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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管理層無一留存,副本勢必會開始失控。
……等等。
溫簡言怔了下。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低下頭,飛快地打開了自己的賬戶。
余額:0
“……”
看著那歸零的余額,溫簡言面無表情。
……怎么辦,好像突然有點不想活了。
【誠信至上】直播間:
“……哦對,我想起來了,賭局是實時結算的來著,在梅斯維斯拿走主播的最后一枚籌碼的時候,他的所有資產就都被輸掉了,而丹朱留給他的那枚籌碼頂多只能保命,但不能保住他壓在賭局上的積分。”
“……靠,所以說主播進入幸運游輪副本以來……不,是進入夢魘以來,所有的積蓄全沒了,是吧?”
“代入了一下,真的憐愛了。”
“操,人雖然活了,但錢一分沒剩,我服了,主播剛剛雖然幸運了一點,但也沒太多是吧?”
“嗯……怎么說呢,往好處想,至少現在船開起來了,速度還挺快的,照這個樣子,在船沉之前到達目的地結束副本還是有希望的……總比被游輪帶著沉入深海強吧!”
對于這一點,溫簡言本人也很絕望。
為什么這種事情總是發生在他的身上啊!
天生不聚財是嗎?
還真是一分錢都留不下啊!
他關掉直播間后臺,強顏歡笑:“算了,反正是當了燃料,也不虧……”
看著溫簡言自我安慰的模樣,眾人都不由得面露不忍。
看著好可憐。
正在這時,下方忽然傳來一聲怪異的“咯咯”聲,將溫簡言從痛苦的情緒之中拽了回來,他微微一怔,抬起眼,透過落地窗向下看去。
下方是賭場一層,由于這里是正數層,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甲板。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放眼望去,甲板上已經站滿了從海中登上來的尸體,它們摩肩接踵,密密麻麻,最前方的一排已經緊貼上了賭場一層的大門,隔著模糊潮濕的玻璃,能夠看到它們扁平模糊、被海水泡得慘白發漲的臉孔,一雙雙死氣
沉沉的雙眼從外面看進來,看得人頭皮發麻,脊背生寒。
“咯咯。”
這次,溫簡言終于辨認出那聲音從何而來。
緊閉的玻璃門上,出現了細密的蛛網裂紋,并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糟糕,”陳默表情一沉,“看來隨著管理層的死亡,游輪抵擋入侵的能力也開始崩潰了。”
“走吧,我們得快點離開這一層。”
溫簡言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等等……荷官!”
在梅斯維斯死后,剩下的荷官就再也沒有了繼續戰斗的理由,它們雖然不會和自己的主人一起死亡,但卻也同樣失去了存在的意義,于是,就像在戰斗開始前他們猜測的那樣,荷官們不再有威脅,它們四散開來,如同喪家之犬一般遁入了黑暗。
可是,在這之中,有一名荷官曾在一切開始之前和他們達成了合作。
No.8.
而他身上有溫簡言所需要的答案。
“我們得回之前的包廂里去,”溫簡言語速微微加快,“No.8”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只聽不遠處的樓梯口處傳來了一道腳步聲。
“噠、噠、噠。”
那腳步聲不緊不慢,細細的鞋跟敲擊在地面上,發出均勻優雅的聲音,即便僅僅只是聽著,似乎都能勾勒出來人的身形氣質。
“?”
眾人皆是一驚,下意識地扭過頭,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一片漆黑的樓梯口處,一抹鮮艷的紅漸漸浮現出來。
“哎呀,真是好久不見了。”
伴隨著笑盈盈的女聲,一道人影從黑暗中緩緩走出,妖艷的黑色卷發托著她潔白的臉,眼眸如煙如霧,飽滿的紅唇含著笑,帶著攝人心魄的魅力。
是丹朱。
所有人的心臟都是一緊。
而在其中,陳澄的反應是最激烈的,在他下垂的掌心之中,幾乎是立刻浮現出了唐刀的虛影。
她看上去仍和記憶中一樣美貌。
可是,作為在副本和危險之中浸淫太久的資深主播,他們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丹朱身上有什么和以前不同了。
站在他們面前的與其說是一名美麗動人的女子,不如說一只恐怖至極的厲鬼。
“怎么,這么不想見到我嗎?”
