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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愿意告訴他關于她的一切,他自己想辦法就是了。
想到饒陽發(fā)過來的消息,關于徐楸的家世和其他一切能查到的東西,他表情變得有些微的復雜和沉重。
“哥們兒盡力給你查了,不過我平時都跟咱們一堆那幾個兄弟一起玩兒,沒怎么碰過商圈兒的,所以打聽出來也不多。你說那個徐楸,她媽的確就是那個長清的老板,長清好多年的藥企了,啃老本都夠活她們母女倆活兩輩子。她沒爹,聽說以前也是從政,后來好像跟著賑災部隊去現(xiàn)場,出意外死了。還查出點兒別的,都是些細枝末節(jié),他們?nèi)ψ永镉腥苏f她們母女倆都得過精神病,也不知道是不是遺傳,而且母女關系特別不好。徐楸小時候挺不正常的,惹了好多禍,要不是投胎投的好,估計都活不到現(xiàn)在。那姑娘十幾歲的時候動過大手術,肝臟方面的。然后吧,我還聽說長清那女董事長要嫁到鴻升去,她們一家人真有意思,想聯(lián)姻干嘛不叫倆小的結婚。不過你也是,你托我查這個干嘛,你這么多年身邊連個母蒼蠅都沒有,更別提女孩兒”
饒陽家祖輩都是從政,和謝雍從小一個大院兒一起長大的,人脈圈子廣,如今說起跟自己沒什么關系的豪門恩怨,跟說笑話似的。最后又繞到他身上,沒一點正經(jīng)的打哈哈,謝雍正是煩躁,索性把語音摁了,后面的就沒再聽。
這些消息,讓謝雍一下子都無法接受,她平時隱藏的太好了,他壓根沒想到除了那些病,她還有那么多不為人知的經(jīng)歷。
他早該好好查查的,要不是怕徐楸被侵犯了隱私生氣,他小心翼翼的不越雷池半步,卻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如果他早就知道這些,何必因為自己的情緒逼徐楸揭開傷疤。
幼年失怙,家庭畸態(tài),還有一個得過精神病的母親謝雍低頭扶額,太陽穴突突地跳,只是想起來,心里就又驚又疼。
正值人流高峰期,謝雍看著醫(yī)院大廳各科樓層的詳細指示地圖時,身邊人來人往。他就站原地,看丈夫扶著懷孕的妻子,也看頭發(fā)花白的老婆婆陪著身邊同樣垂垂老矣的老伴。
他想起他的父母,相敬如賓,恩愛至今,他長到今天,被家庭庇護著,是沒有吃什么苦頭的。
徐楸是他栽的第一個跟頭。
謝雍是情竇初開,這輩子第一次這么喜歡一個人,陷得太深,周遭便成了泥沼,讓他不能抽身,也不想抽身。
謝雍剛愛上徐楸時,大概是初秋,他在讀《殺死一只知更鳥》。
“你永遠也不可能真正了解一個人,除非你穿上他的鞋子走來走去,站在他的角度考慮問題。”
“可真當你走過他的路時,你連路過都覺得難過。”
四十三
仙人掌也會開花
謝雍從電梯口下來,精神內(nèi)科值班的護士只有一位,不同于其他科室人滿為患,這一整層樓都很安靜。
他走到值班臺前,問那個護士:“你好,我想請問一下,你們科室的梁醫(yī)生在嗎?”
謝雍從饒陽那兒得來的消息,知道了徐楸主治醫(yī)生的名字。徐筱當年捂得很緊,可這世上哪兒有不透風的墻,更別說她為了給女兒治病,又大張旗鼓地找遍了國內(nèi)幾乎所有出名的心理醫(yī)生。
護士抬頭看他一眼,“嗯,在的,請問您有預約嗎?如果沒有的話,我們這邊會先安排咨詢師給您。”
謝雍反應過來,“謝謝,不過我不是來看病的,是我”他頓一頓,還是說出口:“是我女朋友,在梁醫(yī)生那兒看病,我想找他詢問一些關于我女朋友的事情。”
話音落下,那護士就面露幾分難色,“是這樣啊先生,我們這科室跟其他科室相比有職業(yè)特殊性,就是保密原則。我可以帶您去梁醫(yī)生的診室,不過能問出多少,就要看病人和梁醫(yī)生簽的保密協(xié)議,在具體什么樣的范疇了。”
謝雍點點頭,來之前他已經(jīng)稍微查過,對心理醫(yī)生和病人之間的保密協(xié)議也有過相關了解,其實大概的東西他也了解的差不多了,來這一趟,無非是想,再看看徐楸平時都接觸了什么人。
護士帶著謝雍來到走廊盡頭的一間診室門口,門正開著,
“咚咚”護士一邊敲門,一邊小聲說:“里面那位就是梁醫(yī)生了。”
隨即從屋里傳出男聲:“請進。”
謝雍一個人進去,除了梁子庚再沒有旁人了。
他低聲開口:“梁醫(yī)生您好,關于您主治的一位病人,名叫徐楸的,我想詢問一下她的病情,不知道可不可以?”
