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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痞就地痞吧,薛寶添不挑,在他心中,地痞和保鏢無異,都是養在身邊的惡犬,只要給骨頭,指哪咬哪。
可僅僅三天,薛寶添就開始頭疼。他與人口上刀劍來往,兩人擼胳膊就上,砸凳子、摔瓶子,將一點嘴皮子上的口角生生鬧成了結仇的恩怨,薛寶添本就樹敵無數,讓兩人一鬧,直奔孤立無援去了。
這些還好,起碼沒讓薛寶添吃虧,今晚兩人見有人奚落了幾句自家老板,又張牙舞爪地鬧騰得厲害,誰料對方是個硬茬兒,帶的人也驍猛,對方剛剛露了兇相,薛寶添這倆貨就慫了,告饒的比自家老板都快,點頭哈腰地賠笑臉。
“我他媽用你代我賠罪!”薛寶添抬腳狠狠踹向其中一人,收回腿,狹長的眸子壓下怒意帶了笑,對狠茬兒說道,“剛剛都是誤會,哥給你陪個不是。”
結了工資,薛寶添打發了兩人,心里不算痛快,他開著車閑逛,左拐右轉,遇到了斷頭路才停了下來,四下一看,竟笑了出來。
扎眼的跑車停在破舊的老城區,這里接壤郊區,人員混雜,樓房與平房交錯并存,樓是老樓,房是舊房,檐下拉著各種交纏在一起的電線,房上立著大大小小的電視接收器,書面上尚待規劃的區域,俗稱城市的狗皮膏藥。
夜色深沉,路燈昏暗,這么晚了還有小孩兒借著光線玩耍,扇紙牌、打彈珠,薛寶添小的時候都玩過。
推開車門,晚風有些涼,他裹緊了衣服,先到后備箱取了一瓶酒。
拎著酒走到幾個孩子面前,薛寶添踢了踢人家屁股:“算我一個。”
小孩兒回頭瞅他,不同意:“我們不和大人玩。”
薛寶添撇嘴:“就你們那爛技術,我小時候能虐得你們回家撲到你媽懷里唱世上只有媽媽好。”
他蹲下身,拿起一顆彈珠:“看好了,一珠進洞。”
十分鐘后,薛寶添被虐得想回家找媽。
站起身他拍拍風衣下擺的灰塵:“不玩了,這玩意玩得好有個屁用,一彈珠能把薹灣削平了啊?回家,學習去!”
提著酒他向路對面走,貓腰進了一家蒼蠅館子。
這家經營著旋轉小火鍋,狹長的橢圓形桌子一直堵到門口,屋子中只有兩個食客,抻著脖子從傳送帶上挑挑揀揀食物。
辛辣的濃香中,薛寶添笑著喚人:“萍嬸。”
正在一張小桌子旁按著計算器的婦人聞聲抬起頭,見了來人眼里有些驚喜:“小添,你來了。”
婦人五十多歲,微胖,面貌慈善,她推了手中的賬本,親切地迎向薛寶添:“怎么這么晚過來了,還沒吃飯?”
“沒吃,想萍嬸的火鍋了。”
“你這孩子就是嘴甜,這些素串有什么好想的?”
“小時候想吃沒錢吃,每次都是萍嬸和程叔免費招待我,當時覺得這素串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現在也一樣,一段時間不吃就想得慌。”薛寶添將手中的酒遞給她,舉目在小飯店里望了望:“給程叔帶了瓶酒,他人呢?”
