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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真不來啊你,你確定?季玥跟我說了,晚上她會帶著徐楸來,不來你就等著后悔吧。”
還沒等謝雍回,電話已經掛了,那邊傳來忙音,謝雍系安全帶的手頓在半空,好一會兒都沒動。
自從上次連剛的事情,周丞查出ip地址是徐楸的以后,似乎就隱約發覺了他們兩個之間微妙的磁場。周丞會用徐楸來壓他,謝雍一點兒也不意外。
半晌,他拿起手機,給周丞發消息,“晚上我過去。”
他先回了趟家,枯萎的朱麗葉塔終究沒舍得扔,用報紙包起來當裝飾干花了。他又買了新的,一支一支地插進花瓶里。收拾昨晚買醉的酒瓶,打掃主臥和客廳,然后洗了個澡。
像等待妻子回家的丈夫那樣,把一切收拾妥當后,謝雍換了衣服,驅車往學校去。
四十四
被馴化的輸者
東苑田徑場一向是西大學子們遛彎兒最喜歡的去處。
謝雍到的時候,冬日的暖陽正是熾烈,整個田徑場的草坪上人滿為患,比周丞說的還熱鬧。似乎是學校,湊熱鬧的三三兩兩聚一堆,吹拉彈唱,甚至還有賣花的。
上任主席被撤職,其中一個原因就是私受賄賂,挪用公款鋪張浪費。謝雍和周丞當然不會步他后塵,除了平時正經的團建活動以外,像這樣在公共場合小聚聊閑,雖然簡陋了些,至少不會落人口舌。
周丞找的地方在西北角,周圍人各玩各的,他們聚一堆,聽聲音像是真心話大冒險。給謝雍留了位置,在周丞左邊,他右邊就是季玥,再往右徐楸。
今天溫度不低,徐楸穿了白色針織的荷葉邊上衣,裹在圍巾里的臉白得透亮。
從眾人看見謝雍開始,周遭的氣氛忽然就熱烈了起來,足以見得他這人平日里有多受歡迎只有徐楸,從頭到尾,除了最開始看了他一眼以后,再沒有施舍過來哪怕一個眼神了。
他那顆心,施施然地被吊起來,懸在半空中晃啊晃,上下沒有著落。
玩兒了半圈兒,輪到謝雍接受懲罰,要抽的牌擺在面前,謝雍眼神飄忽,好一會兒一動不動。連周丞都看出來他心不在焉,用胳膊肘捅他一下:“謝大主席這是干嘛呢,趕緊抽啊”
謝雍這才如夢初醒般抽了一張牌,他沒注意看,周丞湊個頭過去:“真心話真心話,來,誰想問咱們謝主席真心話,趁現在,先到先得啊”
這種游戲,說白了就是滿足人的窺探欲和惡趣味,問一些平時不敢問的話,諸如男女情愛,或者做一些平時不敢做的事,諸如擁抱親吻。
女生不太好意思問,倒是有兩個周丞手下的男生膽大,一副壯足了膽要拿謝雍開涮的架勢,“我來我來,主席,我們想問問,在座這么多人里邊,有你喜歡的人嗎?”
這話一出,瞬間帶起一片起哄聲,知道的都往季玥的方向看去,不知道的,低下頭竊竊私語的八卦打聽。
只有處于風暴中心的三個,謝雍、周丞和季玥,臉色一個賽一個的古怪。
從這個問題被問出來的那一秒,謝雍的目光就看向徐楸,對方目光居無定所,不知道在看什么,淺淺笑著,對這個問題一點反應都沒有。
謝雍輕輕咬了一下后牙槽,迎著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他直直地看向徐楸那個方向,說:“有。”
這下,起哄聲不弱反增,圍觀群眾個個都以為自己即將吃到第一手的瓜,也都以為謝雍看的是季玥。
被所有人盯著的季玥只是搖搖頭,連否認都是笑的溫溫柔柔的。
“不是我啊,我和謝雍只是普通同學。”
這時候,沒有人注意到坐在季玥旁邊的徐楸,不知什么時候站起來了,走之前彎腰附在季玥耳邊說了什么。只有謝雍,幾乎是在徐楸轉身的下一秒,他也跟著站起來:“抱歉,我突然有點事要處理。大家慢慢玩兒,待會兒讓周丞帶著你們,一切費用我請。”
撂下這么一句,也不管身后一片遺憾的哄鬧聲,謝雍循著徐楸離開的方向,有些焦急地在人群中尋找她的身影。
人頭攢動,謝雍穿梭在人流里,正要給徐楸打電話,一轉眼,看見她往田徑場北側的公共衛生間去了。
他慢慢停下來,站在原地等著既然人都找到了,慢慢等就是。
直到旁邊傳來略急促的腳步聲,然后是女生帶著驚喜的一聲:“謝雍?”
謝雍看過去,不認識,他遲疑半秒:“你是?”
女生正是鄔純,她和彭瑛一起,聽說田徑場很熱鬧才過來的,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心上人。
鄔純看起來有些害羞,臉都紅了,自我介紹的聲音帶著顫:“謝雍你好,你不認識我,不過我認識你。我我特別仰慕你,然后就是我能不能加你一個微信啊”
說著,她從包里摸出手機,解鎖時手都在抖。謝雍微微皺眉,看著鄔純點開了掃碼的頁面,他后退半步,表情淡漠又疏離:
“同學,不好意思,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加微信就算了吧,抱歉。”
說完,謝雍就要離開待在這邊似乎有些扎眼,他不如去空曠一點的地方等徐楸。
看謝雍不理,還要走,鄔純有些急了,沖著謝雍的背影:“我是徐楸的室友。”
謝雍剛抬起的腳步猛地頓住,回過頭時,只看到女生臉上略有些忿忿不平的表情:
“謝雍,我知道你和徐楸在一起了,難道你不想聽聽,徐楸在我們面前是怎么說你的嗎?”
徐楸從洗手間出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鄔純站在謝雍對面,不知道在說些什么。似乎在這瞬間,她忽然有些理解謝雍當時看到她和陳默說話時的心情了如她這樣,對謝雍只是有點淺薄喜愛和占有欲的,看到這畫面還會心生煩躁,更別說謝雍。
不過徐楸心冷慣了,這樣的念頭只是在腦子里快速的過了一下,轉瞬,她甩甩手上的水珠,就要離開。
沒走兩步,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然后手腕兒被人牢牢握住。徐楸回頭,果然是謝雍。
憶及前兩天兩個人的不歡而散,徐楸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倒是謝雍先開口,語氣尋常:“要去哪兒?”
徐楸沒用什么力氣的掙,沒掙脫,她垂著眼,“我去哪兒跟你沒關系吧。”她抬頭看看謝雍身后不遠處的鄔純,看不清楚對方的表情,但應該好看不到哪兒去。“你確定要大庭廣眾之下的跟我拉扯嗎,那邊那位,人家還等著你呢。”
謝雍還是抓著她,且自動忽略了徐楸的后半句,只是說:“你先別走”不知道為什么,他就是有預感,一旦今天放她走了,他和徐楸之間的關系就真的跌至冰點了。就算他想慢慢來,只怕她也不給他那個機會。
徐楸皺了皺眉,像是有些無奈,又有些微的煩躁,她看著謝雍:“那你想怎樣?”
謝雍喉結滾動一下,“至少帶上我。”
徐楸最終也沒說要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