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寒裴溪洄靳寒洄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養大的孩子是全世界最善良、最勇敢、最聰明、最可愛、最有擔當的孩子。他從沒覺得裴溪洄有任何一點的不好,哪怕嘴上說的他那些臭毛病,比如愛哭,比如犯欠,比如滿腦子壞主意,也只是小孩子的個性而已,真讓他改他兩天就能改好,是自己不舍得逼他去改。
但欣慰是一回事,真讓他扛起擔子又是一回事。
靳寒坐到車上,讓司機開車去茶社,他手里很小心地捏著片楓葉,剛從地上撿的,本來想捏碎,但發現那葉子的形狀像只豬頭,他一看到就想起弟弟。
他摩挲著那片葉子,腦海里滿是裴溪洄幼時胖嘟嘟的臉蛋。
他說:“寶貝,我明白,但我不允許。”
“天塌了塌我頭上,和你沒關系?!?
“你以前怎么過,以后就還怎么過,不用擔驚受怕,也不用胡思亂想,我知道你長大了,變得很厲害了,但哥受不了你吃苦受難,一丁點都不行,我的心情你也明白,不是嗎?”
他第一次叫裴溪洄寶貝,這是比崽崽更寵愛和珍惜的稱呼,是不知道還能用什么來表達心里滿到快溢出來的愛意時脫口而出的答案。
他也是第一次敞開心扉,用這樣柔軟的姿態和弟弟說這些膩人的話,柔軟的都不像他。
聽筒里傳來吸鼻子的聲音,裴溪洄眼睛鼻子紅成一片,從椅子上滑下來蹲成一小團,揪起帽兜把自己罩住,像一株撐開傘蓋的蘑菇。
“你突然這是干嘛啊……我哭……哭得不行了……還在大馬路上呢……全被人看到了……”
靳寒哭笑不得:“那怎么辦?我叫幾個人去擋住你?”
“那不更明顯么!”裴溪洄把喉間的哭腔用力壓下去,開口黏糊糊的,“我明白哥的心情,但我也想保護你啊,我之前追你的時候說我來做哥哥,你做小孩兒,我寵著你?!?
“你有這個心就夠了,怎么可能真的我去做小孩兒,我不適應那樣的身份,也不喜歡,如果可以,我倒是寧愿你再長得慢一點?!?
靳寒側過臉,望著窗外一株沒綻放的花骨朵,眼底有層層漣漪。
“我就是讓你做孩子,你又能再做幾年呢?二十三就不愛撒嬌了,再過兩年二十五,三十歲,三十五歲……就和現在兩模兩樣了?!?
裴溪洄有些意外,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你很喜歡我撒嬌嗎?可我每次撒嬌你都嫌煩?!?
靳寒:“你不撒嬌的時候也煩?!????
裴溪洄一腦門子問號。
這回答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樣!
“我以為你會說我一點都不煩你特別喜歡呢!嘴怎么這么硬啊,哥你是直男吧!”
“什么是直男?”
“解釋不清,就是一種男的,如果沒有你或許我也是直男了呢?!?
“是嗎,黃瓜被炒軟之前也挺直的。”
“??!”裴溪洄頭頂冒火:“你這不是挺明白嗎!”
靳寒忍笑:“行了別在路上丟人了,來茶社吧我就快到了,一起去看你的寶貝密室。”
一說密室裴溪洄又偃旗息鼓了,蔫蔫地垂下腦瓜:“可我有點不好意思,哥你自己看吧……”
“沒跟你商量,五分鐘后豹子去接你?!?
“嗷……知道了?!?
他撥愣撥愣腦袋后的小揪,掛上電話,心里一陣酸一陣甜一陣忐忑,人間百味來回體會。
臉都哭花了十分不酷,他想買瓶水洗洗臉,還不等洗豹子就到了,二話不說把他挾持上車。
要不是認識自家保鏢他都以為自己被綁架了。
從小河灣到茶社只有十分鐘路程,都不夠他做好心理建設,車停時他還閉著眼睛雙手合十,求爺爺告奶奶地念叨:我不緊張我不緊張誰緊張誰是豬。
旁邊車窗突然被哐哐敲了兩下。
“裴溪洄,下車?!?
靳寒站在外面,虎視眈眈地看著他。
“嗚……”裴溪洄整個垮掉,夾著肩膀往后縮,恨不得把自己藏車座底下,“哥我真不行……不下去行不行啊……我怕你看完會抽我……”
靳寒更想知道密室里到底有什么了,打開車門把他抱下來,“放心吧,該你的抽一頓少不了。”
他捏著裴溪洄的后頸,半拖半抱地把人拽進去。
裴溪洄全程閉著眼睛沒敢睜開,馬上進內園時靳寒忽然停下腳步,“不對勁兒?!?
“嗯?”裴溪洄睜開眼睛看他,“咋啦?”
“太安靜了,你的貓呢?”
“貓?哎,對??!我的大胖貓都哪去了?”他探著腦袋左右張望,一只貓都看不見。
如果是往常他一進園子就該有七八輛小貓車圍上來才對啊。
“可能是龍龍帶它們去湖邊吃魚了吧,找找?!彼纛^往湖邊走,手腕卻被靳寒握住,扭頭就看到哥哥面色凝重地看向西南方,他跟著看過去,在草坪上發現一串鮮紅的血跡。
新鮮的血珠掛在草葉上,像個醒目的箭頭,指向拐角后面。
裴溪洄心下一驚:“那邊是……假山的方向!壞了!大花還在那呢!”