樓下,玻璃碎裂的咯咯聲愈發清脆,在無數尸體陰冷貪婪的注視之下,丹朱顯得仍是那樣的優雅泰然。
“不得不說,你們做的真的很好,”她扭過頭,視線緩緩掃過一片狼藉的賭場二層,“要知道,梅斯維斯……他可是這三個人里最讓我頭疼的一個。”
“和伊頓伊森這種可以直接殺死的家伙不同,”
丹朱用手指纏著頭發,抱怨道:
“他可是麻煩的很,不和他賭,就完全沒有動手的機會,而他的賭局……你應該也已經知道了。”
四下一片死寂。
丹朱咯咯笑著,扭頭看向溫簡言:
“看樣子,你確實有把我給你的道具利用到了極致。”
她緩緩向前走出一步。
這一次,所有人也終于像陳澄一樣,嗅到了一股濃烈、如同腐敗花香般的氣味。
陰冷、恐怖、充滿壓迫感。
“好了,廢話就不說了。
丹朱笑吟吟地看向面前幾人,伸出手,“我想,你們身上有我想要的東西。”
“交給我……”
美人媚眼如絲,空中的腐敗氣息陰冷濃烈。
“或者去死。”
第615章
幸運游輪
第六百一十五章
幾乎是一瞬間的事,整層樓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丹朱用那雙煙霧蒙蒙的雙眼注視著溫簡言,面上仍淺笑盈盈。
她看上去和往常相比沒什么太多變化,眼底也并無殺意,甚至并未上前半步,僅僅只是站在遠處,就足以使所有人冷汗淋漓。
空氣中充盈著腐敗的花香,并且似乎仍在隨著時間推移膨脹著,如同棉花一般塞住人的鼻腔和喉嚨,壓得人喘不上氣來。
所有人的神經都繃緊到了極致。
丹朱的威脅太高,以至于他們無法尋常以待。
這不僅僅因為她夢魘第二的排名,更是因為他們曾親眼見過她是如何殺死伊頓伊森的簡單、迅速、輕易。
在他們和其他管理層交手之后,才漸漸親身體會到此舉背后的所代表的恐怖實力。
卡爾貝爾的死,是建立在費加洛和祁潛等人的削弱之下的暗火小隊為此付出了接近覆滅的代價,祁潛本人也因天賦的副作用而陷入暫時性的沉睡。
梅斯維斯雖然是由溫簡言他們獨立狙殺,但是,他本人的強大和副本機制高度相關,如果不是溫簡言贏走了他的兩枚籌碼,利用規則削減了他二分之一的實力,結局如何仍未可知。
即便如此,他們也依舊被耗到了油燈枯盡的地步,溫簡言甚至因此險些喪命。
就算伊頓伊森是二人中實力最差的,但是,作為管理層之一,他也不會弱到哪里去。
而丹朱殺死他花了多長時間?
一分鐘?還是二十秒?
溫簡言抬起眼,蒼白的臉被強光照亮,他按了下身邊陳澄緊繃的肩膀,似乎在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迎著丹朱的視線,緩緩上前一步。
“我想,你要的是這個?”
溫簡言張開手掌,兩枚漆黑古樸的錢幣靜靜躺在掌心之中。
“沒錯。”丹朱瞇起雙眼,紅唇彎起,露出一個迫人的微笑,“做個好孩子,把它給我我保你們全員下船,平平安安,毫發無損。”
“可以。”溫簡言答的很爽快,丹朱唇角的上揚弧度稍稍增加,但是,還沒等她開口,就只聽溫簡言繼續說道
“但還不夠。”
“哦?”丹朱揚起眉毛,露出感興趣的神情。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留在這艘船上唯一的目的,就是取得這二枚信物吧?”
溫簡言記得,在幸運號游輪變成副本之前,丹朱在聽聞游輪可能發生會發生異變時,所作出的平淡反應,以及隨口吐出的殘酷話語她對游輪變成副本顯然樂見其成。
“祁潛小隊去殺卡爾貝爾,是奉了你的命令。”
“而我身上的那枚黑色籌碼,則是你為了梅斯維斯的死而布局。”
溫簡言注視著丹朱,緩緩道。
“這二名管理層的死亡,每一位背后都有你的影子。”
“不過,有一
點我很好奇,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最終會和梅斯維斯對上呢?”溫簡言問。
“你似乎……能夠看穿所有虛假的障礙,排除所有的干擾選項,找到所有矛盾中最核心的東西……真是可怕的能力。”
丹朱注視著溫簡言,似乎要用目光將他拆解。
“你以為梅斯維斯會答應所有人的賭局邀約嗎?不不……想要殺死他的難度是最高的,正是因為和他面對面對話的代價也是最大的,想要梅斯維斯親自下場參與對賭,就必須要通過賭場的至少二層,并殺死獲取他信物的二名荷官。”
溫簡言心下微微一緊。
他想起,在自己第一次提出要和梅斯維斯賭時,對方所做出的回答“這不合規矩”。
原來是這樣。
丹朱臉上笑意更盛。
“所以,在這艘船上能走到這一步的,除了你還會有誰呢?”
