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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大火燒開后,將裹了水淀粉的排骨扔進鍋里來回煸炒,等排骨的表面變得焦黃,肉香味飄了出來,便丟了桂皮,八角,等香料,從瓦罐子里挖了一勺剁椒醬一起去炒。
辣椒混著排骨的肉香充斥著灶房,葉溪蓋上了鍋蓋,坐到灶膛前往里送了些柴火,靜靜的烹煮著鍋里的飯菜。
約摸過了一盞茶功夫,排骨已經悶的軟爛入味,葉溪起身將排骨挪進砂鍋里,切好的土豆,豆角等蔬菜丟進鍋里,倒了些醬油,繼續放在瓦爐上蓋鍋燜煮。
林將山將院子里的泥土都運出去撒在了葉溪早上墾過的田里,葉溪便去了院兒里幫著他將泥土鏟到篾兜筐子里,等兩人配合著一趟趟運完,都已經晌午過了。
干了一上午的活兒,早上的吃食早就消化了,兩人洗了洗手,在院兒里擺了小方桌就吃飯了。
排骨烹的油汪汪的,一抿就脫了骨,被剁椒辣子的油湯浸泡的十分入味兒,骨髓都能吸出汁兒來,土豆,豆角都泡足了菜湯,耙軟的爛乎乎,攪在米飯里十分好吃。
林將山是餓慘了,連吃了兩碗米飯,這才緩過來,葉溪僅著給他夾排骨吃,看他吃的香,心里高興。
林將山自然也不會只顧自己吃,瘦肉多,骨頭好啃的便都夾進了葉溪的碗里,他自己去啃那些骨頭重肉少的。
秋風拂過,涼爽的讓人心里舒坦,用過了飯,葉溪和林將山并不急著去做下午的活計。
午飯后的小院兒,兩人懶得有這閑暇的時光感受一下秋意的涼爽,橫豎也是不急這一會兒子功夫的。
葉溪去泡了一壺蜂蜜菊花茶出來,菊花是前幾天山上開的野生黃金菊,菊瓣千絲萬縷,被開水一沖泡,便綻放在茶壺里,好看的很。
蜂蜜沖泡著菊花,甘甜清香,又泛著淡淡的菊花苦味,秋天喝能散風清熱、平肝明目、清熱解毒。
消食兒的時光是寧靜安詳的,坐看著院外的山霧繚繞,綠林山花,頭頂是云卷云舒的湛藍天空,好生愜意。
葉溪喝著喝著就午乏了,屋檐上飛來飛去的鳥兒嘰嘰喳喳的叫聲讓他昏昏沉沉,倚著椅背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林將山便去屋里拿了一件自己的外衣裳出來,輕輕的給葉溪蓋在身上,怕他著了涼。
安置好了夫郎,林將山便提起鑿子繼續去挖溝渠了,葉溪靜謐的在椅子上午睡著,桌上的泥爐烹著一壺菊花甜茶,水汽氤氳,散在他的身側。
這幅畫面看的讓人心里平和,林將山挖一會兒便抬頭看自家夫郎幾眼,心里是說不出的滿足。
等他挖好了溝渠,夫郎都還沒有醒,林將山便又提了鋤頭出去了,葉溪忙了一早上墾出了一半的菜地,另剩了一半還沒墾。
林將山脫了外面的衣裳,只著一件短褂,舉起鋤頭開始墾另一半地,夫郎想早點種上菜,那他得讓夫郎高興才是。
茶壺里的水被炭火煮剩至一半時,葉溪才悠悠醒了過來,環顧了一周,院子里的溝渠已經挖好了,不見林將山的身影。
聽到院兒門外有動靜,葉溪起身去尋他,才剛踏出院門兒,就見到林將山提著鋤頭回來了。
“我是不是忒懶了,竟然睡過去了,我菜園子還沒墾完呢。”葉溪有些慚愧,急著要下種菜苗子的是他,耽誤了時候的也是他。
林將山笑道:“你困了睡就是了,那點地我墾出來就行,還能累著你不成,橫豎我也喜歡看你打瞌睡,巴不得把我夫郎養的白白胖胖才是。”
他喜歡看葉溪像個慵懶的小貓兒倚著椅子打瞌睡,會讓他心里靜下來,有一種無可言說的滿足。
葉溪笑他:“哪有用白白胖胖形容人的,我又不是小豬。”
說到豬,他們倒是要抽空去秀水村買豬崽子回來才是,現在菜地也墾好了,菜苗也得去別人家里選一些。
“厘哥兒家的菜種的好,我要的菜苗子都有,我明兒去找他一趟讓他篩些苗給我。”
林將山嗯了一聲,像是變戲法似的從背后拿了一大叢的粉色野棉花出來,嬌嫩鮮艷,好看的很。
葉溪看的眼睛彎彎,高興的接了過來,“你這么挖了些這個回來?”
