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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聞雋見狀,只好不再問了,心中卻對小姨趙蕓那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性子本能膽怯畏懼。
眾人一出火車站,趙家便派了車來接,從車上下來一管家模樣的人接過眾人手中的行李箱,對趙旻道:“少爺回來也不打個招呼,小姐先前去開封進貨了,火車明日才要到江油呢。怎么張媽這次沒跟著一起回來?”
一聽趙蕓今日不在,應聞雋松了口氣。
本以為趙巖新喪期間,趙旻要先回老宅看看,誰知管家直接一腳油門,把他們送回了趙蕓在外的私宅。趙旻也沒反駁,這讓應聞雋對趙家父子的關系更加好奇。
他看著車窗外倒退的樓房瓦屋,心中猛地一驚,不知何時起,他怎會對趙旻這個信不得依靠不得的浪子產生興趣,想要進一步了解這個人?
車內悶熱,應聞雋卻打了個冷顫。
他這細微的異樣同時被兩人盡收眼底,一左一右,以包抄之勢默契道
“你還好吧?”
“哪里不舒服?”
字少帶著拘謹的是馮義,字多一副理所當然的是趙旻。兩個互相看不順眼的人這一刻在應聞雋身上生出了不該有的默契,對視了一眼,又輕輕移開視線,當真相看兩生厭,話不投機半句多。而應聞雋誰也沒搭理。
馮義沒再有所表示,收起那名不正言不順的關切,趙旻直接伸手把車窗降了下來,帶著親密促狹,示威一般,抱怨道:“我看你就是要人伺候的命。”
應聞雋還沒吭聲,坐在一旁的宋稷倒是先尷尬起來,身體隨著車子一晃一晃,雖沒弄明白發生了什么,趙旻同馮義如何就走到針鋒相對的一步了,但憑著同親爹宋千兆勾心斗角的本能與經驗,覺得自己誤入了什么不得了的詭異境地,只好不言不聽,盡量降低存在感。
接下來的路程趙旻沒再作妖。回到趙蕓的住處后,管家領著他們進到各自的房間中休息,說明日會安排人帶他們去制藥廠實地參觀。
傍晚時分,管家幫應聞雋放好洗澡水。見他又放下一小碟泡菜,一小碗粥,應聞雋好奇道:“做什么?”
管家道:“少爺專門吩咐的,說您這兩天在火車坐久了胃口不好,泡菜開胃,明日等他忙完了再帶您四處逛逛。”
“他人呢?”
管家只微笑,不吭聲了。
應聞雋沒再問,樂得趙旻不來煩他,讓管家離開,表示會自便。應聞雋并沒舒服太久,趙旻那廝便帶著一身涼意回來,桌上放著半碟吃剩下的泡菜與粥,趙旻沒說什么,泡菜往粥碗里一倒,稀里糊涂地吃完了應聞雋的剩飯。
酒足飯飽后,抬眼看見應聞雋倚在床頭看書,淫欲便上來了。
默認彼此之間早已清楚對方德性,不需再來虛的,解了皮帶就要往床上上,往人身上撲,應聞雋一腳踩住趙旻的肩膀,厭棄道:“去洗澡,把嘴也給涮干凈了。”
趙旻低頭親在應聞雋白白的腳背上,哼笑一聲道:“你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我看你能拖到什么時候去。”
應聞雋不置可否,擺明了懶得躲,但就是要折騰趙旻,不肯給他太過得意。趙旻這混蛋入夜了還折騰人,放著專門洗澡的凈房不用,偏要人將過去泡澡的木桶抬到屋里,蓄滿熱水,當著應聞雋的面寬衣解帶。傭人們魚貫而入,眼觀鼻鼻觀心,無一人探究自家多年不見的少爺與這位先生的關系。
屋中被一桶熱水熏得熱氣騰騰,應聞雋依舊倚在床頭看書,可心思早就不在字里行間里了,趙旻撩水的動靜擾亂他的思緒,使人難以靜心。應聞雋的眼睛還盯著書,倒不是裝模作樣,顯得自己凡心未動,而是隨便抬眼,看見的便是趙旻精壯勁瘦的腰身與寬闊的肩背。
應聞雋別無他法,只能盯著書,偏的那人還來同他搭話,一出口就是混賬話。
“是我好看還是他好看?”
