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管家厲聲問道:“應先生呢?”
“我哥哥怎么了?”
二人驢唇不對馬嘴,管家意識到什么,又拔腿往外跑,在路過宋千兆房門口時,一人踉踉蹌蹌,扶著門從里頭出來。
管家緩緩停下腳步。
應聞雋面色平靜,正攏著衣裳系扣子,管家只來得及潦草一瞥,胸口大片紅痕,連帶著腰上的指頭印,就被遮住了。接著他目不斜視地從管家身邊路過,扔下句:“去叫你家少爺來接我吧。”
應聞雋沒看管家是什么反應,也不在乎,徑直去到六姨太房里。
六姨太著急已久,見應聞雋終于出現,忙迎了上去。
應聞雋來不及解釋一切,只快速叮囑道:“趙旻一會兒要來帶我走,你別攔著,你也攔不住他。我在他和平路的房子里,附近有個電廠在維修,每天晚上”他回憶了一下昨夜爭吵的大概時間,“十一點左右,會停電,你替我去找一個人,他會幫我。”
繼而俯身,在六姨太耳邊說下一個名字。
六姨太為難道:“他?他會幫你嗎。”
應聞雋想了想,又道:“我的錢全部放在床頭的夾縫里,左數第二塊轉,你撬開后里頭都是金條,一共四十三塊,還有些票子,是我這些年,這段時間跟著趙蕓做事攢下的錢。你把這些錢全部給他,他會幫忙的。”
其實他還有錢,上次回貴州將爹娘偷偷接到廣州時,早已把一部分錢留在爹娘身邊。
應聞雋還要在說什么,背后一個聲音冷冷傳來。
“老五,你到前廳來。”三姨太站在外頭,眉梢吊得高高的,身后跟著幾人,一副陣仗十足的模樣,“我同大姐,都有話要問你。”
臨了又扔下句:“你做了虧心事,就別怕人知道。”
三姨太走了,可她帶來的人還站在原地,虎視眈眈地盯著應聞雋,各個肌肉虬結,往長廊上一站,就擋住了他的去路。
六姨太有些著急,應聞雋卻安撫住她,小聲道:“別輕舉妄動,趁著她們此時沖我發難沒人注意你,你快去我房里,按我說的做。你聽我的,咱們肯定走得成他若不幫這個忙,你就到廣州等我。”
說罷,便冷冷朝那些人看了一眼,拔腳朝前廳走去。
前廳里站了不少人,除了宋千兆昨夜操勞一夜此時還在房中睡覺,宋家的人,竟是都來了,里到幾位姨太太,外到已經嫁出去的小姐帶著姑爺,就連人不人鬼不鬼的宋稷,都被下人抬著,歪在一側的太師椅中,進氣多,出氣少。
僅幾日的功夫,似乎人人都知道宋家大廈將傾,每個人都打起自己的算盤,不愿沾著宋稷母子倒大霉,盤算著分家,盤算著還能從宋千兆這里撈些什么討些什么。
可一夜之間,宋千兆的錢沒了,被一個去到香港的小白臉卷走,偌大的宋家只剩些殘磚爛瓦,反倒叫這些人心齊起來。
尤其是大太太和三姨太,兩個早就撕破臉皮的女人因著錢此刻聯合在一處,矛頭直指應聞雋,厲聲逼問他馮義去哪里了,老爺的錢又去哪里了。
應聞雋道:“我不知道,連老爺都不知道馮義去了哪里,我又怎么會清楚,我怎么進的宋家,諸位心中明白的很,這些年我同馮義有沒有糾葛,諸位也明白。你們站在此處,就真的只是要為老爺討個公道?還是發現什么都撈不著了,惱羞成怒,把氣都撒我身上了!”
他每說一句,語氣就厲上一分。神態眉目依舊淡淡的,卻相較之前多了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這些日子他人人鬼鬼見了個遍,氣勢身段,哪里是幾個足不出戶的高門姨太太可以比的。
話一說完,屋里就靜了,誰也沒料到應聞雋這樣一個得過且過,慣于息事寧人的性子,竟在今日這樣直言不諱。
三姨太最先心虛,看了眼大太太。
昨日一聽說錢都被那姓馮的卷走,她就有些著急,畢竟先前再如何吵鬧,說到底還是宋家的家務事,就算最后鬧到分家,也不會便宜外人,可馮義這事兒一出,她倒有些拿不準主意。
牽扯到錢,她同大太太就暫時休戰。
大太太心中也有自己的主意,要是宋家能平安度過這一關,宋千兆死前什么都帶不走,不還是要把身家都給宋稷這唯一的兒子?馮義表面上卷走的是宋千兆的錢,可這些錢說到底,以后還不都是宋稷的?