“出去倒個垃圾就不知跑誰家聊閑天去了,你叔那人你還不知道,大明白,見天兒給別人出主意,可他自己活得都不明白。”婦人推了一把,“你總給他拿什么酒,這么貴,他也喝不出好來。”
“誰說喝不出來好?小添給我帶的都是好酒。”
門簾子一挑,走進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面貌忠厚,眼睛有神。
“小添來得正好,我也沒吃,咱爺倆喝點。”
“行。”薛寶添鮮少地守著規矩笑著應,“我酒量淺,程叔讓著我點兒。”
湯底沸滾,水汽翻涌,將薛寶添冷白的皮膚蒸得微微發紅。
平日山珍海味都要挑揀嫌棄的男人,如今坐在狹窄的斗室中,吃著五毛一簽的素串。
他常年混跡酒吧夜場,卻喝不過年過半百的老程,有熱湯熱水煨著,酒意一蒸就有些醉了,這處又是他最放松的地方,一不留神心中的那點困惑就從牙縫溜了出來。
“程叔,我有一個...朋友。”
老程笑得有些壞。
“程叔你人老心不老,知道的梗還不少。”薛寶添摸出煙咬在齒間,吞吞吐吐,“真是一個朋友,他那方面的需求總是特別大。”
老程驚訝的目光順著薛寶添的臉一路向下,停在了桌子下面。
薛寶添雙煺一夾,摘了煙羞惱:“真不是我,我一哥們。”他趴在桌面上小聲問,“我想和他合作做點事,但他總像個種馬似的影響正事,我挺苦惱的,程叔,有什么辦法能讓他清心寡欲一點?”
老程呲溜了一杯酒:“年紀多大?”
“年輕,好像二十剛過。”
“那正常,年輕人剛經事,癮都大。”老程瞄了一眼自家婆娘,也放低聲音,“結婚幾年就不新鮮了,有時候都想躲。”
“你的意思是...”薛寶添琢磨著,“讓他新鮮勁過去?”
“堵不如疏,讓他找個對象,舞扎幾天就不新鮮了。”
“啊。”
薛寶添飲盡了杯中酒。
......
作者有話說:
這章飛機上碼的,明天還有,鐵子們求點海星哈
第11章
我是你爺爺
薛寶添面相不善,冷著臉時隱隱透著漫不經心的惡意。
站在他面前的年輕男人有些惴惴不安,夜場中哪個不知薛家這位不好男色,今天卻落座就點了他,不用添酒也不讓伺候,地當間一站,無端讓人想起被掃黃時不算美好的記憶。
“你就是這兒的頭牌?”薛寶添挑剔地看著面前人,“轉個圈看看。”
年輕男人聽話地轉了一圈,身段掐得優雅婀娜。
白幼瘦,屁股有肉,薛寶添按看女人的眼光看他,還算滿意。
“包月多少錢?”
“薛爺你要包我?”
“少他媽廢話,報數。”
年輕人報了個數:“其他憑薛爺賞。”
薛寶添唇角勾起冷淡的弧度,皮笑肉不笑:“你去卸了妝再來談價,捧著你可以,但不能真把自己當碗(腕)了。”他單臂置于膝頭,手指一下下輕點,聲音閑散,“按夜總會的價走,做得好薛爺自然有賞。”
薛寶添第一次點男公關,對方摸不清路數,多少有些忌憚:“都聽薛爺的,只是…爺,我不接過火的。”
薛寶添見天混跡夜場,一耳便聽出了話里的意思,他琢磨著張弛的吃相,談不上暴力但絕對兇狠。
一直游刃有余的薛寶添語遲片刻,問道:“你們那啥怎么算過火?”
男公關:“……”
薛寶添幾番猶豫,才再次邁入了鐵皮工棚。工棚和他印象中無異,蝸居的斗室擺了八張上下鋪和一張簡易桌子,床上被褥凌亂,桌上紙牌散亂,只有角落的一張床還算干凈整潔,薛寶添幾個月前就是在那里被煎魚似的翻來覆去的。
他迅速錯開眼睛,向身后的人撒邪火:“怎么還不進來?需要用轎子抬你?”
昨天剛剛包下的男公關猶豫地邁進板房,腳尖落地的同時用手捂住了鼻子,忍不住抱怨:“薛爺,你這是給我找了個什么主兒啊?”
薛寶添有點心虛,假咳了兩聲:“工作是一般,但人…長得不錯,又不讓你和他天長地久,有錢賺,往誰身下躺不是躺?”
“薛爺你這話是不假,我這工種也不應該挑客,但好歹我也千辛萬苦地爬上了頭牌的位置,怎么也不能和站街的接一樣的客吧?”