應聞雋揣著明白裝糊涂:“誰?”
“你再裝?”
“你多大,
他多大,等你到他那個年紀以后,再來問我這問題。”此話一出應聞雋就覺得不妥,倒像是他盼著同趙旻天長地久似的。
趙旻揶揄他:“哦,我問的是宋稷,你想哪里去了,宋稷可只大我一歲。”
應聞雋吃癟,懶得搭理趙旻,干脆書一扔,放下床帳躲進去了。外頭嘩啦啦的水聲響起,趙旻從桶中跨出,拿干布巾在身上胡亂擦上兩下,便掀開床帳,也跟著鉆進去。
趙蕓生意做得大,宅子是從位前朝官員手里買來的,只通了電,盥洗室與廚房通了水管以作便利,其他陳設一律保持原樣。
拔步床的帳子往下一放,便顯得里頭暗,外頭亮,趙旻人高馬大,鉆進來后擋住外頭大部分亮光,把應聞雋完全給攏納住了。見對方一臉不情愿,趙旻笑著抓住他的腳踝拉向自己,調侃道:“干什么呀,每次都這副表情,跟要上刑場一樣,同我做這事兒就這樣讓你不痛快?”
應聞雋終于問出忍了許久的一句話。
“不是你到底要不要臉,有沒有廉恥心,我是你舅的人也就算了,就算沒這層關系,我還是你表哥,你同自己表哥通奸,怎就毫無心理負擔?”
每次在床上,只要一想到趙旻是自己表弟,應聞雋心中就不舒服。
趙旻吱哇亂叫起來:“怎就沒有心理負擔了,人家也掙扎了好一陣呢!”掙扎過后的結果就是,表哥又如何,就算是親哥,只要他想,都能照奸不誤,表哥更好,比起親哥,關系還遠些。
“只要不懷孕就行”
他伸手撕開應聞雋的衣裳,一手朝下摸,喘息聲粗了起來。應聞雋見無論如何都躲不過去,只好頂著那副被逼迫的臉,不情不愿地將腿打開了,眼睜睜瞧著趙旻把頭埋了下去,繼而下身一熱,他那里又被趙旻“吃”了進去,應聞雋也跟著喘息,受不了道:“這里到底有什么好親的。”
趙旻含著他的逼說話:“反正我喜歡的很。”
應聞雋被刺激的不輕,下面又熱又麻,五指猛地攥住軟枕,不肯呻吟出聲叫趙旻得意。
趙旻見狀,正要使出渾身解數,今天就非得叫應聞雋承認喜歡同他做這事不可,然而下一刻,外頭房門被人敲響,馮義的聲音在外響起:“聞雋,你睡了嗎,有些話,我想了想,還是要同你說明白的。”
應聞雋剛要拒絕,趙旻的舌頭猛地往里一伸,帶鉤子似的,刮弄著里面的軟肉,一下就把應聞雋制住了,他那要撩開床帳的手隨著趙旻的動作忽的變了方向,繼而捂住自己的嘴,怕馮義聽出異樣。
趁著他失防的功夫,趙旻越俎代庖,學著應聞雋平時說話的樣子,沖外面喊道:“你進來吧。”
第24章
24
屋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了。
馮義站在門口,近鄉情更怯似的,沒有立刻走進去,躊躇片刻,才探著頭往里看了一眼,見桌前空無一人,榻前卻床帳四合,旁邊擺著個浴桶,估摸著里頭的水已經涼了,便猜到應聞雋莫不是洗漱完睡了?只好又道:“你睡了?不然我明日再來?”
這畢竟是在趙家,不管是被趙旻,還是被宋稷看見他深夜站在應聞雋房門口,都要掀出不小的動靜。
理智上他想要避嫌,情感上卻實在想要私下見應聞雋一面,尤其是這幾日在火車上看到他與趙旻親密無間,這種沖動就更加難以抑制,整日看著二人出雙入對,他心中充滿了嫉妒與不甘。
最終,馮義還是走了進去,隔著床帳坐在桌前,他沉默片刻,終是開口道:“你這幾年過的如何,宋先生對你可還說得過去?”
