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沒人開口。
“你隱瞞了自己得到的信息,私自做出了你認為‘對我最好’的決定,更重要的是,你的行事底線是我的命,這太不可控了,我無法判斷你是否會再次為了救我做出更多極端的事,”溫簡言面無表情地說,“你這樣的行事風格會極大程度地干擾我的判斷、影響我的布局。”
一句一句一句。
預言家的臉色逐漸蒼白。
溫簡言卻好像看不到一樣,嗓音由溫和變得冷酷:“所以,從今以后,我不會再和你一起下同樣的副本了。”
預言家臉上堅如磐石般的神情裂開一條縫隙。
他下意識地上前一步,神情慌亂:“不,你聽我說,我不是……”
“好了。”
溫簡言制止了他。
他的神情仍然平和:“至少現在我們還是朋友。”
他笑了笑,但那微笑卻令人從頭冷到腳:“別讓我連這句話都不想說。”
蘇成僵在原地。雙方彼此間那么一點不遠不近的距離,此刻看著卻好像是天塹。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垂下眼,嗓音艱澀:
“好。”
說完,蘇成轉過身,逃也似地離開了。
其他人注視著這一幕,大氣都不敢喘,就連田野都不敢哭了。
終于,在蘇成的背影消失之后,衛城才有些謹慎地開了口,打破了寂靜:
“你……做的是不是有點太絕了?”
溫簡言扭頭看了過去。
“我的意思是,雖然蘇成做出了不好的事,但他畢竟還是出于保護你的意愿,而卻現在神諭壟斷了所有的預言家人脈,你接下來下的副本只會難度越來越大……”
衛城字斟句酌:
“你的憤怒可以理解,但是,也要考慮現實——”
“憤怒?”
溫簡言忽然揚起眉頭:“你覺得我生蘇成的氣?”
其他幾l人一時啞然。
難道不是嗎?
剛剛那一幕實在是太可怕了……他們以前從未見過溫簡言動氣,更不知道他冷下臉來的時候會那樣恐怖。
溫簡言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點無奈的神情:“不,你們猜錯了,我其實沒有生氣。”
他扭頭看向蘇成離開的方向,眼底釀著一點奇異的神情。
“蘇成讓云碧藍去送死,不是因為他有多無情,如果這件事需要付出的是他自己的命,他也一樣不會猶豫。”
“而且,在這么做之前,蘇成并未曾誘騙云碧藍去送死——我知道會誘騙被人抵命的人是什么模樣,蘇成并非其中之一。”
“也就是說,云碧藍在這么做之前就已經知道了后果……這也是她自己的選擇,自己的意志,如果我將這件事怪罪在蘇成的身上,那也是對她的一種侮辱。”
衛城的臉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那……”
“你剛剛沒有聽到嗎?”溫簡言扭頭看向衛城,冷靜道,“整個【育英綜合大學】都是一場針對我的陰謀這句話?”
衛城一怔。
聽倒是聽到了,可是……拿一整個副本來作為陰謀?這句話對他們來說多少有點不可思議。
“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了。”溫簡言收回視線,目光虛虛定在遠處一點上,似乎在回想著什么,他輕聲地,若有所思地說,“每個副本的選擇都并非隨機,有更大的影子在后面操盤。”
這句話來的莫名其妙,其余幾l人都是一愣。
但溫簡言卻并未深入解釋,就好像這句話并非是說給他們聽的一樣。
他扭過頭,看向眾人,輕飄飄說道:
“所以,剛剛的話我不僅僅是說給蘇成的——事實上,對你們所有人也都一樣。”
青年單手插兜,漫不經心地說道:
“如果不想死,就最好別和我下本。”
“……”空氣中的死寂更沉。
溫簡言卻像是沒事人一樣,他沖著眾人揮揮手:“好啦,各回各家啦,過了一個SS級的副本,你們都不累的嗎?我都快要累死了。”
他揮揮手,輕松道:
“拜拜。”
*
在離開純白的結算空間之后,溫簡言沒有立刻回到自己的臨時居所。
他慢慢悠悠走在主播大廳里,口袋里重新有了信號的手機一直“嗡嗡嗡”響個不停。連續響了好幾l分鐘都沒停下。
朋友的、敵人的、泛泛之交的、自己公會成員的、其他公會成員的,甚至是素不相識,不知道怎么搞到他聯系方式的人。
雖然只過去一個副本,但發生的事實在是太多了。
主播們無法觀看直播,但是,他們對直播的關注程度不亞于其他的任何觀眾,他們關注著積分榜單上、尤其是前排的每一個主播的積分變化,同樣也關注著名人堂的變化。
溫簡言激活外觀,信步走在街道之上。
身邊的每個主播都在談論著剛剛結束的那場直播。
“聽說過了嗎?匹諾曹那家伙居然又白金了一個副本,而且還是SS級的!”
“我去,這家伙是變態嗎……他加入之后的哪個副本不是白金啊?”
“真他媽的牛逼啊。”
“他的公會還招人嗎?我想去!!”
“說起來,我一個在其他公會朋友好像曾和他下過副本……”
“什么什么?仔細說說……”
那幾l個人走過去了。
聲音也跟著遠去。
右邊又走來幾l個主播。
“……泥瓦匠的名字變灰了???認真的??”
“我去,這可是前十啊,真的假的?”
