪的,時不時會瞟一眼他們的隊長。
除此以外,卿鳶還聞到了一股奇怪但又香香的味道,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不是她餓了,或者說,不只是她餓了,她的小水珠聞到了新鮮的好吃的的味道,吵著要她跟汪汪大隊要飯呢。
她又不是乞丐,怎么會跟人家要飯啊?卿鳶讓小水珠先安靜下來,等她的節奏。
卿鳶悄悄靠近香噴噴的烏曜,沒在他的身上看到明顯的傷口,只能主動開口問:“烏曜隊長,你受傷了嗎?”
烏曜聽到她的話,警惕地直起身,而且往后退了退:“沒有。”
卿鳶感覺不對勁,往他那邊湊了湊:“真的嗎?”
烏曜又往后躲,耳朵被火光映得通紅:“向導小姐,不要靠近了,我身上……很臟。”
在叢林里走一天了,誰身上不臟?而且卿鳶現在也餓得顧不上那些了,鼻尖動了動,又向前走了一步:“我不嫌你臟啊……”看自卑得不敢看她的哨兵隊長還要躲,她皺了下眉,“坐好。”
烏曜怔了一下,抬眼看她,但在驚訝的時候,他已經按照她的指令坐好了。
他的隊員們也靜靜地看過來。
意識到自己在其他犬族哨兵的面前命令了他們的隊長,卿鳶也慌了一下,放輕聲音,假裝剛剛什么也沒發生:“讓我檢查一下好嗎,烏曜隊長?”
烏曜沒再動,狗狗眼垂下來,看她白皙纖柔的雙手,喉結微微滑了一下:“卿鳶向導想檢查哪里,我自己來……這里不方便清理,別把你弄臟了。”
卿鳶蹲在烏曜面前,他坐著,比她高出一截,她往他身上看了看:“你身上有傷口嗎?我幫你上一下藥?”
烏曜的臉也開始紅了:“外傷藥我已經自己上好了。”
“是嗎?”卿鳶有點懷疑,烏曜看她不信,低下頭,修長的手指把作戰服的領口扯開一點,給她看里面的繃帶。
卿鳶蹲著看不清,站了起來,感覺烏曜的下頜擋著,又輕輕幫他把臉轉開,確實有繃帶,纏著哨兵寬闊纖厚恰好的胸膛,可繃帶上滲著鮮艷的血跡,顯然他說的外傷藥對他的傷口沒特別有效的作用。
而且,當他拉開衣領,卿鳶和小水珠都咽了下口水。
好香的傷口。
應該是精神體太過脆弱,精神體遭到污染或毒化的攻擊后,在哨兵的身體上也有了對應的創口。
小水珠又豎起了液體刀叉,做好了開飯的準備。
別那么心急,嚇到哨兵,她們誰也吃不到了。
卿鳶平緩了一下呼吸,剛剛落在烏曜臉上的指尖稍微收緊,把他的臉正著對向她。
烏曜抬眼看她,他們的高度差,讓她低垂的眼在搖曳的火光里,顯得冷淡睥睨,而他仰望她的眼睛則是純澈而又虔誠。
卿鳶指尖劃過他的眉眼,剛剛光注意香氣了,才發現他的臉上也有稀碎的傷口,這些掠過他高挺眉骨,鼻梁的傷口對哨兵來說太微不足道,所以他都沒有處理,而這些滲著血的傷痕卻讓他的臉多了一種堅毅而又破碎的矛盾美感。
同樣的,這些傷口雖然小,但也很美味。
卿鳶把指尖輕輕按壓在其中最鮮艷的傷口上,利用疼痛哄誘曾經拒絕過她的哨兵隊長:“把它放出來,交給我,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它。”
烏曜看著他面前,對他來說嬌小易碎的向導,感覺她哪里不一樣了,又感覺她就應該是這樣。
他做好的決定在她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只剩最后一點不肯放下的羞恥心,輕輕地掃了眼周圍,再抬起眼看她時,眼里多了點不敢顯露得太過分的哀求意味:“在這里嗎?他們都在看……”
不只是他的隊員,另外幾隊也在旁邊。
卿鳶也看了看周圍,人是有點多,而且感覺他們明里暗里都在往這邊看。
“那就去那邊吧。”卿鳶見烏曜答應了,也就放開了他,指了指犬族哨兵帳篷的后面,那里有塊空地。
烏曜看過去,喉結又滑了滑,站起身后,小聲問:“卿鳶向導,可以讓我的隊員跟去嗎?我想讓他們學習一下。”
卿鳶沒懂:“學習什么?”
