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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夕暈頭轉向地被人群帶著到了河邊,正轉過身子想透口氣,突然一眼看見河對岸站著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清如明月,皎如玉樹,正蹲下身子將一只載著燭光的小船放入河水中。
那一刻她突然忘了許多事,不管不顧地那邊喊道:“小夫子!”
小夫子離開太學的那日,她正好發了高燒,迷迷糊糊地央七姨娘帶她去送小夫子,七姨娘卻硬是將她留了下來。
這一次,至少讓她有機會和他道別。
可她的聲音很快被淹沒在吵嚷的人聲之中,駱淵似乎隱有所感,抬頭朝這邊望了望,卻只看見不斷攢動的人頭。元夕又急又慌,連忙提著裙擺往岸邊擠去,誰知卻被人踩在鞋上,摔倒在地上,眼前全是亂糟糟的人影,再也找不見那人的影子,元夕坐在地上,呆呆望著跌落在一旁的繡鞋,終于沮喪地哭了出了來,竟還是連一句道別都無法說出。
這時她看見眼前的人群被分開來,蕭渡一臉焦急,提燈走到她面前。一看她這副模樣,連忙將那盞白兔花燈遞到她手里,蹲下身子為她將鞋拾起,握住她的腳踝細心替她穿上,搖頭嘆氣道:“怎么總是這么不小心。”
元夕怔怔看著他,有些人就像天上的明月,曾經那么溫柔地照亮心扉,卻終究只是遙不可及。有些人卻總能站在你的身后,為你穿上掉落的那只鞋。
元夕扶著他的手站起,第一次不顧身邊眾人的目光,一把將他抱住,貼在他耳邊,吸了吸鼻子道:“我們圓房吧,好不好?!?
蕭渡手上一抖,震驚地望著她,呆呆地回道:“現在?”
元夕忍不住笑了起來,勾住他的脖子柔聲道:“我們回家吧?!?
一輪明月下,小小的燈船鋪滿了水面,將河水如星河般璀璨。而在另一端,有人癡癡望著對岸燈光下兩個相擁的身影,輕輕道:“再見…”
第41章
041
皎月朗朗,桂葉飄香,元夕一手提著白兔花燈,一手與蕭渡交握,隨他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柔柔的燈光打在他的背上,令她覺得溫暖又踏實。
兩人一直走到畫舫旁,一名黑衣黑靴的暗衛立即迎了上來,蕭渡對他附耳交代幾句,那人面上露出為難之色,卻仍是點頭應下。蕭渡回頭朝元夕笑了笑,拉著她的手繼續朝城西的坊市走去,元夕好奇地問道:“我們不是回府嗎?”蕭渡笑得十分神秘道:“只管跟著我走,帶你去個地方?!?
城西的坊里不及東市那么熱鬧,但家家戶戶窗牖中透出得橘黃色的光亮,反而更有中秋團圓的意味。蕭渡領著元夕輕車熟路的穿街過巷,其間還在一間酒樓里沽了壺酒。元夕不明就里,反而覺得這旅程有些新鮮刺激,直到隨他停在一個兩進的小院前,一抬頭,便看見檐下的“蕭”字燈籠迎風招展。
蕭渡拍響面前的銅門,一個粗衣布履,紅臉白須的老漢將門打開,一見蕭渡便驚訝地揉了揉眼睛道:“侯爺,你怎么來了!”
蕭渡朝他微微一笑,揚起手上的酒壺,道:“來找馮叔一起喝酒?!?
他將還在怔怔中的元夕拉到身邊,目光柔和地盯著她,道:“這位便是我的新婚妻子,我們今天想在這里住一晚。”他又朝元夕介紹道:“這是馮叔,專為我打理這處別院?!?
馮叔頓時露出激動神色,一邊朝元夕行禮,一邊念叨著:“此前聽說侯爺成了家,今日總算見著了新夫人,果真是大方端莊?!闭f著便熱情地將他們往院內引。
元夕剛踏進門就聞到一股濃郁的花香,只見院內姹紫嫣紅地栽滿了許多尋常難見的花卉,暗香浮動,雀鳥輕吟,竟讓這小小的院落顯得如世外桃源一般清雅。
元夕看得有些如癡如醉,崇拜地問道:“馮叔,這些都是你種得嗎?”