三姨太心虛,大太太卻不,她柳眉倒豎,渾身緊繃,猶如只母虎,宋家的難關還沒過,就先把唇槍舌劍對準了應聞雋這個早就存在的敵人。
“你說你不知道馮義去了哪里,誰信?他去香港的這幾年,你二人是斷了聯系不假,可他一回來,你們不就立刻再續前緣了?!你連同他,卷走了老爺的錢,現在出事了你要同他撇清關系,誰信!馮義就是你的姘頭!”
在場眾人面面相覷,看向應聞雋的眼神,精彩極了,也復雜極了。
只有三姨太的兩位女婿,互相對視一眼,閉嘴不言。
應聞雋的姘頭是誰,大太太不知,可這二位卻是心知肚明,一時間拿不準是否要替應聞雋說上句話,讓趙旻承了這個情,可轉念一想,若大太太說的是真的,這個姓應的左右逢源,一手哄著趙旻,一手吊著馮義,他們此時說話,不就把趙旻給得罪了?
鬧成這樣,宋千兆也被驚動,到前廳的時候正看見大太太不依不饒地拽著應聞雋一只胳膊,順著就要去撕他衣服,不依不饒地問他昨夜去了那里,一身印子又是在哪個男人床上惹出來的。
應聞雋不打女人,只面色鐵青著,將大太太的手拿開,攏著自己的衣服。
宋千兆看不下去了,插言道:“他昨夜在我房里。”
他一出現,眾人就安靜了下來。
宋千兆走進去,迎面一個巴掌,摔在大太太臉上,威脅道:“你再多說一句,我就撕爛你的嘴。”
他對應聞雋眼下的處境,既不是心疼,也不是維護,更不是信任,應聞雋已同楊家的公子一起,送給他一頂綠帽子了,難道他還怕馮義再送他一頂嗎?
他只是怕這事兒傳到楊賀耳朵里,節外生枝罷了。
大太太被這一巴掌刺激得不輕,她已經失去了一切,自然什么都不怕,別說撕爛她的嘴,只要能幫到她的兒子,就算是豁出命,她也不在乎。
當即發了瘋般,跟宋千兆鬧起來:“宋千兆!他偷人你不管?他拿你的錢養情人你不管?他同他的小白臉一起騙走你的錢,你也不管?那宋稷呢!宋稷怎么了,宋稷是你的親兒子,他的手指被人切掉,掉在你眼前頭,你心疼過他嗎?該你管的時候,你裝啞巴,你裝看不見。宋稷再怎么樣,他是你唯一的兒子,你不管他,難道以后打算真把家業交給這個男不男女不女,吃里扒外的東西,好,好!我今天就要一樁樁一件件說清楚,反正這個家,已經從根兒里爛了!你宋千兆不要臉,不怕別人給你戴綠帽子,我今天就叫你戴個痛快!”
宋千兆被氣的臉色發紫,一片混亂中,看見趙旻來了。
“應聞雋,你說!”大太太被那一巴掌扇得披頭散發,手臂揮舞著,推開前來阻攔她的人。
常年養尊處優保護出的長指甲,因著要照顧犯煙癮時的宋稷,也給剪了,指甲縫里盡是干涸的血跡,此刻正指著應聞雋的臉:“馮義前腳回天津,你后腳就連著三天不著家,你一回四川,那個姓馮的立馬就跟過去,說你二人沒有舊情復燃,誰信?在四川那一個月里,日子過得還指不定怎么淫蕩呢!你這一個月里,表面上白天出門替宋家辦事,你入夜后去哪里了?!債主找上門那天,你是不是跟著馮義走了,你們去哪里吃飯我都一清二楚,你敢叫來那里的服務員對峙嗎,你敢嗎?!”
應聞雋也注意到了趙旻。
他靜靜地站著,顧不得大太太嘴里叫罵些什么,任憑趙旻的目光,一寸寸地從他身上刮過,最終停留在被大太太扯得凌亂的領口上。
那里有不少紫紅的痕跡,都是宋千兆昨天晚上留下來的,甚至衣服蓋著的地方,痕跡還要更多。
趙旻這浪子,不會認不出那是什么。
管家喘著粗氣,終于追了上來,心有余悸地看著趙旻。方才趙旻下車,聽他說完話后,轉身一腳把車門踹凹進去一塊,這會兒瞧著倒是冷靜了不少。
“應聞雋,你今天就得給我說清楚,你姘頭是誰,情人是誰!你敢說嗎!你敢說清楚,到底是誰一直死皮賴臉纏著你嗎!”
