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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三年來他每次給我看診,不是在檢查我腦袋里的‘淤血’,而是在……催眠我?”
【??作者有話說】
先跟大家說聲抱歉,這一塊劇情比較緊張和連貫,按照我之前的習慣是要日更到完結的,但我從老家回來就陽了,實在有點給不上勁兒,寫這段的時候還在發燒,容我先緩兩天,盡量每章都長一些,等我恢復好再給大家加更,愛你們么么。
下章周日更~
◇
第46章
哥哥越平靜罰得越狠
裴溪洄問了他三個問題,靳寒一個都沒回答,只說了一句話。
“我說沒說過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要再查?”
裴溪洄一下子傻眼了,從審問方變成被審方:“我……”
“你最近一點小動作都沒有,我就以為你什么都不知道,現在看你不僅知道,知道的還不少。”
靳寒從口袋里拿出盒煙,磕出一根,咬在嘴里,掏出打火機。
“啪嗒”一下,火苗在風中亮起。
薄薄的唇里吐出一團白霧,模糊了他的眉眼。
裴溪洄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這是哥哥發怒的先兆。
性格使然,靳寒的字典里就沒有暴怒、狂躁這類的字眼。
他沉默內斂,寡言溫和。
很少像其他家長那樣在孩子面前疾言厲色甚至暴跳如雷。
裴溪洄在他手里長了十八年,期間大錯小錯不斷,每次犯錯后他的反應都很平靜。
然而裴溪洄卻知道,哥哥越平靜自己就會被整得越慘。
上大學的時候,他有一陣不學好,逃課出去打游戲,還夜不歸宿。
輔導員打電話給家長,靳寒正在外面出差呢,連夜趕回來找了他一晚上,直到凌晨才在一個連牌子都沒有的小KTV里找到他,當時有個酒保正要脫他衣服。
靳寒踹門進去,卸了酒保的胳膊,端起一杯水潑裴溪洄臉上。
裴溪洄一個激靈睜開眼睛,看到哥哥站在自己面前,嚇得半死,差點給他哥跪下。
結果靳寒沒罵他也沒打他,反而心平氣和地把他帶回家,讓他自己反省,一個人去門外抽煙。
裴溪洄能反省出什么四五六來,特別殷勤地扮演勤勞小蜜蜂,又擦桌子又拖地,還把哥哥出差時沒來及洗的臟衣服都抱到水池前拿手搓。
他會洗個屁的衣服,洗衣機都用不明白,頂多把衣服泡水里涮涮再拿出來。
吭哧吭哧涮了老半天,給自己折騰出一身汗,心道哥哥看我表現這么好應該消氣了吧,美滋滋地跑上二樓想要哥哥給自己講睡前故事,結果一進去就看到靳寒面無表情地坐在床上等著他,手里拎著根戒尺,讓他“過來”。
毫不夸張地講,裴溪洄當場就嚇哭了。
眼淚和手里的衣服一起砸在地上,濺出來的水沾濕他一褲腳,他淌著水跑過來,抱住哥哥的手臂,眼淚吧嗒地認錯,說自己什么都沒干,就唱唱歌喝喝酒。
靳寒壓根沒搭理他。
“褲子脫了,趴水池上。”
“不要哥哥……求求你……”
“等我給你脫呢?”
裴溪洄可憐巴巴地攥著褲腰帶:“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當然知道,這事你干之前就知道它是錯的,知道你還是干了,那該怎么罰你就受著。”
“可是……不要用戒尺好不好?求求哥……好哥哥……”
“叫哥沒用。”
靳寒把煙拿下來,在戒尺上碾滅。
裴溪洄看著那猩紅的火星都覺心驚肉跳,急中生智,墊腳要親他:“那求求daddy……”
那時兩人剛好上不久,正是蜜里調油的時候,從單純的寶貝弟弟變成寶貝弟弟加戀人,靳寒把他寵得都沒樣了,不管犯什么錯只要給哥哥親一下,叫聲daddy都能翻篇。
但那次靳寒沒慣著他。
掐住他的后頸撥向一邊,“你要叫這個我就得去拿皮帶。”
出個差的功夫男朋友跑到KTV稀里糊涂睡一宿還差點出事,就不是用戒尺揍兩下能完的了。
裴溪洄一聽更害怕了,腦子一昏竟然想越過哥哥往外跑。
怎么可能跑得掉。
他剛跨出去一步就被靳寒攔腰抱了起來,按在水池上抽了三十多下。
手段簡單粗暴但實在有效。
之后整整一年他都沒敢去過任何一家KTV鬼混,看到逃課兩個字都嚇得腿肚子轉筋,直到現在想起來還心有余悸,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賣乖:“哥哥……”靳寒沒理他。
他把衣袖抻長了攥在手心,“你是、是……在抽煙嗎?”