馮叔嘿嘿笑著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得意之色,蕭渡便替他說道:“馮叔以前可是遠近聞名的花匠,這些年是腿腳不利索了,才屈居守在我這院中?!?
馮叔連連擺手,又感激地朝蕭渡拜道:“全靠侯爺有心,愿意收留我這個除了種花什么都不會的老頭子?!?
蕭渡連忙將他的手一扶,轉頭看見院中石桌上,擺著孤零零一壺一碟,伴著高高的圓月,襯在滿院的繁花之中,便顯得冷清而孤寂。馮叔不好意思地摸摸頭道:“我一個孤老頭,也沒什么事好做,就自己賞賞月,喝喝酒,權當是過節了?!?
元夕覺得有些奇怪,他的親人都去了哪里。但這話也不好當面去問,這時蕭渡已經舉起手中的酒壺,道:“方才路過醉仙樓,特意為你沽了你最喜歡的上品女兒紅,正好陪你好好喝上幾盅?!?
馮叔盯著那酒壺眼神有些發亮,連忙將酒壺接過,又去廚房忙活一陣,端出幾盤小菜和三個洗凈的酒杯。
三人于是圍坐在圓月之下,一邊閑談一邊對月小酌。元夕不善飲酒,便只吃著菜看兩人對飲,卻也覺得十分舒服有趣。
馮叔喝了幾杯,明顯有了些醉意,他突然嘆了口氣,道:“如果小齊和小吉都能在,該有多好?!闭f完便立即紅了眼眶,忍不住落下淚來。他用袖角擦了擦臉上的淚,飽經滄桑的臉龐上顯出深沉的痛意。
蕭渡也低下頭來,面露悲戚之色,他將手中的酒全潑在了地上,似是一種祭祀,又輕聲道:“馮叔,你可會恨我。”
馮叔激動地搖了搖頭,道:“要恨也是恨那些王八羔子,侯爺對我的恩我可是全記在心里。為了讓我有活做有容身的地方,特地買了這處院子,又怕我一個人孤寂,逢年過節抽空就來陪我喝酒。他們能跟著侯爺,真不知是哪里修來的福分?!?
他眼眶泛紅,似是有些難以自持,于是搖著頭道:“老了老了,不勝酒力了。今天是中秋夜,我這個糟老頭子也不煞風景了,你們好好喝酒賞月,我去給你買收拾屋子?!闭f完就搖搖晃晃地朝屋內走去。
蕭渡盯著他的背影,過了許久才回過神來,輕聲道:“小齊和小吉是馮叔的兒子,曾經一起進了蕭家軍,兩年前,全部戰死在平渡關?!?
元夕心中咯噔一聲,終于明白了他為何要來陪馮叔過節,蕭渡端起酒杯,表情盡是苦澀:“我在軍中過過許多次中秋,每當月圓之時,將士們都會遙望家鄉的方向,唱起思鄉的歌謠。他們都還那么年輕,只盼著能早日趕走外敵,回家與親人團聚。是我的錯,沒能將他們帶回來,甚至……”他痛苦地閉上眼睛,不愿再回憶下去。
元夕輕輕握住他的手,搖頭道:“那不是你的錯,如果當時沒有保住平渡關,死得就不止是那些將士,會有更多像馮叔這樣的人會失去他們的子女。所以,你做得很好,根本無需自責?!?
蕭渡盯著她柔亮清澈的眼眸,內心慢慢平靜下來,握住酒杯的手卻慢慢收緊,咬牙道:“總有一天,絕不會讓他們的血白流?!彼蝗挥终。核撛趺春退f,如果要報仇,最大的敵人就是她的父親。
元夕卻絲毫未覺出他的異樣,她想讓他開心一些,便轉而問道:“你小時候都是怎么過得中秋。侯府中你有那么多親人,中秋一定很熱鬧,有很多有趣的事吧?!?