大太太聲嘶力竭。周圍人看向應聞雋的眼神又變了,竟和五年前的某個早晨詭異地重合,也是這樣猝不及防,圍獵一般,沒有一個人說話,但看過來的目光,都在譴責他的“不檢點”,指責他的“浪蕩”。
自從應聞雋跟著趙蕓做事后,已是好久沒被人拿這般審視的目光揣測過。
相同的場景下,五年前代表著他水深火熱生活的開始,那今天的一切,又代表著什么?
應聞雋只冷漠,木然地看著趙旻。
他心中暢快地想道:趙旻不總說他不跟馮義一樣當孬種?他就偏要看看,在這節骨眼上,在魚快要上鉤時,他趙旻能當著宋千兆的面說出些什么。
眾人對應聞雋視線上的羞辱還遠遠不夠,已有閑言碎語,斷斷續續地冒了出來。應聞雋刻意不去聽,可那些污言穢語依然無孔不入。三姨太的姑爺見趙旻來了,小心地揣測著他的神色,見他面色鐵青,垂在身側的手背青筋畢露,心中已下了結論,料定應聞雋背著趙旻偷人。
宋家要倒了,可要是能靠上趙旻這座大山也不錯。
一人走了過去,對趙旻添油加醋道:“旻弟,恐怕都是真的,我私下也聽夫人提起過,見到他二人在府中私會,你看他身上那身印子,說不定不是馮義,也還有別人。”
趙旻半天沒吭聲,令人捉摸不透的目光依然釘應聞雋身上,繼而輕笑一下,猛地揮出一巴掌,將人抽翻在地。
趙旻皮笑肉不笑道:“你算什么東西,也敢來我面前說三道四?稍微幫你引薦那么一次,還真跟我稱兄道弟了?給我提鞋都不配。管好自己的嘴。”
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讓所有人注意到了神色不對勁的趙旻,繼而靜了下來,停止了對應聞雋高高在上的討伐與道德上的蔑視。
這一巴掌秉承趙旻十成十的怒意,又高又壯的男人,直被他打的仰面翻倒在地,半天起不來。這一巴掌,看得宋千兆的神情微妙,開始意識到什么,明白了什么,一股毛骨悚然的懼意順著脊梁骨,爬遍了他的全身從頭到尾,都沒有什么姓楊的,姓馮的,只有眼前這個姓趙的,處心積慮,奸詐狡猾。
應聞雋在趙旻眼中看見了恨,看見了怨,看見了被挑釁后的憤然,他知道二人徹底完了。
可下一刻,趙旻忽然很重地喘出口氣,繼而一步步走到應聞雋身邊,直勾勾地盯著他。
他心想,他真的要恨死應聞雋了,恨應聞雋的倔,恨他這樣被人指指點點,還固執地看著自己一副不在乎的可憐樣,一副果然如此,你果真是個懦弱的混蛋般贏得勝利的模樣。
在應聞雋心里,還真就把自己給看扁了。
四目相對間,趙旻輕聲道:“我早說過了,別拿我跟馮義比,我趙旻從不當孬種。”
他笑了笑,繼而看向大太太,不顧應聞雋的掙扎,摟住他的肩膀,語氣輕松道:“你問應聞雋的姘頭是誰,情人是誰?死皮賴臉纏著他的又是誰。沒有別人,從頭到尾,就只有我。”
“只有我。”趙旻表情沉了下去,平靜地重復著,看著眾人,一副“能拿他怎樣,能拿我怎樣?”的冷漠囂張神態。
啊咧,我記錯了,wb上說的寫得我桀桀桀桀的不是這一章,是下一章
第75章
75
大太太神情呆滯,被趙旻連著兩句言簡意賅的“只有我”砸得緩不過神來。四周鴉雀無聲,估計都被趙旻這般坦率地承認自己同表哥偷情給驚到了,尤其這位表哥還是他舅的人。
方才對著應聞雋,他們橫眉冷眼,妄加指責,可得知他的情人竟是趙旻,這群人就閉了嘴。
屋中古怪地安靜著,還是三姨太最先反應過來,默默上前扶起自己被趙旻一巴掌抽倒的女婿,低聲說了句:“話別亂說,一會兒你同旻子賠個不是。”
趙旻呵呵笑了下。
再看宋千兆,方才被大太太氣得臉色發紫,現在則發青,整個人被釘在椅子上,直勾勾地盯著趙旻,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嘴角詭異地抽動,默念道:“原來是你,真是你,就是你”
趙旻不再管他,也不在乎別人是什么反應,拉起應聞雋就要走,誰知手剛摸到應聞雋冰涼的指尖,就被他給甩開了。趙旻又重重地,緩緩地喘出口氣,仿佛再忍耐著什么似的,片刻后回頭看了眼,平靜問道:“你想著我不敢認下,我認了,你還想怎么鬧?”
