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寒裴溪洄靳寒洄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嘿嘿。”裴溪洄這樣就滿足了,抱著哥哥的脖子特別豪橫道:“我給你買好吃的,你想吃啥就說!我現在是超級無敵有錢人!”
靳寒:“那大富豪給我買個鯛魚燒。”
那時鯛魚燒五塊一個,里面灌著甜到發膩的巧克力醬。對于沒吃過什么零食的裴溪洄來說,這點巧克力簡直天下第一好吃。
他都不舍得一次吃完,要先咬個小口子在嘴邊接著,讓巧克力醬慢慢流到嘴里。
一大口實實在在的甜,能讓他高興很久。
他吃到一小口醬后就趕緊把鯛魚燒倒過來,不讓醬流出去,仔細地抿抿嘴咂咂味道,滿足地晃蕩兩下腿,然后第二口就給哥哥吃。
他記得哥哥說,家人就是有十九顆瓜子會全給他的好東西。
那現在他有一口巧克力醬也分給哥哥半口,四舍五入,他是半個好東西!
小裴溪洄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抱著哥哥的脖子從后面爬到前面。
靳寒習慣了他這樣爬,伸手兜住他屁股,他就坐在靳寒手上,像只小考拉似的雙手雙腳圈住他,用一種特別滿意、滿意到極點的眼神盯著靳寒瞧。
靳寒睨他:“看什么?”
裴溪洄十分臭屁地說:“哥好,我也好!我倆是宇宙無敵大好人!”
現在想來,那時真是傻得可以。
拿著五塊錢驕傲得像五百萬,鯛魚燒也從來不是靳寒喜歡吃的,每次都進他肚子里。
長大以后,裴溪洄來小河灣買過無數次鯛魚燒,卻再也沒有小時候吃到一口巧克力就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的感覺。
后來有一次晚上下大雪,靳寒在中心大廈加班到半夜,他睡得迷迷糊糊地非要來接哥哥回家,出來了才發現一只腳上還蹬著拖鞋。
靳寒罵他沒個省心時候,等走到沒人的地方就把他考拉抱起來,丟給他一包鯛魚燒。
那天晚上雪下得很大,卻沒有很冷。
小巷子里靜悄悄的,聽不到冬天的響動。
他坐在哥哥懷里,坐在哥哥手上,一只腳上還蹬著只拖鞋,邊吃鯛魚燒邊小聲問:“哥,我都長這么大了,你還抱得動嗎?會不會摔倒?”
“不會。”靳寒說得無比篤定。
裴溪洄那時是個小寸頭,圓圓的腦袋頂上一層圓圓的短青茬兒,毛茸茸地扎人。
他拿那個小圓寸蹭哥哥的脖子和臉頰,眼睛亮閃閃地看著哥哥問:“那你以后搞對象了,是不是就不會這樣抱我了?”
“別瞎琢磨,我不搞對象。”
“為啥不搞?沒有喜歡的人嗎?”
“有,他還小。”
“哦,那你要等他長大嗎?”
“要等的。”
裴溪洄不知道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明明吃的是巧克力醬,卻滿心滿眼都覺得酸。
他把臉埋進靳寒肩窩里,嘟嘟囔囔說:“如果他長大以后不喜歡你呢?咋辦?”
“那我就和他告白,請他喜歡我。”
“告白就可以被喜歡嗎?!”
靳寒沉默幾秒,聲音里有淡淡的傷感:“不知道,但總要試一下。”
裴溪洄又哦一聲,縮回他肩窩里。
這次他很久都沒出聲,快到家的時候,他揚起臉來,搖搖頭晃掉帽子上沾的雪,又伸手拍掉靳寒肩上的雪。
把兩人都弄干凈后,他伸出雙手抱住哥哥的脖子,像是做了個很艱難的決定般說:“那我先和你告白,你喜歡我一下,可以嗎?”
靳寒呼吸一滯,整個人都傻了。
心臟控制不住地狂跳,后脊梁莫名其妙地生出一陣涼意。
很漫長的一段時間里,他沒做出任何反應。
一陣冷風倏地掃過小巷,屋檐上的積雪大團大團砸落在地。
他終于開口時聲音是顫的,眼底一片斑駁的紅:“裴溪洄,你是……說著玩的嗎?還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裴溪洄從他手上跳下來,站在雪地上,仰著頭認真地看著哥哥。
“我說,我先和你告白,你能不能喜歡我一下,不要再等他了。”
“我半年前就過完十八歲生日了,已經長大了。雖然還是很淘,偶爾還不聽話,太挑食了有時吃飯都要你喂,睡覺也要賴在你身上。但我會對你很好很好,這么看我是不是也沒有差勁很多?”
說完這些話,他垂下眼睛,如同等待檢閱的小雀。濃密的睫毛就像兩對黑色翅膀般不安地顫抖幾下,呼吸聲變得很輕很輕。
可三分鐘過去,他都沒等到哥哥回應。
他以為告白沒有用,哥哥怎么都不肯喜歡自己,難過得要被漫天大雪給淹沒,退后兩步就要跑,后背卻突然被一條手臂箍住。
靳寒微微俯身,雙手禁錮住他,高大的身影罩住雪地上他小一號的影子,“長大了?”