蕭渡將酒慢慢咽下,道:“熱鬧倒是熱鬧,卻沒什么值得記住得事。爹對我從來嚴厲,只有在我念書練功時才會出現。娘的身子不好,我印象中從未有過三個人一起聊天賞月的時候。小時候還有蕓娘陪我,后來她也瘋了。所以我倒是更喜歡在軍中過中秋,與兄弟們一起喝酒打鬧,倒是比侯府快活許多?!?
元夕抬頭看著他,突然覺得他雖然有爹有娘,從小受人矚目,卻并不比自己快樂多少。也許他們本質上就是一類人,所以才會忍不住互相靠近,偎依取暖,她于是抱住他的手臂,將臉靠在他胸前,柔聲道:“那以后我們都一起過中秋,還要一起過好多好多的節日。從此后,我們就是最親的親人,不管禍福,都要在一處好不好?!?
蕭渡覺得胸口處好像被什么狠狠一撞,巨大的幸福與甜意將他淹沒,竟生出想要落淚的沖動。低下頭來,見她雙頰酡紅,笑容嬌憨,就這么乖乖貼在他胸口處,像一只帶了醉意的小貓。
方才飲得酒此刻全化成一團邪火竄起,他輕輕捏起她的下巴,低頭覆上了她濕潤而柔軟的唇。輕輕撬開她的齒關,舌尖輕車熟路地與她狠狠糾纏,發了狂似得在她口中肆虐,她的香氣和酒香混在了一起,腹中因她而生的那團火,不但未見頹勢,反而愈演愈烈,燒得四肢百骸都生疼起來。
才放開她,無師自通地往內探去,滑膩的觸感令他滿意地輕嘆一聲。元夕全身都隨他而輕顫起來,一股陌生的酥麻感蔓延開來,令她不受控制地呻·吟出聲。
異樣的感覺襲遍全身,令她害怕卻忍不住渴求更多,于是只能緊緊勾著他的脖子,隨著他的手、他的唇不斷沉淪。
一陣微風吹過,濃郁的花香飄進了鼻間,令她腦中有了一刻清明,連忙紅著臉躲開他的侵略,細聲道:“不行,我們還在院子里!”
她的聲音沙啞甜膩,眼中好似蒙了一層霧,大紅的衽領散開,脖子上沁出細細的汗珠,讓蕭渡看得紅了眼,一把將她抱起走進了臥房。
臥房內被貼心地鋪上了大紅的被褥,燭臺中的柔亮火光噼啪閃著燭花,像極了另一個新婚之夜。蕭渡將她放在床上,飛快地扯去自己的外袍和里衣,元夕把臉死死捂住,道:“把燈滅了了吧。”蕭渡卻俯身上來,溫柔地親吻著她的手指,聲音黯啞而魅惑,“不要,我想好好看看你。”
躁熱的欲望在空氣中不斷燃燒發酵,兩人都是生澀的、火熱的,年輕而敏感的身子,只依著本能纏綿輾轉。
情到深處,恨不得將對方打散揉碎,融入骨血,容不得彼此再有一絲縫隙,只有在每次嵌入時,靈魂才算完整。
窗外是繁花皓月,窗內是一室旖旎,潔白的月光透過窗牖,柔柔照著床榻上兩具火熱交織的身子,誰也沒有注意到,角落處一朵紫色的夜曇,正在悄悄綻放。
第42章
042
圓月漸隱,紅燭漸滅,房內激烈的喘息聲終于平息下來,方才糾纏中的兩人仍是緊緊相擁,久久舍不得分離。
元夕覺得全身又酸又痛,心里卻涌動著無限的甜意,她紅著臉將頭埋在他結實的臂彎內,乖巧而嬌羞的模樣,令蕭渡剛剛平息的欲·望又忍不住有些竄動,他低頭輕輕吻著她的額頭,突然想起一件事,十分認真地澄清道:“夕兒,我才沒有不會。”
元夕愣了愣,見他正地緊張盯著自己,好像生怕初次的表現受到嫌棄,忍不住調皮地伸手去戳著他緊實的肌肉,低頭含羞道:“我知道了。”
蕭渡一把抓住她的手指,輕輕含在口中,又問道:“那你剛才舒服嗎?”