“絕對沒錯,現在所有公會的頂層圈子已經翻天了,所有的高級主播全都被叫去開會去了,畢竟,我有記憶以來還沒聽說過有哪個前十死亡呢……”
“那誰會是新的第六?”“不清楚啊,但據說可能會有選拔賽……”
“誒,你說,他的死會不會和那位新貴有關系?”
“鬼知道,不過要我看啊,主播圈子估計要變天了咯。”
他們的聲音再次遠去了。
溫簡言站定,低頭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一打開屏幕,他就被撲面而來的信息淹沒了。
【紳士:恭喜恭……】
溫簡言面不改色關掉,看都沒看。
他打開公會界面,給陳默聞雅二人發去消息,先是將上個副本發生的事情簡單地概括了一下,然后約定了七天之后的見面。
畢竟,根據以往的慣例,他至少得睡兩天。
這次說不定得休息更久一點。
消息剛剛發過去,對面立刻秒回了一大篇。顯然,他們也都關注著公會名單的變動……自然也都目睹了云碧藍名字變灰的瞬間。
溫簡言掃了一眼,沒再回復。
“嗡嗡。”
手機又響了。
【橘子糖:出來了?】
溫簡言想了想,回了個消息:“出來了。”
橘子糖依舊是秒回:【你在哪?我去找你。】
溫簡言將自己的位置發了過去。
【橘子糖:等著。】
他關閉手機界面,將手機塞回口袋里。
溫簡言漫不經心地靠在墻上,等待橘子糖的到來。
他垂下眼,視線落在自己的右手之上。
一點殷紅的血跡從袖口下方滲了出來。
得先處理一下。
橘子糖那家伙的嗅覺敏銳,被發現就不好了。
這么想著,溫簡言卷起袖子。
白皙的手腕上,是一道沒有被治愈的傷口。
布滿倒刺的荊棘撕裂皮膚,切開肌肉,其間隱見森白的腕骨——是一道十分可怕的口子,但卻是系統可以輕易治愈的。
只需要五積分。
溫簡言忽略了再次彈出的治療詢問,兌換出繃帶和傷藥,熟練地給自己包扎。
不過一眨眼,傷口就被雪白的繃帶覆蓋。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確認不會被看出之后,又重新將袖子放了回去。
溫簡言靠回了墻上,視線落在空中。
頭頂是干凈的藍天白云,是被夢魘創造出的虛假幻影。
溫簡言瞇起雙眼。
他剛剛沒有說謊。他的確不怪蘇成……一點都不。
不是蘇成的錯,他只是做了他認為最正確的事。
他先前說那些話只為將對方勸退。
畢竟,事實證明,只要和他下副本,就會同樣成為夢魘的針對對象,而蘇成的執念太強,異化程度太高,除了用友情綁架對方之外,溫簡言沒有別的方法阻止對方涉險。
“……”
手腕傳來陣痛。
溫簡言垂下眼,收回視線,神情淡漠平靜。
無人應當被怪罪。
除了他和他自己的無能。
*
發完消息之后,幾l乎沒過沒多久,那個熟悉的身影就出現在了不遠處。
——熱烈的橘黃色頭發,蹦蹦跳跳的歡快步伐,特征太過鮮明了,以至于一眼就能認出來者是誰。
她來的太快,令溫簡言幾l乎懷疑對方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在附近。
他撤掉了外觀,走上前去,笑著招手:
“這里!”
橘子糖一眼認出了他,急速猛沖:“哈!”
她一腳踹在了溫簡言的小腿上。
“……?!”
溫簡言的面容扭曲,他齜牙咧嘴:“姑奶奶,你干什么?”
“我生氣!”橘子糖磨磨牙,又踹了他一腳,但這次卻被溫簡言眼疾手快地躲開了。
“他奶奶的,我走之后,泥瓦匠那老小子是不是又去找你的麻煩了?”橘子糖逼問道,“他有沒有干什么?”
溫簡言將之后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講給橘子糖聽。
橘子糖一邊聽,一邊氣得亂跳。
到最后甚至拽著旁邊和自己身高等同的垃圾桶開始猛踹。
“啊啊啊啊氣死我了!”橘子糖狂踹垃圾桶,“這傻逼死的真是太輕易了,要我動手,他非得——”
“好了好了,”
溫簡言急忙安撫,不著痕跡地將那個可憐的垃圾桶拯救出來,“反正他現在已經死了不是嗎?別氣別氣。”
橘子糖深呼吸了好幾l下才總算調理過來。
她看向溫簡言:
“你們東西拿到了嗎?”
溫簡言知道,橘子糖問的是那個盒子里的東西。
他點點頭:
“拿到了。”
說著,他從背包之中取出那個盒子。
漆黑的盒子表面還殘留著濃濁的黑紅色液體,像是一開始被沉在什么黏液之中似的,上面的那張紙仍留在原處。
【畢業快樂】。
是云碧藍的留下的字跡。
有些凌亂。
“……”
溫簡言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一瞬,不著痕跡地將它收起。
“你還沒有打開?”橘子糖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溫簡言搖搖頭。
“那正好。”橘子糖倨傲地揚了揚下巴,說道,“現在打開吧。”
溫簡言將盒子放在那個歪歪扭扭的垃圾桶上,找到蓋子,將它緩緩掀開。
生銹的轉軸發出“吱呀”一聲響,緩緩敞開了。
溫簡言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垂下眼向著盒子內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