林將山道:“這野棉花開的好看,你上次說你喜歡,我便挖了些回來,回去種在咱們院兒里,看了也讓你高興。”
葉溪點頭:“行,把咱們院子弄得漂漂亮亮的,住起來舒坦!”
第34章
這里是山秀村
菜園子已經墾好了,第二天葉溪就下山去厘哥兒家里找他尋些菜苗子。
他去的時候,厘哥兒在院子里繡帕子呢,葉溪站在籬笆門前叫他:“一段時間不見,厘哥兒你愈發嫻靜了些。”
厘哥兒聽到他的聲音,歡喜的抬起頭,“你可算來找我說話了!”
說完連忙去檐下抬凳子,“你是不知道,自從你成了親,都沒人尋我說話了,可不就要繡帕子打發時間么。”
葉溪進來后坐在院兒里,伸頭去看他繡的花樣,“沒回門子前我是不能來的,這不,回過了門子我便來找你了。”
厘哥兒在頭發上蓖了蓖針尖,笑他:“怕是跟你相公在山腰上過的濃情蜜意,神仙眷侶般的生活罷,舍不得下山來尋我了。”
葉溪笑了笑,他成親后的日子過的確是舒坦,“別貧了,我今兒是來找你擇些菜苗子給我的,新開了菜園子等著下種呢,得趕在入冬前長起來。”
厘哥兒接過他遞來的籃子,“家里最近的菜苗子長的喜人,你要多少都是能勻給你的。”
葉溪看他去菜園子地里開始選苗,“蘿卜,白菜多一些,其余的要十幾二十株盡夠啦。”
厘哥兒哎了一聲,“我阿娘育的苗好著呢,根粗須長的,種下去長的快的很,你就是多種些也是好的,到時間吃不完能去鎮子上賣呢。”
葉溪笑道:“橫豎我們就兩人兒,吃不了多少,多的盡夠賣了,還是十文錢二十株嗎。”
厘哥兒道:“你便看著給些吧,這苗子快盡尾聲了,你若是不要我阿娘也是要鏟的,索性便送與你了。”
厘哥兒的阿娘育菜苗是山秀村出了名的好手,伺弄的菜苗個頭比旁人的都大,長的還快,又好養活,厘哥兒阿娘便做起了售賣菜苗秧的買賣,雖說賺的不多,但一年也是能貼補家里幾兩銀錢的。
葉溪搖頭:“你阿娘種的辛苦,我哪能這般占便宜,還是按著價錢給,回頭你也好給你阿娘交差。”
厘哥兒站在菜園子里給葉溪撿著好的選,便道:“你知不知道村東林家的事兒?”
葉溪搖頭,煩道:“他家幺哥兒在我成親之日掀我蓋頭,這般鬧事,我還了他兩巴掌,這就是徹底翻了臉了,我還去管他家做什么。”
厘哥兒提起來也是氣:“這幺哥兒真是沒個規矩,惹你不痛快,不過啊,他最近是遭了秧倒霉了。”
葉溪抬眸問:“發生什么事了?”
厘哥兒笑道:“如今你這日子過的舒心,耳根子也閉起來了,滿村子鬧的沸沸揚揚的事兒你竟一點沒聽說?”
葉溪:“剛成了親,家里一堆瑣事要去料理,我不緊著自己的日子轉,去打聽他的事做什么,說來我也有好幾日沒下山回村子里,難免是不知曉的。”
厘哥兒來了興致,拍了拍手上沾著的菜根泥土,“他家丟人丟大了去,這幺哥兒的名聲也徹底完了。”
葉溪聽著他說道。
“咱們村的錢麻子你知道么?”