里頭無人答話。
馮義沒有察覺異常,只當應聞雋心中還恨著他才不回答,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這些年我一直很后悔,便是咱倆最后走不到一起,我也應該勇敢些,若不是當初我害得你陷于那樣進退兩難的地步,你現在也不至于落到這般田地。我這次回來的突然,沒做什么準備,不過我這幾年在香港也攢下些積蓄,你若是愿意,我可幫你想法子,從宋家脫出來,送你去別的地方。”
床帳內依然無人答話。
馮義屏息凝神,終于發現些不對勁的地方他聽到一陣斷斷續續的吞咽聲從床帳深處飄出來。
說吞咽聲也不準確,倒像是有人捧著碗粘稠甜膩的粥在小口小口的喝,伴隨著被刻意壓制的喘息,在床帳內綿延不絕。初時不顯,一旦靜下來,這聲音便被放大了。
馮義是過來人,在香港也結了婚,還有一個三歲的兒子,怎會聽不出這是什么動靜?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想般,不知是誰的手伸了出來,像正經受著酷刑找不到發泄的出口,垂死掙扎地抓住床沿,指節用力到發白。
他的面色在一瞬間變得極其古怪,死死盯著那手,帶著數不清的渴求與艷羨,甚至還有些不易察覺的厭惡,下意識朝那床帳一步步走去。
走近了,才剝絲抽繭似的看清了浴桶旁散著的鞋子,東一只,西一只,也不知道是怎樣的急不可耐,才將擦身的毛巾隨手丟在地上。毛巾下蓋著的,是男人貼身穿的衣服。而應聞雋的鞋子,正方方正正地擺在床頭。
就在此時,那抓著床沿的手脫力般的松開,又有一手貼著他的皮肉伸出,十指緊扣著撈了回去。
片刻后,一個聲音呵斥道:“別再靠近了!”是應聞雋。
仔細聽來,他聲調雖高,尾音卻帶顫,明顯是在逞強。
馮義被釘在原地,房中的一切在他眼中都變得艷情起來,他犯賤般地揣測意淫,應聞雋為什么不讓他靠近?他想知道床帳里面到底是什么模樣。又是誰,同應聞雋躺在一起。
片刻后,一人掀開床帳,馮義的視線如影隨形,猛地盯住從里頭出來的人。
只見趙旻赤著精壯上身,下面套著條灰色絲綢睡褲,胯間衣料被炙熱的情欲頂起痕跡,遮了,卻也沒遮。被他撩起的床帳偶然透出內里一角,馮義只瞥見兩條裸著的長腿交疊并起,再多的就被遮住了。
趙旻回身,露出肩背上的抓痕,他拉好床帳,連著里頭情欲作祟的氣味一起擋住,霸道蠻橫地不肯讓馮義占有一分一毫,繼而拽出什么東西,擦了自己的嘴巴,看樣子像是另一個人的襯褲。趙旻看向馮義,問道:“什么事兒啊,非得這時候說,我們都要休息了。”
說話間,高挺的鼻梁上還沾著一絲曖昧水痕,又被隨手揩掉。
馮義不可置信,不敢想這水痕從何而來,卻心知肚明,連姿勢氣味都一并在腦中勾勒出來。他一指發顫著指向趙旻:“你把應聞雋怎么了?”
趙旻反問:“你說我把他怎么了?”
還嫌不夠似的,又火上澆油地添了句:“而且不是我把他怎么了,是他愿意跟我怎么了。”
馮義怒罵道:“畜生你真是畜生!”
趙旻冷冷道:“說你自己呢?這畜生事兒,說的跟你沒干過一樣。”
先前雖不是沒有猜想,可真親眼看著趙旻從應聞雋床上下來,還是這副吃飽喝足后的饜足模樣,馮義心中感到膽寒荒謬,立刻口不擇言道:“他的身子什么樣你不清楚?”一想到這個,心中怒火更甚,“而你是他表弟!”
