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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邱時想起來李風說的那句注意安全。
“是出什么事了嗎?”趙旅問,“外城都在傳,說生化體進了內城了。”
“那倒不至于。”邱時說。
趙旅關鍵時候反應還是夠快的,看著他琢磨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懂了,難怪突然往外圍加派了這么多兵。”
“注意安全。”邱時說。
“嗯。”趙旅點頭。
邱時從兜里拿出兩瓶藥給了他:“強效的。”
“現在清理感染者都那幫兵去做了。”趙旅接過藥。
“防著點兒。”邱時說。
“好。”趙旅把藥收好。
邱時心里很不是滋味,危機就在那里,他能為這幫兄弟做的卻只有這么一點。
掩體里的一切也都是老樣子,連守在他門口等著的肖磊都沒變。
“杵這兒干嘛?”邱時看到他有些無奈,繞開他進了掩體,李風到底還要不要把這人弄走了?
“跟你說一下工作。”肖磊跟著進來了。
“出去。”邱時說。
“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大家都很擔心你。”肖磊把一張表格放到了他旁邊的桌上,“這里是你離開的時間里發生的一些事,我都按時間記下來了。”
“什么玩意兒?”邱時震驚得眼睛都瞇縫了,拿起表格掃了一眼,上面的記錄時間精確到分,內容細到“一個兵兩次經過掩體還往里看”。
“你不識字?”肖磊問。
“你這是正常詢問還是罵我。”邱時問。
“正常問。”肖磊說。
“我識字,”邱時說,“謝了肖隊長。”
肖磊離開掩體之后,沒有人再進來,這幫人都知道他一個人待著的時候就是需要一個人待著,不要進來討打。
不過邱時沒有一個人待太久,他只有一天時間,下次任務就是要去巢穴了,能不能回來他真的不確定。
他走出掩體,趙旅蹲在門口的一叢枯了的灌木下面。
“走,”他沖趙旅偏了偏頭,“去尸洞,老頭兒東西還在那兒吧。”
“在。”趙旅站起來,跟上了他。
“那兒有別的人嗎。”邱時問。
“沒有,那幫人巡邏都不樂意靠近,”趙旅說,“里面不知道多少尸體,晦氣。”
尸洞旁邊有一大堆的灰,邱時的腳步頓了頓。
“大巖老板的,”趙旅說,“答應過他的嘛。”
“燒挺干凈?”邱時看了看,居然只有灰。
“哪兒啊,”趙旅說,“剩下的骨頭都扔洞里去了,他老婆還在洞里呢,算是團聚了。”
“……行吧。”邱時笑了起來。
老頭兒的行李箱藏得很好,這是他們藏東西的地方,一個帶偽裝的地洞,一般人在上頭打滾都發現不了。
趙旅把行李箱拎出來打開了。
“這箱子還挺不錯的,”他說,“來的難民里我都沒見過有人帶箱子的。”
箱子里果然一眼過去全是破爛,一堆瓶蓋,幾個金屬盒子,打開都是空的,一些玻璃珠子,還有邱時給他收集來的一些老畫片。
邱時拿了個小黑盒子出來,這玩意兒他倒是知道,這東西他用那個古老的手機玩游戲的時候會用到,能隨機聯上一些古老的,飄忽的信號。
再下面是一個袋子,倒出來的東西是一堆紙,還有一個盒子,這盒子他見過,老頭兒放地圖碎片的。
他首先打開盒子看了看,里面是一張已經拼好差不多一半的地圖,就是老頭兒說的鐵路圖,沒有地名,沒有路名,只有一個一個黑色的圓點。
左上角的一個點被圈了出來,下面缺了一塊。
“這什么?”趙旅問。
“不知道。”邱時看著地圖,完全看不明白。
“另外的城市嗎?”趙旅說。
“可能吧。”邱時能看到有一條鐵路線被黑筆標了出來,看起來是通往那個圈出來的位置,但起點缺了一塊,中間也缺了一塊。
“藏寶圖么?”趙旅拿起地圖正著倒著地看了一圈,又翻過來看了看背面,“哎?”
地圖的背面,還有一些圈,圈旁邊都寫著問號,但其中一個問號的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邱”字。
第10章
確保活著
“放他出來。”李風指了指還被關在罩子里的邢必。
“違規了李署長。”張署長抱著胳膊。
“李大頭還能被關地牢里沒弄死才是違規了。”李風說。
張署長臉上的肌肉抽了兩下:“你現在是連裝都不裝一下了?”