“學習……”烏曜深吸了口氣,覆著薄肌的胸口微微挺起,顫顫地落下,聲音稍微有點抖,但聲線依舊清冽堅毅,“怎么做向導小姐的狗。”
正在想要不要帶個餐布,不,墊子過去的卿鳶差點沒被他這句話絆倒了。
她還以為汪汪大隊的隊長最純情,最不變態的,他怎么突然給她來了個大的?
烏曜伸手扶住了卿鳶,接著又拿出干凈的手帕幫她把他碰過的地方擦干凈:“其他向導不愿意接收我們是有原因的,犬族的精神體依賴性特別強,通俗地說,就是特別……賤。”他低著眼,不帶情緒地說,“尤其我們還是經過基因改造,精神體特別不穩定,情況會更糟糕,會在連接過程中自發地認主,認主以后,如果主人不滿意,或者不想要我們,我們就會發狂自毀,給向導帶來很多麻煩。”
說完,他抬起眼看向卿鳶:“對不起,卿鳶向導,之前我一直用火元素可能會傷害你的精神體為借口,拒絕你的好意,這些實在是……太難啟齒了。”
“不能人為阻止……認主的發生嗎?”卿鳶也不想汪汪大隊從好好的哨兵變成他說的那樣。
烏曜靜靜看了她片刻:“連接程度不深的話,應該可以在發現我們出現異常反應的時候,及時中斷。”
卿鳶眉心松開,懂了,那她就吃一點,吃一會兒,有什么不對勁就撤。
看卿鳶聽完這些,竟然還沒有嫌惡他們,烏曜的狗狗眼里好像亮起了什么,看她的眼神更為專注虔誠。
卿鳶跟他一起往帳篷后面走,邊走邊問:“對了,你說的異常反應是什么?”她得注意看著點。
烏曜眼里亮起的光又慢慢暗下去,沉默了一會兒才艱澀回答:“卿鳶向導知道犬科動物會成結嗎?”
卿鳶腳步微頓,她好像聽過,她無意間點開過一個視頻,看到兩只狗狗忘了情發了狠,彼此分不開了。
那個視頻給她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陰影。
烏曜感覺自己全身的火元素都集中在耳朵上了:“那是犬科最能表達依賴性的行為,也是讓犬科哨兵最為羞恥的反應,讓未來的主人看到,自己最需要她,最難堪的樣子,也是象征犬族哨兵向她臣服的標志性環節。”
第24章
升什么破級
烏曜耳邊安靜,
很久沒聽到向導的回答,他明白了什么,停住腳步:“我不打擾卿鳶向導的休息了,
我……”他轉身,想盡快遠離她,他覺得自己的呼吸對她來說都很污濁,
他不想弄臟她。
可袖口被輕輕勾住:“為什么要走?難道烏曜隊長還是想在大家面前做嗎?”
烏曜怔了一下,
抬眼看拉住他的向導,
她微微虛起眼半開玩笑半認真地看著他,
他感覺自己好像站在一簇火焰里,連濕潤的舌頭都被蒸騰出滾燙的水汽:“不是,我……向導小姐……我以為你不……”
卿鳶放下手,
還是輕輕軟軟的語氣:“不要擅自替我做決定哦。”
烏曜沉默片刻,
站好頷首:“是,向導小姐。”
幾分鐘后,
卿鳶坐在烏曜對面的墊子上,
汪汪隊的其他隊員圍著他們坐了一圈,
大型犬安靜肅整地蹲坐在他們身邊。
被這么看著,卿鳶還是有點不適應。她努力說服自己,她是正規向導,
做的也是正經治療,沒什么不能看的。
就和醫學生圍觀老師做示范一樣,
她先和烏曜做一次,如果順利,
其他犬族哨兵就會知道怎么做了。
相反,她和烏曜哪里做錯了,其他哨兵也可以吸取教訓,
少走彎路。
對,就是這樣,卿鳶仰起頭,看了看還站著的哨兵隊長:“你這樣太高了。”雖然他們體位上的高度差,不影響精神鏈和他的精神體連接,但她覺得他還是也坐下來比較好。
可能是本來對汪汪大隊印象就比較好,還和他們的精神體玩過一輪,卿鳶相信他們不會傷害她,不是很怕他們。
烏曜感覺在神游,聽到她的話低頭看了她反應了一會兒,才看了看他的隊員們,低下身。
卿鳶看了看他盡量和她平齊的姿勢:“……也不用跪著。”