他給大花做的小窩就在西南方的假山里!
一個毛骨悚然的念頭忽然冒出來,裴溪洄拔腿就跑,靳寒想攔沒攔住,伸出去的手撲了個空,連忙跟上想把他拽住,但為時已晚。
裴溪洄跑出拐角的那個瞬間,聽到一陣高過一陣的貓咪的慘叫,看到正對著自己的假山上,他最心愛的大花閉著眼睛被釘在曾經是它的安全小窩的石頭上,一根小臂長的鐵釘,穿過它假.孕隆起的肚子,血淋淋地直刺出來,釘子尖端掛著一排廊下雨水般的血珠。
滴答,滴答……喵……喵……
血一刻不停地往下滴,其他貓咪圍著它慘叫,大花眼睛下有兩道血淚,好像什么東西從它眼睛里掉了出來,順著它的毛毛一直滾到下面濺滿血的石桌上。
桌上放著兩顆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黑乎乎的球狀物,和一行血字。
賽莉的兒子,這是我送你的見面禮——大K。
這幾個血字變成某種恐怖符號,從桌上逃脫出來,飄到半空,圍著他打轉。
裴溪洄直愣愣地僵在原地,就像一具被利劍洞穿胸口的尸體,沒有心跳,沒有呼吸,沒有眼皮眨動,失去了作為活人的一切特征。
“別看了!小洄!”
靳寒從后面捂住他的眼睛,將他拽進懷里。
視野從一片殷紅變成一片昏暗的剎那間,裴溪洄腦海里如同走馬燈般閃過很多很多畫面。
有些畫面在他的記憶中出現過。
比如靳家小院的墻壁上,釘著一只同樣姿勢的干掉的動物尸體。
有些畫面他從沒見過。
比如靳寒死氣沉沉地站在他面前,緊閉著的雙眼里流出黑紅色的鮮血,不知道從哪兒伸出來一只手,手里捧著兩團看不出形狀的血糊糊的小球,那人用英文對他說。
收好了,這是你哥的眼睛。
接下來送你點什么好呢?舌頭?
院子里響起一聲悲痛欲絕的尖叫。
裴溪洄抓著自己的頭發跪倒在地,脖子一哽,一大口血從他嘴里噴了出來。
缺失的記憶和噩夢一同蘇醒。
【??作者有話說】
寶貝們我可能要劇透一下,雖然這就是下章的內容,但怕不提前說的話會引起大家的不適,真正的大花沒有死,這里是一個和大花一模一樣的貓貓玩偶,大花已經被救走了(這就是比較后面的劇透了對叭起)我也看不得小貓被折磨!!??!想想都氣死!??!
◇
第47章
離婚原因【不建議跳章會看不懂】
夜空低垂,滂沱大雨淹沒了整座島嶼。
裴溪洄站在一條崎嶇空曠的山谷里,向前是帶子般長長的山路,向后是濃霧彌漫的萬丈深淵。
夜是灰藍色的,雨水如同一根根尖刺,從天而降,穿透他的身體。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要去干嘛,不知道自己經歷了什么,只是耳邊一直回響著一陣斷斷續續的聲音,說:“小洄,往前走,閉上眼睛,不要看?!?
這是哥哥的聲音。
哥哥怎么了呢?
聲音為什么會這么虛弱?是受傷了嗎?嚴不嚴重呢?
裴溪洄心里很慌也很怕,想要趕緊找到哥哥,給哥哥一個擁抱,也讓哥哥抱抱自己。
于是他抬起腳,踩著一條濕濕滑滑的黑色石頭鋪就的小路,進入山谷。
山谷里安靜又空曠,有一條潺潺流水的小溪。
他站在溪水前,全身都很疼,抬起手來,看到有很多的血順著自己的指尖往下滴。
他嚇得尖叫,但一張嘴喉嚨立刻被雨水灌滿。
他想要逃離這里,但不管再怎么用力地奔跑,都會回到原點。
小溪是一圈結界,他永遠都走不出去。
天空變得越來越黑,慢慢的他連自己都看不到了,空氣中飄散著很腥的鐵銹味,身后響起窸窸窣窣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兩聲凄厲的獰叫:“喵——喵——”
裴溪洄回過頭去,看到大花躺在血泊里,伸出一只小爪子向自己求救。
他撲過去,抱住大花,摸到它毛茸茸的肚子上一個大洞。
淚水一串串滴下來,他攏住大花小小的身體,對它說:“對不起……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是我害了你……我不該把你帶回來……”
他那么努力才救回來的小貓,他當成小公主小寶寶當成自己的孩子去寵愛的小貓,他以為可以一輩子幸??鞓返鼗钤谧约荷磉叺男∝垼趺茨堋趺茨鼙徽勰コ蛇@個樣子……
被挖掉眼睛有多疼啊……
鐵釘穿過肚子有多疼啊……
小貓到底做錯什么了要這樣對它,有什么深仇大恨沖我來啊……我的貓什么都不知道……
他摟著大花,用力捂著它肚子上的傷口,但殷紅的血還是源源不斷地從指縫里往外溢。
大花早已沒了呼吸,身體變得冰涼僵硬。
他不相信,一遍又一遍地叫著大花的名字,可回應他的只有山谷里越來越多的貓咪的慘叫。
像是終于死心,他把大花抱到河邊,用河水小心翼翼地洗干凈它身上的血跡。
河水被染紅成血水,河面上漂浮起越來越多的貓咪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