裴溪洄點點頭,為了讓自己顯得威武高大,還把胸膛挺起來一些。
下一秒,哥哥溫熱的氣息落到臉上。
靳寒歪過頭,用自己的鼻尖蹭了下他的鼻尖,雙手撫摸著他的臉頰和嘴唇,望向他眼睛里那兩束亮亮的小火把,輕而又輕地說:“那不等了,現在和哥哥接吻,可以嗎?”
“嗡——嗡——”兩聲震動傳來。
裴溪洄手指一抽,從往事中回過神來。
他拿出手機看,是管理員發來的消息。
-裴先生,電腦修好了,監控發您。
后面跟著個視頻文件。
裴溪洄嗖一下從地上蹦起來,抱著手機興沖沖點開視頻。
【??作者有話說】
小裴興沖沖點開視頻然后遭受到一萬點暴擊。
明天還更,記得來耶!
第0013章
監控錄像
打開一段影像,從過去的畫面中找尋現在的人。這是裴溪洄經常干的事。
他很喜歡用鏡頭記錄靳寒。
十幾歲時哥哥給買了一部CCD相機,還在上中學的裴溪洄用一個晚上的時間學會怎么使用,然后在那天清晨叫醒熟睡的哥哥,拍下了自己人生中第一張照片。
從此,靳寒成了他鏡頭中的唯一住客。
他曾千千萬萬次為哥哥對焦。
留存下來的影像逐一挑選,把最喜歡的那些存在手機里,時不時就打開翻看。
手機對他來說是存放記憶的格子間。
他想念什么時期的哥哥,就找到對應的格子,拿出記憶,和那個時期的哥哥見面。
現在記憶被清空了,那張被他印刷幾十次的海邊背影照和即將打開的監控視頻,是僅存的兩個小格子。
他跑到背陰的地方,蹲下來,掏出耳機戴好,這才滿含期待地點開那段錄像。
12月28號,他的生日。
也是他們分手的日子。
視頻是黑白的,角度由上而下俯拍著大門,能看到門口的柏樹和白茫茫的雪地。
他直接把進度條拉到晚上,差不多十一點的時候,靳寒出現在大門口。
他拖著行李箱,步履很急,監控只拍下他一閃而過的半個肩,和抱在懷里的一捧火靈鳥玫瑰——那是裴溪洄最喜歡的花,夕陽般明亮熱烈的橘色,象征著自由和無拘無束。
原來那天晚上是買了花的。
但他壓根沒給靳寒拿出來的機會。
裴溪洄心尖酸脹,抿抿唇繼續往下看。
靳寒進去只拍到了背影,出來應該會有正臉。他把時間往后調,同時兩根手指按在音量鍵和關機鍵上,一邊等哥哥出門,一邊隨時準備截圖,緊張地快要冒汗。
終于,從走廊打向大門口的光被一道人影遮住,靳寒一條腿邁出門外。
裴溪洄瘋狂按鍵,然而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就像薄薄冰面裂開的紋路般,被凍住凝結。
他看到靳寒扶著行李箱走出來,彎腰捂住嘴巴,一大股深褐色的液體噴到雪上。
畫面卡頓了幾秒,再恢復流暢時靳寒已經直起身,疼痛使他的動作稍顯僵硬,他很緩慢地抬起頭看向二樓某個窗口——正好是監控所在的方向。
裴溪洄隔著黑白屏幕和他四目相對,看到他哀戚地垂著眼睛,掌心和嘴角全都是血。
一瞬間,裴溪洄腦海里閃過很多話。
“你怎么能這么狠?”
“離婚了你是不是一點都不傷心?”
“你都沒有感覺的嗎?”
他昨天晚上拿來口口聲聲質問靳寒的話,在這一刻都變成了回旋的箭,一支一支沒入他的胸膛。箭上的倒鉤深扎進肉里,再拖肉帶骨地拽出來,血淋淋一片。
他維持著僵住的姿勢好久都沒動,后來低頭抱住自己的腿,慢慢把臉埋進膝蓋。
心疼到極點時胸腔里是麻的。
仿佛心臟在里面爛了。
約定的時間早已過去,剪彩儀式那邊的朋友給他打電話問他怎么還沒來。
裴溪洄發消息說有事不去了,然后他給靳寒的主治醫生打了通電話。
胃痙攣、出血、住了五天院。
他從醫生口中提煉出這幾個關鍵詞。
對方還告訴他:“因為靳寒早些年受過太多傷且治療不當,大多數鎮痛藥物對他都不起效,每次胃痙攣發作他只能自己忍著。”
“他身邊也沒個人,就自己躺在床上悶不吭聲地輸液,我們以為情況不算嚴重,可等他輸完液,整張床上都是他疼出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