薛寶添又瞟了一眼工棚的環境,心里多少有點過意不去:“錢給再你加兩成,算是辛苦費了。”
他假模假式地向外頭望,抱怨:“怎么還不回來。”
兩人走進工地時,薛寶添就抓了一個民工問張弛在哪,得知在上工后,他抽出一張大鈔遞過去:“去幫我把他找來,就說…他爺爺來了。”
遠眺無人,薛寶添心中有些燥,正這時又聽身邊的男公關八卦:“薛爺,你和這個人什么關系啊,這種…床上的事都幫襯著?”
薛寶添緩緩回頭盯著人:“你是從敦煌來的吧,壁畫這么多。”
還沒等對方反應過來,工棚的門就被推開,身高優越的張弛從外而入,微涼的寒氣一同涌入,沖散了室內的不算好聞的味道。
男人穿著工裝,一身塵土,安全帽壓得很低,隱了眉目,只露出鋒利的下頜。天生的衣服架子將粗布工服都穿得有型有款,扣緊的腰帶和蜷起的袖口添了勁健灑脫的性感,步伐間若隱若現的肌肉線條與看起來隨時可以爆發出驚人力量的健碩小臂,又增加了強悍粗獷的壓迫感。
他摘了安全帽,在簡易桌子上拿起一只看起來最干凈的搪瓷杯子灌了幾口水,緩解了幾分身上因高強度工作帶來的燥熱才向薛寶添瞥來目光。
“聽說我爺爺找我?”許是久未發聲,男人的嗓音像工地踩在腳下的砂石一樣粗糲,“人呢?”
薛寶添毫不示弱,歪著身子靠在桌子上:“你叫聲薛爺不吃虧,爺爺有好東西自然想著你。”
張弛并不將薛寶添的話入心,他在支在門口的塑料臉盆里倒了水,俯身洗了一把臉,間隙可有可無地問道:“什么好處?”
薛寶添把男公關往前一推,挑挑下巴:“怎么樣,送你做媳婦。”
張弛怔了一下,這才看向薛寶添身邊的年輕男人,輕飄飄地瞄了一眼又來問:“送我做什么?”
“媳婦,不錯吧。”薛寶添叼了支煙,拍了拍身邊的人,“叫張哥。”
男公關沒中過彩票,此時卻擁有了相似的驚喜,只不過他見慣了世態炎涼,看透了情人在側不如鈔票在手的道理,仍然十分介意這位張哥的身份。
因而他不算恭敬,只是微有笑意地隨著叫了一聲“張哥”。
薛寶添見張弛在男公關臉上盯了好一會兒,一顆懸著的心算是落了地,成竹在胸地踢了踢他:“我們談個合作怎么樣?”
張弛收回目光,端起水盆,開門揚了洗臉水,回身關門,對薛寶添說:“今天有點累,改天談行嗎?”他去自己床下翻出毛巾和香皂,“我去洗個澡,二位自便吧。”
薛寶添知道他娘們唧唧,不耐煩地怒嗔:“有什么話直說,別繞彎子。”
張弛隨手拿了換洗的衣服,出門路過薛寶添時擼了一把他的頭發,聲音輕得近似嘆息:“別鬧了二百塊。”
“你大爺的!”
他隨著張弛出了工棚,亦步亦趨地問:“為什么啊,又白又嫩,送你都不要?”
張弛將毛巾搭在肩頭,抬手摘了薛寶添嘴里銜著的煙:“工地不讓吸煙。”
薛寶添懶得與他計較,一想只想求一個答案:“不要你剛剛盯著人家看?”
張弛低語:“他化妝了吧?我沒見過化妝的男人。”
薛寶添怔了怔,一臉嫌棄:“一張廁紙就他媽能寫完你見過的世面。”
他仍不死心,繼續推銷:“下次我讓他卸了妝來。”
浴室到了,張弛停下腳步,他微微躬身貼近薛寶添,用最溫和的語氣,說著最嚇流的話:“他太騷了,我不喜歡。”
薛寶添急忙后退:“說話就說話,離老子遠點!”
張弛用手將人拉回,輕輕地喚:“二百塊。”
薛寶添戒備:“干嘛?”
“一會兒別叫。”
“你什么意思!”
“既然你都跟來了,”張弛手中的香皂翻滾了一周,“就陪我一起洗個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