“表弟更好啊,借著這層關系,我近水樓臺先得月。省得哪里再來什么拎不清的青梅竹馬,都將人家賣了,還過來虛情假意的。”
趙旻似笑非笑,面上不見動怒,心中卻早已不耐煩,心道怎么人人都要提醒他與應聞雋的這層關系。
“假惺惺的,夠了沒啊說到底,不就是那點事兒嗎?你方才沒說完的話,敢繼續往下說嗎?你如何幫他從宋家脫出來,你要能有這本事,當初何至于把他坑進去。”他刻薄道:“若應聞雋今日形單影只,凄凄慘慘,你可會好心幫他?左右不過是看到應聞雋日子過的還不錯,不但沒被宋家蹉跎,還有人陪伴在側,并且這個人”
趙旻輕笑一聲,上下打量了馮義一眼,自傲道:“比你好上十倍、百倍,你嫉妒,你犯賤,才不甘于人后,覺得自己被比下去了,提醒著應聞雋別將你忘了,是不是?”
馮義面色鐵青。
他有意提起趙旻與應聞雋的關系,為的就是在道德廉恥上壓他一頭,沒想到趙旻這廝如此乖戾桀驁,竟完全不顧世俗眼光,一番話一針見血,不給人留半分臉面,當真將他那些陰暗見不得光的心思說的明明白白,這下可真是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
看他手垂在一側握成拳頭,趙旻譏諷道:“想動手?來啊,最好動靜要多大有多大,把宋稷給招過來,叫他看看你大半夜跑這里跟我一起撬我舅墻角,反正這種事情,我是不怕給人知道的,你就不一樣了。”
趙旻這廝連跟表哥通奸都不怕人知道,一般人還真不是他對手。
床帳內又傳來一聲怒斥:“趙旻!說夠了沒有。”
趙旻聽罷,翻了個白眼,還以為應聞雋到現在還向著馮義說話。就連馮義自己也是這樣想,面露欣喜,剛想說些什么,又聽應聞雋道:“馮義,你還在這里同趙旻糾纏,就不怕又給人知道,前途又沒了?”
一句話,聽出兩個意思來。
趙旻聽出應聞雋對自己的維護,更加得意,馮義聽出應聞雋對自己的譏諷,心如死灰。他面上火辣辣的疼,無措地站在原地。
不等趙旻得意太久,床帳就被人掀開。
應聞雋穿戴整齊,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臉頰薄紅。一下床后,先瞪了趙旻一眼,瞪得趙旻眉開眼笑,回憶起方才馮義進來時,應聞雋在自己嘴下一副羞憤欲死,卻又被情欲左右的隱忍模樣。
他眉眼間都是被澆灌過的欲色,看向馮義的眼神卻冷得很。
“你如何幫我從宋家脫困?”
馮義大腦一片空白,嘴巴卻先一步狡辯:“我我去同宋先生講,這么些年,他也應該放過你了。”
“你要去問宋千兆,五年下來,他是否將我玩夠了?”應聞雋冷靜地自輕自賤著。
聽得趙旻眉頭微皺,轉頭不悅地看了過去。
當著趙旻的面,應聞雋道:“過去的都過去了,你說的香港我也不稀罕。我只問你一件事情,五年前,那天晚上我雖喝多了,可不至于意識全無,第二天早上看見宋千兆躺在我身邊,你們咬死不認,一口咬定說是我與宋千兆酒后亂性。我只問你一句實話,那夜留在我身邊的,到底是誰,是你,還是宋千兆?”
馮義顧忌地看了眼趙旻,擺明了不想當著他的面說這事,可應聞雋卻不為所動。
片刻后,只聽馮義無奈道:“是我。”
第25章
25
他一說完,應聞雋就不吭聲了。
馮義見他這副早已放下,只求心安的模樣,心中陣陣發痛,下意識上前,想要拉住應聞雋的手。沒想到趙旻直接一步上前,擋在應聞雋身后。
他平時穿著襯衫西裝不顯,如今赤著上身,一身精悍皮肉叫馮義不敢亂來,只好悻悻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