梁子庚的視線上移,在看清楚謝雍后,他滿臉陌生的訝異逐漸轉(zhuǎn)為平靜。
“徐楸的家屬我都知道的,你好像不是她的家屬或者朋友吧?不好意思,病人的病情你是沒有知情權的。”梁子庚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來,引謝雍來到一邊的會診區(qū)。
“水還是咖啡?”穿白大褂的男人駕輕就熟,看謝雍落座,拿了一次性的杯子去角落的飲水機。
謝雍不明所以,“水,謝謝。”
溫熱的白開水放在謝雍面前,他四處打量的目光收了回來。坐他對面的梁子庚復又開口:“你是她同學?”
謝雍點頭,“是。”
梁子庚就笑了,那笑帶著某種“我就知道”的微妙意味。“能找到這里來你很在乎她?”
謝雍先是一愣,臉上肉眼可見的竄起一點微紅,但還是點了點頭,“是,我喜歡她,我們差不多算是在一起了。”
梁子庚表情和善,“我知道你,徐楸偶爾會在我面前提起你,雖然她從來沒有說過你的名字,但是你剛才一進來,說出她的名字以后,我就猜到是你。”
“因為保密協(xié)議,所以恕我不能跟你聊違背我職業(yè)原則的話題,不過,保密協(xié)議之外的,我倒是可以跟你分享一下。”
“畢竟病人的具體病情,只要醫(yī)生清楚就好了,家屬和身邊人該做的,應該是關注病人生活和情緒上的細節(jié)。當然,我作為她的醫(yī)生,自然也希望她的病情能慢慢好轉(zhuǎn)。”
謝雍明白,梁醫(yī)生能跟他說這些,已經(jīng)足夠了她并非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不在意他,至少在對著能夠敞開心扉的心理醫(yī)生時,她是想過他、提過他的。
梁子庚手里的半杯水已經(jīng)喝完了,他放下杯子,指了指對面角落里的另一套辦公桌,“那兒坐的是今年跟著我的實習醫(yī)生,一個小姑娘,比徐楸大幾歲,徐楸很喜歡她。”
謝雍看過去,那辦公桌上如今空無一人,倒是臺式電腦旁邊一盆仙人掌綠油油的,頂端甚至還開了兩朵鵝黃色的小花。
“仙人掌就是徐楸送給她的,說是給她防輻射用。那小姑娘也沒什么特別,就是人特別真誠,因為第一天來實習遇到的第一個病人就是徐楸,所以對她印象深刻。每次徐楸來了,她都要在診療前后找徐楸說話。”
“熟悉了以后,徐楸每次來都會給她帶點東西,有一次是糖炒栗子,上一次就是這個仙人掌。”
梁子庚嘴角流露出一分笑意,“你看那仙人掌,像不像徐楸?一身的刺,讓人不敢靠近。可她那樣不討喜的性格,你還是喜歡上她了,你比我更清楚、更了解她是什么樣的人。”
被這么簡單就看透了,謝雍一點要反駁的意思都沒有,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看那盆開了花的仙人掌。
“只要有耐心,仙人掌也會開花的,”梁子庚輕拍他的左肩,“慢慢來。”
剛上車謝雍就接到周丞的電話,他開了外放,手機扔副駕,一邊倒車一邊聽對方在電話那頭絮叨:
“今晚上平安夜,東苑田徑場那邊有活動,我們幾個部長商量著,干脆趁熱鬧在那邊攢個小局,各部的部長干事想去的都去。這可是你當上主席以后大家第一次在一起過圣誕節(jié),你可一定得來捧場啊”
謝雍表情平靜,對周丞的話沒什么興趣,“我就不去了,你們好好玩兒,回頭我在群里發(fā)幾個紅包,聚會的費用我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