“不然呢,抽你嗎?”
“……”裴溪洄摸了一把屁股,還是腫的。
“哥想抽……就抽吧,只要不生氣。”
“我抽你有用嗎?”靳寒冷聲問,“我就是把你屁股抽爛,這個記性你也不會長。”
“我長了!我真長了!”
“長小狗身上了?”靳寒從鼻腔里擠出一聲冷哼,“還真是長大了,能瞞著我做很多事了。”
小時候那么單純的一個孩子,什么情緒都擺在臉上。
生蛀牙不讓他吃糖,他自己偷偷藏一點紅糖渣渣都惴惴不安,靳寒一個眼神看過去就不問自招了,說對不起哥哥我在床頭柜里藏了點糖渣,我知道我現在不能吃,能讓我舔一小下嗎?
現在倒好,先是給他裝雙層定位器,又瞞著他搞了這么多小手段。
裴溪洄苦著一張臉:“沒有做很多事,都是順手的。”
“那你手挺多。”
靳寒把煙拿出來在指尖碾滅,“都查到什么了?”
現在說出來算主動坦白,等被哥哥發現再承認就等著完蛋。
裴溪洄咬咬牙,一五一十和盤托出。
“哥還記得你之前出差的時候我去了一趟靳家嗎?”
“嗯,我一出差你準作妖。”
“沒有!我是收到消息了!”
“什么消息?”
“私家偵探的消息。”裴溪洄說,“三年前我車禍之后,就一直托人打聽靳家的新住址,三年都沒找到,那天卻突然找到了。”
“不覺得太突然了嗎?”靳寒問他。
“確實突然,但我當時沒多想,找到就去唄,他們家沒什么有用的線索,就一部靳炎的手機,我看到的他殺人的視頻就是那部手機里的。”
他說到這里,話音一頓:“我當時答應你不再查這件事,就真的沒有再查,我只想看看手機里到底有什么重要的東西,以至于它要以那么顯眼的方式出現在那里。”
“所以我買了十個和它一模一樣的手機,分別送去十家維修店,不出我所料,那十家店找了各種各樣的理由拒絕幫我修手機,還把我給他們的手機全掉包了,這是哥派人做的,是嗎?”
“是,但那十部手機沒有一部是真的,真的一直在你手里。”賊得都成精了。
裴溪洄一陣心虛:“那我前三年怎么都找不到靳家的新地址,也是哥的授意?”
“對。”靳寒供認不諱。
裴溪洄心里有了底:“既然你那么大費周章地想要銷毀那部手機,那部手機就一定不是你留在靳家的,而是某個人故意把它留在那里給我看的,就像他故意把靳家的新地址透露給我一樣。”
“可如果你不想我查,直接把靳家燒了多好,為啥要原封不動地留著?是要引什么人出來嗎?”
靳寒:“沒錯。”
“那所有事就全通了!”他把自己掌握的線索全都串聯起來,得到最終結果:“哥想引出來的那個人,就是把靳家新地址透露給我,又留下那部手機的人,同時,他也是三年前7月16號那天晚上,和靳炎一起設套迫害我的主謀,對嗎?”
“不對。”
“不對?”裴溪洄嘴巴圈成個圈,“怎么可能不對?再沒其他可能了啊。”
靳寒垂下眼,雙手緊握成拳,渾身緊繃的樣子仿佛在回憶一件極其痛苦的往事。
幾秒之后,他輕聲說:“三年前那個人已經死了。”
“死——”裴溪洄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后背泛起一層冷汗,“那現在這個人……是誰?”
他和我有什么關系?為什么也要害我?
為什么蟄伏三年才露出破綻?
難道這三年來,他一直躲在暗處窺探我伺機動手嗎?
“那是我該查的事,和你沒關系。”靳寒起身走向大G,“智力問答到此結束,你該回家了。”
“不是!等等!什么叫和我沒關系?他們的目標是我!”
裴溪洄急得原地跳腳。
而靳寒只是云淡風輕地反問他:“是你是我有區別嗎?”
裴溪洄一愣,眼底慢慢泛起水光。
是啊,他們的目標是誰有什么區別呢?
他和哥哥是一個不可分割的個體,是一條因為愛而變異的長著兩個腦袋的畸形小魚,他們有著截然不同的靈魂和思想,卻共用一條生命、一副身體。
哥哥受傷他比哥哥要疼十倍,他死去哥哥也會同時枯萎。
裴溪洄的心臟變成了一塊柔軟的泥巴,他把它拿出來團成哥哥的形狀。
“可是哥哥,我想和你站在一起,我們并肩作戰,你明白我的心情的,不是嗎?”
靳寒輕笑一聲,嘴角勾起個很淺的弧度,這里面有驕傲有欣慰同時也有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