他又一指一旁的宋千兆,像壓根沒看見一旁還站著這么多人似的,勉強維持著理智,臉色卻沉了下去,一字一句道:“你跟這老王八蛋一起給我戴綠帽子也就算了。權勢,金錢,宋千兆和馮義給不了的,我哪樣沒給你?你還想怎么跟我鬧?”
說到最后,已有些咬牙切齒。
趙旻一連幾問,已有翻臉趨勢,應聞雋卻一字不答,只直直地看著趙旻,忽然短促地笑了下,接著突然轉身往自己房間的跑。
趙旻更是裝都不裝了,直接沖一旁的管家道:“你去看著他。我一會兒去找你們。”
管家跟了上去,宋千兆的臉又青了一層。很快他就沒空再細想這看似固若金湯的宋家是從何時開始漏洞百出的,因為趙旻直接朝他走了過來。
趙旻的喘氣聲很重,站到他面前時,似乎在壓抑著些什么。
宋千兆條件反射性地懼怕,想要往后退,可他后面是椅背,牢籠似的將他擋住,椅背后頭又是墻,叫他退無可退,最后他滑下椅子,慢慢癱坐在地上。
趙旻居高臨下地瞥向他,繼而跟著蹲下,同他平視著,問道:“知道你這些年,為什么生不出孩子嗎?”
宋千兆心如死灰地搖搖頭。
“我叫管家往你常喝的中藥里加了幾味藥,棉花籽,雷公藤,還有苦參,”趙旻解釋道,“舅舅,這些都是殺精的,不過就算我不動手,你也夠嗆,因為你以前干的那些事情,”他湊近了,說一個字,就拍一下宋千兆的臉,“都損陰德。”
他湊得越近,宋千兆的瞳仁就瞪得越大,繼而恍然大悟,癲狂道:“我不干了,隨便你吧,你折騰這么大一圈,就是想把你娘當年的嫁妝都光明正大,名正言順的拿回去是吧?我告訴你,不可能。要殺要剮,隨便吧,你把整個宋家拿去好了。你手段再怎么高明,能堵住別人的嘴嗎?到時候宋家的叔伯提起你,提起你娘,也只是說一句你娘不中用,而你,是個算計親舅,奪人家財,奸人賢妻的畜生。我拿你娘的嫁妝,在別人眼里是救濟親妹,替親妹打理家產,替親妹討回公道。你這個畜生從我手里拿走宋家一分錢,一粒米,那叫喪盡天良,那叫處心積慮。”
趙旻漠然地看著他,繼而笑了。
宋千兆一怔,被徹底激怒,然而他就算動怒,也不敢碰趙旻一下,只是在原地大吼大叫,聲嘶力竭地問趙旻笑什么,問趙旻憑什么用這樣看乞丐的眼神看著他,他嘶啞著叫喚道:“我是你舅舅,你目無尊長,喪心病狂的畜生!你是個畜生!”
趙旻不再理他,站了起來,朝外頭道:“都進來吧。”
話音一落,一群大漢沖了進來,將宋千兆給圍了起來。最先有反應的是宋稷,捂住手,嚎叫一聲,嚇得摔下椅子,手腳并用地爬開了。因為為首之人,正是先前朝他討債時,砍掉他指頭的人!
趙旻冷聲道:“把人都給我看住了,一個也不許走。特別是你們兩個,都得給我仔細想,”他的目光看向呆若木雞的大太太和三姨太,“宋千兆這些年做過什么事兒,一樁樁,一件件,都給我想清楚,想清楚了,就告訴管家。”
他又看向三姨太的二位姑爺,挑眉道:“二位姐夫,你們可要為自己的這位岳丈,求求情啊?”
宋家的二位姑爺面面相覷,早就屈服在趙旻的淫威之下,硬著頭皮,逃避著岳父期盼的眼神,閉嘴不言。
趙旻環視一圈,文質彬彬,慢條斯理地問道:“諸位,請問還有誰,要為你們這位宋老爺求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