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寒裴溪洄靳寒洄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就像只發狂的野獸,渴極了的吸血鬼,逮到哪里就在哪里下口。
鐵銹味在口中蔓延,淚水沾濕兩人的皮膚。
裴溪洄終于抬起手想要抵住他的胸腔,卻被他攥住手腕摁到頭頂。
他掰過裴溪洄的臉,咬上他另一邊脖頸,口中惡狠狠地說:“我有時候真想弄死你!”
裴溪洄被咬成這樣,卻還哭喘著去吻他,“哥,我沒想躲,先停下好不好,你流血了……”
滴在皮膚上的根本就不是他的血。
靳寒舍得用多大的力氣去咬他,真正使出多大的力氣來咬他了,他都心知肚明。
折騰這么半天怕是一點皮都沒破,只留下幾個牙印罷了,反而是哥哥嘴里一直在流血。
“我求求你,給我看看,你哪兒疼???胃疼不疼?怎么流了這么多血啊……”
禁錮在手腕上的力道終于放開,靳寒脫力了,癱在他身上。
裴溪洄抱住他,把手伸到他肚子底下,“胃疼嗎?我們去醫院好不好?你流了好多血……”
“流血怎么了?”靳寒問他,“你很疼嗎?”
“疼……我疼死了……”
“那你覺得我疼嗎?”
“你真的了解過我嗎?”
靳寒苦笑著從他身上起來,頭都沒回地走到門外。
裴溪洄追上去,被關在里面,再開門就怎么都打不開了,外面傳來鎖芯擰動的聲音。
他要急死了:“哥!讓我出去!我看看你怎么了!”
靳寒不理他,轉身往外走。
徐呈老裴陳佳慧夏三兒全都朝他跑來,他走向和人流截然相反的方向,卻還不忘為弟弟安排:“催眠晚點再做,五個小時后再給他喝一支藥水,今晚別讓他自己呆著更別讓他自己睡,讓豹子安排人值夜,門窗封好,房里的尖銳物品全都收起來?!?
“那你呢!”陳佳慧喊他:“靳總你去哪?”
靳寒沒有回她,腳下步履匆匆走得很急。
轉入拐角的那一刻,他快步沖進洗手間,彎腰捂住嘴巴,幾滴血珠從指縫滴進白瓷水池里。
【??作者有話說】
本來今天不更的,和朋友在外面吃烤魚(烤魚真好吃),但一邊吃一邊想你們會不會很急而且說真的我也很急,遂放下魚跑回來碼字。
加更一章,明天還更~
◇
第49章
真相【上】
【昨天有加更,非常重要的一章,沒看的寶貝先看那章不然連不上】-
靳寒走了,一整晚都沒回來。
裴溪洄蜷縮在床上,近乎神經質地攥著手機,每過五分鐘就給他打一個電話,發一條短信。
靳寒不接也不回。
后來他再打過去,就是機械的電子女音播報:“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裴溪洄徹底慌了。
他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慌成這樣,第一次知道原來當最親的人失蹤以后,那種害怕揪心喘不過氣來的感覺,會轉化成生理上的疼痛——胸腔里悶得像肺被塑料膜包住,心臟仿佛被一根魚鉤穿透然后吊了起來,身體很燙很虛,喉嚨連著食道都如同火烤一般又疼又癢,一直想要干嘔。
這樣寢食難安精神恍惚的感覺,比噩夢還要可怕。
一闔上眼睛滿腦子都是哥哥凄慘的死狀,保持清醒又會止不住地胡思亂想。
哥哥為什么會流血?
哪里受傷了嗎?
還是胃疼又復發了?
這么晚了他到底去哪了?
如果一個人在外面暈倒了怎么辦?
裴溪洄受不了了,要急瘋了。
他瘋狂拍門求外面的人放他出去,但即便是老裴也不同意。
他又哀求豹子幫他去找哥哥,但沒人知道靳寒去了哪里。
公司、碼頭、醫院、酒吧……能找的地方全都找了,不見他半個影子。
就這樣擔驚受怕地撐到后半夜,徐呈進來給他喂藥。
這次不要人逼迫,裴溪洄自己就把那支黃藥水喝了。
喝完攥著空藥瓶和徐呈說:“徐大夫,能不能麻煩你和我哥說一聲,我自己吃藥了,我表現很好,你讓他回來好不好,我真的很擔心他……”
徐呈看他這幅樣子不落忍,但實在幫不上忙:“我聯系不上靳總的,每次都是他派人來接我?!?
裴溪洄眼里剛亮起的一點光瞬間黯淡下去,轉身把自己埋進被子里。
靳寒交代過不能讓他一個人呆著,豹子和老裴就留在房里陪他。
豹子拿來一只貓貓玩偶給他:“小洄,你看這個。”
裴溪洄坐起來,接過那只和大花長得一模一樣的玩偶,貓咪身上的血跡被洗掉了,毛毛也吹干了,只有肚子上還留著那個被鐵釘穿過的小洞。
裴溪洄抱著它又要落淚:“我哥讓你給我看的嗎?”
“對啊,靳哥特意交代的,怕你不信大花沒有死,讓我把它洗干凈后拿給你看呢?!?
豹子坐近一些,用手帕幫他擦拭臉上的淚:“你茶社的其他貓也沒事,靳哥讓人把它們保護起來了,茶社關門了,你那個徒弟搬去酒店住了,有兩個保鏢陪著他?!?