“沒時間了,就半小時,半小時之后龍先生助理就會過來了,滴答滴答滴答,”李風說,“再滴答一千八百下,我們不能給將軍和龍先生一個大致的猜想,你們就能父子相見了。”
“我叫一個控制小組進來。”吳館長大部分情況下都會站在李風那邊。
“那就快。”張署長擺了擺手。
控制小組進入,邢必從玻璃罩子里走了出來,坐到了一張特制的椅子上。
吳館長指了指實驗室的白板,上面已經寫好了關于這次送回來的二級潛衛的代號,A,感染共生體。
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邢必看著白板,沉默了很長時間才開口:“你們效率可……真高啊。”
“非常時期,沒人想擔責,也就沒人敢隨便說,”李風說得很直白,“你開個頭,你對這個A有什么判斷。”
“他跟普通二級潛衛不太一樣。”邢必說。
“比如?”張署長問。
“進攻姿態。”邢必說。
“這個A的進攻跟你一樣,”張署長說,“這個姿態應該不是特殊的吧?”
“這個最初是一個后方偷襲的動作,方便直接擊碎后頸,”邢必說,“我偶爾會在正面進攻的時候用。”
“也就是說,他在模仿你?”吳館長說。
“沒有,”張署長否定了吳館長的猜測,臉色變得有些凝重,“我看了很多遍,兩個人的動作幾乎是同時。”
“嗯,他不是模仿我,”邢必說,“逃跑,更改進攻動作,這些都不是一個二級潛衛會做的,確切說,他比二級潛衛要強。”
“確定A是二級潛衛嗎?”李風問。
“確定。”控制小組有人回答,這些人長期在這里封閉工作,對生化體的了解比李風他們要深得多。
“你對這個現象有什么想法嗎?”吳館長問。
“我覺得跟共生有關。”李風說。
張署長看了他一眼。
“嗯。”邢必同意了他的觀點。
張署長又看了李風一眼。
這一眼對于李風來說,太明顯不過了,前面怕擔責,什么都讓邢必來說,現在說得差不多出結論了,他搶了。
李風并不在意張署長的眼神,張署長是個武夫,并沒有太多心眼,情緒大多都在臉上,何況寶貝兒子還在地牢里,需要保障署找個人進去替他坐牢。
“明天的任務有沒有機會對這一點做一些調查?”吳館長問邢必。
“怎么查。”邢必也問。
“等將軍和龍先生回復。”張署長說。
“我還有一個疑問,”吳館長說,“我們一直沒有真正討論過,就是生化體突然大幅增多……是為什么?”
幾個人都沒有說話。
“理論上云城附近并沒有大規模生化體聚集點,”吳館長繼續說,“他們的供能系統是不能支持這個數量的生化體從基地到云城的。”
“除非有大型的可移動能量裝置?”李風說。
“沒有探測到這么高能量的東西,”張署長否定了他的想法,“這個不太現實,真有這東西,直接把云城炸了也沒問題。”
“謝謝,”吳館長看著邢必,“具體任務明天邱時來了之后會跟你們說。”
“記得給他武器,”邢必起身,“要不他會拉我去跳崖。”
“……保障署會安排的。”張署長看了李風一眼。
“恐怕保障署給不了他想要的武器,”李風說,“麻煩城防署或者將軍那邊批一下吧。”
張署長眉頭擰得很緊:“不僅是邢必要可控,邱時最好也保證百分之百不出意外,他比邢必不穩定多了。”
“放心,”李風嘆了口氣,“整個云城要還有一個好人,那就是邱時,大家心里那點兒見不得人的東西藏好了別讓他發現就行。”
“張思海還是沒消息嗎?”一個聲音問。
“沒有,我們的關系到不了地牢那么內部,那里是城防署戒備最森嚴的地方,”鄧葉葉蹲下,看著礦坑最深處的黑暗位置,聲音是從那里傳出來的,“先不要往內城派人,昨天想進內城的二級被帶走了,現在防得更嚴了,再加上那個一級潛衛,根本是送死。”
“一號巢穴在衰老,”黑暗里的人說,“他們弄來修墻的人在減少。”
“最近軍方在外圍也布防了,難民只能帶到二號巢穴,”鄧葉葉說,“如果再快一些,二號跟一號重疊的話就可以了。”
“我們需要一場新的‘叢林’。”黑暗里的人嘆了口氣。
“隨機事件還是別去期待了,”鄧葉葉說,“我晚上想辦法去找一下那個收尸人……”
“不要,”黑暗里的聲音有些急,“不要去,那一片都有埋伏,去了恐怕回不來了,要想法讓他離開掩體范圍。”
“離開掩體范圍?”鄧葉葉低頭想了很久,“那人可以一個月都不出來一次,這可能不容易。”
“他是不是跟那幫收尸人關系都很好?”