烏曜長長的眼睫低垂下去,他也很厭惡自己的本能的確像那些看不起他們的異化哨兵說的,那樣下賤。
他沒有看向導,怕在她臉上看到同樣的表情,輕聲解:“犬族哨兵以這樣的姿勢接受連接會比較放松,也會更方便向導小姐連接。”
“這樣啊。”卿鳶還是有點不習慣好人跪在她面前,她拿給烏曜一個墊子,“那你跪在這上面吧,不然膝蓋會疼的。”
烏曜抬起眼,眼尾下耷的狗狗眼和異種廝殺時冷漠狠厲,可此刻卻哀哀潤潤的,本來想告訴向導,不必為他們這樣的賤骨頭考慮那么多,可手還是不聽使喚地接過了她遞來的軟墊,指尖還很無恥地暗暗移動到她拿過的地方,偷竊她殘留的體溫。
可他體溫那么高,根本感覺不到她的體溫。
“謝謝你,向導小姐,但不要對我們這么好。”烏曜把墊子放到一邊,“生來輕賤的東西如果得到了不該得的好臉色,很容易不要臉地纏上去。正確使用犬族的方式是。”他看向向導柔美純良的眼睛,溫和而又堅定,“不把他們當人看,狠狠地糟蹋他們,這樣他們才會在對你感激涕零的同時,保持敬畏。”
卿鳶聽得有點懵,接著搖頭。
她是比較軟弱膽小,選擇聽烏曜的話做,對她來說是既安全又輕松的方式,但她也是有底線的。
她最討厭的就是自詡高等生物,對貓貓狗狗態度輕蔑,甚至虐待虐殺它們的人了,她絕對不會成為那種人。對真的貓貓狗狗尚且如此,她當然也不會無緣無故踐踏哨兵的尊嚴,糟蹋他們了。
話說,糟蹋這個詞放在這里合適嗎?卿鳶把這個問題放到一邊,看烏曜的眼睛,看到他下意識低下眼睫,她叫他看著自己,認真地說:“別人那么說你們,你們怎么自己也這么說自己?以后不要這么說了,不然主動要給你們進行治療的我成什么了?和你們一樣輕賤,不,比你們更輕……”
烏曜皺起眉,被異化狼族那么羞辱也沒有太多波瀾的眉眼顯出痛苦難過,打斷她的話:“卿鳶向導,別這樣……”
卿鳶順勢下達指令:“那你也不許這么說了。”
烏曜看著她,連眼睛都舍不得眨,但感覺再這樣看下去,他眼底如同巖漿流動的情緒就要流到她的身上去了,他低下眼,點頭接受她的命令:“是,向導小姐。”
卿鳶滿意了,跪著的哨兵隊長,還是能輕易用上半身覆住她,這樣高挑有力的哨兵對她顯出這樣順從的樣子,看得她心里軟軟,抬手假裝拍拍他的頭:“真好。”
烏曜從地上的影子看到她拍了拍他,可頭上沒有觸感傳來,忍不住抬起眼。
哨兵隊長看她的手的樣子和德牧好像,讓卿鳶忍不住笑起來:“好啦,我們開始吧。”她都要餓死了。
烏曜收回向上的目光,在她含笑的眼睛上停了片刻,點頭:“是。”
“哦,對了。”卿鳶想起什么,小聲跟烏曜商量,“如果你要……成結了,告訴我一下,我好停下來。”
成不成結的她也沒辦法看啊。
總說自己皮糙肉厚的哨兵隊長表皮其實生得很薄,臉紅起來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甚至那紅都逼到了他的眼眶,從眼尾溢了出來,但就這樣,還是老實回答她的每個問題,再難堪也是這樣:“是,向導小姐,我會及時提醒你。”
卿鳶放心了,放出自己的精神鏈,哨兵隊長在感覺到她的鎖鏈靠近時,呼吸快了一下,但很快就逼著自己放緩,將雙手交叉扣在身后,以絕對順從的姿態等待她的降臨。
唔,卿鳶有點意外,不是看不起狗狗,但她確實沒想到烏曜的精神巢竟然也那么大。
就是太破了,卿鳶豎起精神鏈,俯瞰這個巨大但飽經滄桑的精神巢,火元素凝成的巖漿從它縱橫的裂縫中溢出來,它們好像還在流動,卿鳶的精神鏈還沒靠近,就被它們散發的熱度燙得微微發紅。
這處沒有實體的建筑在她的“注視”下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破爛不堪,會影響她的心情,滾燙破敗的外璧微微蜷縮,裂縫中的巖漿擠詐出來,到處流淌著金紅的滾燙細流,整體呈現出拒絕的樣貌,但很快又意識到這是對向導的不敬,強迫自己舒展,只有裂縫輕輕張盒,時而汩流出一股收不住的巖漿。