葉溪點了點頭:“村西的,愛喝酒,老是欠酒坊錢。”
“嘿,幺哥兒上不得臺面的事就是他發現的!”厘哥兒眉飛色舞道。
葉溪挑了下眉,“上不得....臺面?”
“那天晚上,錢麻子在隔壁村喝多了,夜半才回來,他喝的醉醺醺的,進了村就迷了路找不到自己門口了,于是在村子里到處瞎轉悠,結果就看到一個人影兒鬼鬼祟祟的,他就想上去拉人叫他帶自己回去,就跟在后面一路走,你瞧他看到什么了?”
葉溪心里已經猜出了七八分,這就是話本子里的經典戲劇,私會。
厘哥兒提著菜籃子走了回來,繼續道:“他啊,看見了那人影兒進了咱們村口的水磨坊,還沒等他進去呢,就又有一個人從外面的草垛子后面竄了出來,跟著進去了。”
葉溪:“都是咱們村兒的?”
厘哥兒道:“那小哥兒是咱們村兒的,說出來你可別驚著,就是你的那個對頭,幺哥兒!”
葉溪皺眉,“怎么是他?”按理說他以為幺哥兒是個傲氣的人怎會做出如此下等的事,不過人都是顧好自己就是,他何須去替別人操心,便當個鄉間趣聞聽聽就是。
厘哥兒嘖嘖道:“那錢麻子是個酒囊好色的,撞見了這種事兒便想湊上去瞧瞧,就悄悄個兒摸到了門邊去,剛想推開門露出條縫來,結果絆在石梯上了,一下就撲開了門,摔到里面去了。”
“里面兒的人嚇得魂飛魄散,那漢子抓起了自己的衣裳趁錢麻子沒有反應過來就跑了,沒看清是誰家的,就留下個衣裳不整的幺哥兒臉色慘白的坐在谷草堆里,那錢麻子瞧見是幺哥兒,樣貌好看又露著肌膚,便起了歹心,想要強霸,幺哥兒嚇得用石磨坊里的臼杵就砸了他的后背,趁機跑了出來,動靜太大,村里好多人就都點了燈出門去看,這事兒不就露出來了么。”
葉溪問:“那這件事村長和村族的人怎么處置的?”
厘哥兒從菜園子里摘了兩個番茄出來當零嘴,洗凈了后遞給葉溪:“這事兒也不好外傳,將錢麻子按照村規打了三十杖,怕是這輩子都得跛腳走路了,又收了他的兩畝田地賠給了林家做補償,至于幺哥兒,他這事兒鬧的滿村子都是,人人都知道他夜半出門去私會漢子了,名聲徹底是完了,雖說不得外傳,但也架不住人多嘴雜的,遲早要傳出去,他若是臉皮薄些,怕是被流言逼得投河才是。”
葉溪小口咬破番茄,吸出里面酸甜的汁水,感慨道:“他眼光實在不怎么樣,怎么私會了這么一個沒有擔當的漢子,關鍵時刻竟扔下他跑了。”
厘哥兒撇了撇嘴:“可不是么,如今讓他一個人背了這些笑話。”
葉溪才不想去理這些事兒,便又同厘哥兒問起了他的親事:“你跟那李三家的事說的如何了?”
厘哥兒回道:“擱著了。”
“怎了?你家阿娘不是還滿意著么?你也說那李三家的兒子是個老實憨傻的肯吃苦,整日都去殺豬。”
厘哥兒輕嘆了口氣:“之前瞧著是不錯的,但你不知,后面我阿娘托人去問了的,那李三家有三個兒子,給我說的那個是中間的老二,上下不著的,他家阿爹疼大的那個,阿娘疼的是小的那個,他是兩邊兒不沾。”
葉溪靜靜的聽著他的抱怨,他們小哥兒最怕的就是嫁入這種公婆偏心,家里兒女多的烏煙瘴氣之地。
“他那公婆手里是有銀子的,但是全偏著另外兩個了,幫襯著大的建屋娶媳,又幫著小的帶孩子經常私下里給錢接濟,倒是中間的那個李習全然不管,明明是占老二的,弟弟都成親有了孩子,他的婚事卻久久沒有著落,我若是嫁過去了,怕是要跟那老大老三兩家斗了日子不得安生,我阿娘一聽便直搖頭,說算了算了,還是另尋吧。”
葉溪點頭:“就算他是個靠得住的,但你嫁過去了,怕是這公婆挑你刺兒,妯娌要找你麻煩,免不得每日都有污糟煩心事兒,這不成,嫁漢還是要挑他家里的,總不能什么人家都去。”
厘哥兒也是想開了,縱使他覺著那李習不錯,但這家是嫁不得的。
“便再說吧,讓我阿娘再尋著。”
葉溪便拉著他聊起了其他的話兒,等到了晌午,林將山從地里回來,他就同他一起回去。
林家。
幺哥兒躺在屋里,眼睛哭的跟兩個核桃一樣腫大,頭發潦草全然沒了以前的好樣貌。
堂屋里的林阿娘哭了好幾天了,林阿爹一臉愁悶的坐在邊兒上抽著水煙袋,聽林阿娘的哭聲聽煩了便叱道:“還哭,你們兩還好意思哭!林家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我真是愧對了祖宗,遇到你們兩個蠢貨!”