“懂了,”鄧葉葉皺眉,“但只能等他們去酒館或者外城什么地方的時候,現在這個時期,不知道要多長時間。”
“沒關系,”黑暗里的聲音語氣里帶著感慨,“這么多年了,不差這點時間。”
這次任務看起來不同凡響。
邱時遠遠能看到隧道那邊的坡下停著兩輛黑車,車的四周還站著一圈正在警戒的士兵。
來接他的不是李風,也不是城防署,而是軍隊。
并且車不是在隧道口停著,而是到了山腳下。
這說明什么。
“時哥這是真的要死了。”胡小嶺眼淚都快下了。
“……記得給我做成標本供趙旅床頭。”邱時說。
這陣仗,的確有點兒嚇人,趙旅非要跟他再擁抱一下他都沒掙扎,跨上自己那輛摩托車的時候,他回頭掃了一眼在掩體里外站著的人。
“注意安全,”他說,“能讓那些兵干的活兒我們的人就不要干,記住,我們不歸云城管。”
“知道了。”趙旅拍拍他后背。
轉身走的時候,他看到肖磊在一邊看著他。
這回肖磊沒再說什么,他過去拍了肖磊胳膊一下:“照顧好他們。”
“……好!”肖磊愣了一下才吼了一聲。
“哎呦。”胡小嶺讓他嚇了一跳。
來接人的車上沒有邱時認識的人,所有的人都一臉嚴肅地繃著,邱時坐在這幫人中間一言不發。
車沒有窗戶,車門一關,車廂里就只剩了一個頂燈的光亮。
壓抑得他有些喘不上氣,只能閉上眼睛感受著車輛的顛簸節奏。
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睛問了一句:“這是去哪兒?”
一車廂的兵都沒有回答,甚至沒人看他一眼,都繃直了坐著,目視前方。
“謝謝。”邱時重新閉上眼睛。
車不是去歷史陳列館,也不是去那天的隧道,這條路是以前他沒走過的,路上一連兩個大坑,這路估計也不經過內城中心,沿著邊兒走的吧。
在邱時快被晃睡著了的時候,車停了,車廂門被人拉開了。
邱時下了車,腳沒站穩就先往四周掃了一圈。
有些吃驚,這是他從沒見過的巨大空間,不知道具體什么位置,但這個大小得是半座山都掏空了。
空蕩蕩的空間里,只有正中間站著十多個人,還放著一張大臺子和幾個箱子。
走近看清臺子上放著的東西時,邱時挑了挑眉毛,一字排開的一溜武器,旁邊的箱子里估計還有。
這些一看就不是保障署和城防署的那些普通武器,這些一看就是能讓胡小嶺撲在上頭邊哭邊舔的牛逼武器。
“二十分鐘后任務開始。”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邱時有些詫異地往聲音的方向看了一眼,一個穿著作戰服的女人正看著他。
“這位是徐上校,”張署長介紹,“受將軍委派,全權負責任務相關的一切事務。”
“哦。”邱時應了一聲。
這些人里除了他見過的張署長吳館長和李風,別的人全都是陌生的,大概是為了要保密,張署長也沒有介紹其他人。
雖然他很討厭李風,但這會兒在一群面無表情盯著他看的人里,抱著胳膊沖著他一臉微笑的李風居然是最他媽親切的。
“這些武器是這次任務可以攜帶的,”張署長說,“你挑吧,要考慮機動性,不要影響行動能力。”
“嗯。”邱時應著。
“讓潛衛進場。”徐上校說。
身后響起引擎聲,邱時回過頭,一輛拖車從那邊入口開了進來,拖車上是四個黑色的箱子,都帶著鎖。
邱時看了徐上校一眼,徐上校也正看著他,眼神里沒什么情緒,但讓人不是太舒服。
邱時面無表情地轉開視線,看著幾個箱子被放到地上,然后依次打開。
邢必從里頭走了出來,目光沒有跟任何人接觸,只是看著前方的地面。
另外三個箱子里是之前說過的配合任務的二級潛衛,外形看上去跟邢必差不多,走出箱子時的狀態也都一樣。
在短暫的接觸時間里,邱時一直覺得邢必是特殊的,收放自如的殺氣,收放自如的嘴欠……但當眼下他收起一切屬于他的狀態時,就像一具被抽掉了靈魂的空殼。
讓人莫名地不安。
張署長開始布置任務,以保證自身安全為原則,探查巢穴內部情況,找到感染源,嘗試尋找共生體與感染源之間聯系的相關線索……看得出來,他有些緊張,聲音都些干巴兒,畢竟現場這些人都是軍方和公司的高層,說不定還有他的直屬上司。
“一會兒我們會到指揮部,”吳館長走到邱時面前,“你和隊員還是按之前的任務關系行動,保證你和搭檔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嗯。”邱時應了一聲。
幾分鐘之后,這個巨大的空洞里,就只剩下了邱時和邢必,還有三個應該是沒有名字的二級生化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