筆直跪著的哨兵,背上好像多了無形的重量,壓得他從頸椎到脊椎都發漲發癢,他極為克制,才讓脊骨的彎曲微小到旁觀者無法肉眼看到。
好熱……卿鳶被發燙的精神鏈感染,感覺口干舌燥,不由張開唇,把滾燙的氣息換出去。
精神鏈慢慢裹住灼熱緊張的精神巢。
水屬性的精神鏈被熱意蒸騰出滋啦啦的細響,細密的水汽有些粘膩地貼附上來。
卿鳶有一瞬危機感爆棚,以為自己纖細的精神鏈要被燒沒了,但很快她就冷靜下來。也不知道哪來的自信,她覺得她的精神鏈能夠承受得住哨兵精神巢恐怖的溫度。
不是所有水,都會被火烤干吞噬,至少她的不是。
她的直覺沒有錯,她的精神鏈經受住了炙烤,緊緊箍住了快要滾沸起來的精神巢,巖漿更多地淌出來,卻沒有打斷她的精神鏈,只是在經流它的時候,眷戀地放慢流速。
它們是滾燙的來源,卻想融化在與它們相克的水流里面。
而它們的主人比它們更想,也更難過,他不應該擅自動作的,幾經掙扎,還是難耐地微微仰起頭。
汗珠順著他堅毅緊繃的下頜線滑下來,順著他頸間突起的筋骨,流進衣領中。
只有一滴汗在流,可烏曜覺得自己好像站在花灑下,雜亂的水流哪里都是。
體溫高于常人的他不應該輕易感覺到其他的溫度,低溫的水流碰到他就應該蒸騰掉。
可他感覺到了它們,它們好似微涼,流動的鎖鏈,束緊住他關節,讓他打開臂膀和髖關節,將他跪著的姿勢糾正得更方便讓人享用,這對犬族哨兵來說沒什么,有什么的是,鎖鏈移動時難免會蹭到附近神經密集的部位。
他又一次擅自行動,張開了唇,吞吐滾燙得仿佛有了實質的氣息,犬族哨兵痛恨自己的行為,尤其是他還在為他的隊員做示范,他都這樣,讓向導小姐以后怎么訓狗?
哨兵隊長狠狠咬住了自己的嘴巴,強拉起自己要弓起的脊背,重新跪好。
卿鳶雖然熱得額頭都沁出了汗,但心情愉快,她的精神鏈質量真好,簡直比菠蘿皮還要耐高溫。
小水珠早就在精神鏈口等著了,她剛動動念頭,高舉刀叉的小水珠就跑了出來,跑了兩步,又跑了回去。
好熱好熱。
卿鳶在剛剛便閉上了眼睛,此刻眉心微微蹩起。
烏曜精神巢的情況比她想的還糟糕,里面根本就是一片巖漿海啊,別說小水珠,她的意識剛進來這么一會兒,她就感覺自己的腦子都要蒸發了。
通過基因改造強加給哨兵的火元素,并不一定能被哨兵的精神體全部吸收,改造越成功,融合度才越高,這和哨兵本身的等級也有關系,像烏曜他們本來的等級不是很高,所以他接收的大部分火元素都與他的精神體無法相融。
溢出來的火元素會流淌到哨兵的精神巢,量多的時候甚至要擠破巢體,當它們撕開哨兵的精神巢,哨兵也會暴走失控,直到將自己燃燒殆盡,或者被其他哨兵消滅才會停下來。
所以,經過基因改造的哨兵都有“保質期”,臨近期限,就會被帶走銷毀,除非,有向導愿意用精神鏈制成特殊枷鎖,控制住他們,有能力,也愿意這么做的向導數量很少,且他們本身就很珍貴,上面權衡利弊,覺得還是將基因改造得不太成功的哨兵直接更新掉,更為劃算。
卿鳶越“看”越覺得觸目驚心,雖然她不是那么“專業”,但她感覺烏曜好像離被銷毀的那天不會太遠了。
想到會小心翼翼通過止咬器金屬網格輕舔她手心的大德牧,卿鳶心里有點酸澀。
叫出小水珠,小水珠給自己捏了個防曬帽,小短手里那兩個水流電風扇,另一只舉著個水流做的瓶子,剛出來就對著自己一頓噴,胖嘟嘟的水流腦袋還仰起來轉了一圈,讓“防曬噴霧”噴得均勻。
卿鳶:……她在難過,它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