林阿娘抽泣著,第一次理虧不敢吼自家男人,抽抽搭搭道:“還不怪那個曹家,這么久了不來提親,村子的人在背后笑了我們多少次了,你也是,整日到處吹噓著和曹家的婚事,讓所有人都知道了我們家幺哥兒要嫁過去了,結果倒好,葉家的那小蹄子都成了親了,我們家幺哥兒還是沒個著落,他能不急嗎?!”
林阿爹氣道:“那他就自己出去私會漢子!他主意比天都大!你這個做阿娘的知道了卻不攔著,偏生還幫他瞞著,如今倒好,被人撞見了,鬧了出來,我們林家列代祖宗的臉都丟盡了!我真想把他沉河里算了!也免得別人笑話我們家私德不修!”
林阿娘起身去扯他的衣裳,發瘋吼道:“那你便將我們母子都趁機進河里去,免得礙了你的眼!你也好娶個年輕的,落得耳根子清凈!來,現在就捆了我兩!”
林阿爹將水煙袋重重往桌上一嗑,氣惱的不行:“莫要發瘋了!如今該商量著怎么辦才好!幺哥兒名聲毀了!以后誰家肯要!若是再過個幾年都嫁不出去,怕是就真成十里八鄉的笑話了!”
林阿娘提起這個就恨的牙癢癢,“這曹家的真不是個東西,被人撞見了竟丟下我家幺哥兒跑了,他若是有臉便該早日上門來提親!竟沒個動靜了!”
屋里的幺哥兒聽著堂屋里自家阿爹阿娘的話,后槽牙咬的緊碎,這姓曹的丟下他跑了,真真是讓他心寒,可如今他名聲毀了,若再抓不住這最后一根稻草,這輩子就是完了,他就算是死也得拉個墊背的,曹斌這輩子莫要想甩開他!
第35章
這里是山秀村
山里的秋意更濃,已進了深秋,眼瞅著過不了一個月就要入冬了,葉溪緊趕著將菜苗兒種下了,施了肥,過了一段時間菜苗子就已經躥了一大截兒,要打尖攀藤了。
葉溪在家整理著菜園子,給蔥姜壟出溝渠,其他蔬菜都要伺弄,林將山是不會這些的,他便拿了自己的打獵工具,打算進山一趟,看看能不能獵回些東西來。
葉溪給他掛上了水壺,布袋子里裝了兩張烙好的餅子,里面夾了今早上炒的土豆絲還有用腌菜炒的碎肉沫,進山路遠,他一去就是一天,中午是不回來用午飯了。
“林子兇險,你定要注意安全,不要貪那些活物,能獵到自然是好的,若是空手而歸也無妨,總之你要平平安安回來,你是咱家頂柱子呢,我一個人沒法子的。”
葉溪上次進過一次林子便有了些恐懼,覺得那地方實在是兇險,于是現下免不了絮絮叨叨的一直叮囑林將山。
林將山耐心的聽著自家夫郎的話,嘴角掛著笑意,以往自己一個人去林子里,兩三天不出林子也是沒人記掛的,如今不同了,夫郎在家里等著他,憂掛著他呢。
“我知道,若是獵不到,我就尋尋其他東西,總之會在天黑前回來的。”
葉溪放心的點了點頭,送林將山出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