“神諭那幫神神叨叨的狂信徒嗎?”她冷哼一聲,嬌美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不屑,“我可不覺得。”
“當然了。”丹朱聳聳肩,“如果你到最后也沒有走到這一步,那也沒有關系……”
她用纖細的手指卷了卷自己的頭發,咯咯笑了起來:
“畢竟,那枚籌碼對我無用,而我恰巧真的很喜歡你。”
溫簡言:“那可真是我的榮幸。”
“總之,我對這二枚管理層的信物毫無興趣,”溫簡言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她,“但是,我需要知道你為什么想要它們。”
他收集二枚信物的目的非常簡單。
如果不這樣,他就無法進入到負六層。
從他現在已知的信息來看……幸運游輪十分不簡單。
它不僅僅是夢魘主播大廳內的一部分異變而成的,而且所有的NPC都曾是人類,但卻沒有任何一個資深主播曾在副本中見到過他們。
身為預言家的蘇成不惜離開公會、背叛神諭,也要獲取通向負六層的通行證。
甚至……
就連巫燭的心臟,也在這艘船上。
雖然他曾在以往的多個副本之中都找到過巫燭的碎片,可心臟的意義卻顯然不同于其他任何的一部分。
它太關鍵、太核心,以至于溫簡言想不到它被保存在這艘船上的任何理由。
溫簡言清楚絕非預感幸運號游輪在夢魘中的地位無可取代,和他所渴望得到的自由息息相關。
“哎呀……明明有那么多東西可以向我許愿,”丹朱揚揚眉,露出一個吃驚的表情,“結果反而卻更想要得知真相嗎?”
“是的。”溫簡言說。
“那真是可惜了。”丹朱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面無表情地注
視著溫簡言,在那一瞬,那雙細長雙眼深處的迷蒙煙霧似乎盡數散去了,只剩下一片黑暗的、沒有任何情緒的可怕空洞。那是只有死人才會擁有的眼神。
“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親愛的合作,或死?”
她緩緩上前一步。
“很可惜,這兩個我都不想選。”
溫簡言微笑了一下。
他剛剛還很虛弱的聲音陡然變得凌厲起來:“現在!”
“砰!!”
身后,整個賭場一層的落地窗都在一瞬間爆裂開來,飛濺成無數鋒利的碎片在溫簡言走上前的時候,他順勢遮擋住了丹朱的視線,并且給了其他隊友準備逃跑路線的信號丹朱堵住了通向地面的唯一通道,但是,那包裹著整個賭場一層的落地窗卻并未設障。
在落地窗炸開的瞬間,聞雅向著賭場一層內部丟去一個道具,煙塵炸開,與此同時,陳澄抄起溫簡言的腰,陳默捉住黃毛的臂膀,孔衛攬住瑪琪的肩膀眾人默契至極,也迅速至極,他們并不準備和丹朱進行正面沖突,而是集中所有能力,只做唯一一件事:
撤離!
也不知道溫簡言是如何做到的,但他下令的時間顯然算得精準至極。
在他們落地站起,開始向電梯狂奔時,賭場一層的玻璃發出“咯”的一聲刺耳震響,下一秒,本就已經千瘡百孔、岌岌可危的大門碎成了碎片,無數被海水浸濕的慘白尸體涌入進來。
一抹血紅色的身影自煙霧中款款走出。
“……”
丹朱站在失去玻璃遮擋的賭場一層時,面無表情地垂眼看去。
下方已經變成了一片尸體的海洋,再也沒有了溫簡言等人的半點蹤影。
空氣中,濃郁至極的花香和潮濕的海水腥氣混合,發酵成腐敗而危險的氣息。
“最后還是變成礙事的東西了啊。”
丹朱唇邊不知何時再次帶上了懶洋洋的嫵媚微笑。
她有一搭沒一搭地把玩著垂在肩膀上的漆黑卷發,聲音宛如嘆息:
“可惜,我本來還真的挺喜歡他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