裴溪洄眼圈紅紅的:“這都是我哥安排的嗎?”大豹點點頭。
“什么時候安排的呢?”
“你昏迷的時候?!?
裴溪洄心里難受極了:“我出事他一定很慌,那么慌還能幫我安排那么多事,可他一出事我就全亂了,什么都干不下去?!?
“害,他和你不一樣啊。”
大豹張開手臂,讓裴溪洄把臉靠在自己肩上,學著靳寒哄弟弟的樣子拍著他后背。
“你是做弟弟的,他是做哥哥的,做哥的人什么時候都不能慌,誰亂了他都不能亂,他是你的頂天柱,他倒了,一切磨難都要壓在你頭上的?!?
裴溪洄嗚咽一聲,露出像小狗一樣心碎的表情。
老裴在旁邊安靜地看著,半晌,無奈地嘆了口氣:“小洄,你有沒有想過你對他的依賴、對他的感情,已經有些病態了,像是沒有他就活不下去一樣。”
裴溪洄在大豹肩上抬起臉來,看了裴聽寺一眼,那是和從前全然不同的,冷漠到骨子里的眼神。
“豹哥,你出去一下。”
他看著裴聽寺,卻是對大豹說話。
大豹看看他,又看看裴聽寺,把床頭的呼叫鈴扯過來放在裴溪洄手里,“有事隨時按鈴。”
裴溪洄靠坐在床頭,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撩起薄薄的眼皮睨著裴聽父子倆隔著一條手臂的距離沉默無聲地對峙。
最終還是裴聽寺先敗下陣來:“你對我有敵意,我知道,因為我不喜歡你哥?!?
裴溪洄的眼神冷得像把刀:“你知道你和我哥的區別在哪兒嗎?”
“你說?!?
“我哥對自己不理解的事情,從來不會隨意點評,而你根本不懂我和他之間是怎樣一種感情,卻總想勸我改邪歸正,他是面冷心善,你才是真的冷血無情?!?
裴聽寺被他說中,怔愣片刻,隨后低下頭:“確實,你性格里的良善遺傳自你母親,和我半毛錢關系都沒有,但是小洄,我做了十多年雇傭兵,如果心不硬,早死八百回了?!?
“但我的生活不是你的戰場!我哥也不是你的敵人!”
裴溪洄眼睛里滿是破碎的光:“你三年前登島時就想把我帶走,發現無法跟他對抗才偃旗息鼓,但你從來都沒想過,為什么他明知道你要和他搶孩子,還同意你留在島上嗎?因為他沒有爸媽疼愛,他想我有個爸爸!他想多一個人像他那樣愛我!”
“但是你呢?”
裴溪洄因為激動顫抖起來,啞聲問他:“你對他從來沒有過一絲一毫的感激,你不管他十四歲自己都活不下去的時候一把屎一把尿把你的孩子拉扯大,你不管他這么多年為了養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他對我做的一切在你眼里好像都是理所當然的一樣,你不放過任何把我從他身邊帶走的機會,哪怕是現在,他流那么血跑出去下落不明的情況下,你還在勸我離開他!”
裴溪洄現在想來心底都是一陣后怕。
如果靳寒不是靳寒,只是個無權無勢寂寂無名,再普通平凡不過的哥哥,那以裴聽寺的手段,早在三年前就可以把自己從他手里搶走。
到時候哥哥找不到他,見不到他,養了十八年的孩子被親生父親說帶走就帶走了,他還怎么活?
“我沒想把你從他手里搶走!”裴聽寺猛地站起來,急忙為自己分辨:“三年前我就和他簽過協議,在掃清大K的所有余黨之前,我如果敢擅自帶你離島,他會殺了我!”
裴溪洄眉頭皺起:“大K是誰?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裴聽寺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一下子醒過神來:“你別問了,我不能說?!?
“連你都不能說嗎?”
裴聽寺訕訕地坐下:“在教育理念上,我和靳寒存在諸多分歧,只有這一件事,我和他保持高度一致,知道或想起那天晚上發生的事,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楓島不是牢籠,而是你的安全屋?!?
“我從沒想過把你搶走,他不會放手,你也不會同意,我只是想偶爾帶你出去玩一玩,逛一逛,看看外面的世界,分出一些心思到別的事上,不要把他當做你生活的重心和信仰,因為……爸爸當年就是這樣愛著你的媽媽……”
裴溪洄不敢置信地眨巴著眼,“你以前……”
裴聽寺笑起來:“很難想象吧,像我這樣冷血無情的人,也會全心全意地愛著另一個人?!?
“你媽媽是我的信仰,是我的全部,是我的生命和一切?!?
“她死后,我就活不下去了?!?
“我知道我要肩負起父親的責任,把你好好養大,但我根本做不到,仇恨成了我活下去的唯一執念,我看著你的眼睛就會想起你媽媽最后一刻躺在我懷里的樣子,我必須要為她報仇?!?
裴溪洄聽得眼眶濕潤,收起滿身張牙舞爪的戾氣,張開手臂給父親一個擁抱。
“可是我不是你,靳寒也不是媽媽……我們的生活中沒有太多你們那樣驚險的事……”
“但天災人禍又有誰能預料呢?”
裴聽寺扯過被子蓋在他身上,很輕很輕地,捋過他耳邊的碎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