元夕臉上騰地燒熱起來,悶哼一聲,背過身不理他,蕭渡皺起眉頭,道:“不舒服嗎?”他挑眉想了一下,道:“那我們再試試,這次一定讓你滿意。”
元夕吃驚地轉頭看他,誰知還未開口唇就已經被他堵住,身子癱軟下來,任由他放肆地在自己身上點著火,隨他掉入另一個漩渦之中。
月隱星疏,天際慢慢泛起一抹魚肚白,不知顛簸了多久的紅帳之中,輕輕傳出一個聲音。
“阿渡……”她尾音顫顫,帶著些央求的意味
“恩?”他食髓知味,熟能生巧,正埋著頭再度弄皺一池春水。
元夕抬手捂住臉,啞著嗓子帶著哭腔道:“我知道你很會,也很厲害了,可我真得想睡了,好不好……”
蕭渡不情不愿地抬起頭道:“怎么,你不喜歡嗎?”可剛才明明叫得很大聲。
饒是元夕再好的脾氣,現在也忍不住想對他翻白眼,她又不像他有那般旺盛的體力,折騰了一晚也不覺得累,她只知道自己全身都快被他弄散架了,累得只想好好睡一覺。
蕭渡等了一會兒等不到她的回應,再看時竟發現她已睡著了。望著她疲倦至極的睡顏,他忍不住也有些自責,都怪自己只顧著表現,竟讓她累成這幅模樣。他于是小心地替她把錦被拉好,又在她額上輕輕一吻,才擁著她一齊睡去。
這一覺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轉醒。蕭渡睜開眼,看見她帶著酡紅的小臉就枕在自己胳膊上,羽睫輕輕顫動,連臉上細細的絨毛都看得那么清晰,他伸手撈起兩人糾纏在一起的發絲把玩,只覺得從未有如此滿足的時刻。
突然,懷中的人動了動,迷蒙的雙眼慢慢睜開,水波瀲滟的眸光中映著一個他,嬌憨而慵懶模樣,看得像讓人再度將她吞入腹中。
元夕逐漸清醒過來,卻在他露出昨晚那般表情,嚇得一個激靈,連忙想從他懷中掙出來,卻不小心將錦被帶了下來,兩人于是一齊“啊”了一聲,雖然經過昨晚的親密,但陡然這么袒裎相見,還是有些害羞,再看床上已經滿是狼藉,到處都是昨晚歡愛過的痕跡,兩人臉上均是一紅,蕭渡忙起身將衣衫遞給元夕,兩人都不敢抬頭,就在如雷的心跳聲中,默默穿著衣褲。
元夕紅著臉系好衣帶,掏出梳篦想去桌邊梳洗,誰知一望向桌上銅鏡,猛地嚇了一跳,鏡中那人媚眼如絲,臉頰酡紅,烏發披散下來,落在胸口無數的紅印之上,她忍不住捂臉輕哼出聲,不敢看自己現在的樣子。
蕭渡披衣走到她身邊,也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接過她手上的梳篦,道:“我幫你梳發吧?!?
元夕抬了頭,好奇地問道:“你會梳嗎?”
蕭渡彎腰盯著鏡中的她的臉,笑著道:“以后便要學著梳了。”
元夕輕輕將手放下,也從鏡中望著他,兩人視線交織,兩顆心里滿滿都是柔情與蜜意。蕭渡笨拙地一下下替她梳著頭發,看著她脖上全是淤青和紅印,便有些歉疚道:“昨天是我不好,弄疼你了吧?!?
元夕默默搖了搖頭,又看他皺著眉折騰了半天,頭上已經沁出汗來,于是笑著一把將頭發接過來道:“還是我自己來吧?!?
兩人拉來扯去,總算是收拾妥當,這時已經在院中等得太久的馮叔實在忍不住站在門口叫道:“侯爺,早飯和熱水已經準備好了?!?
門“吱呀”一聲打開,馮叔看見蕭渡直直站在門前,俊臉微紅,身后是羞得不敢抬頭的侯爺夫人,屋內一片情欲氣息,床榻上痕跡斑斑,連他這個久經世事的老頭也看得有點不好意思起來,連忙輕咳兩聲,將手上的銅盆送進門,裝作若無其事地道:“早飯都在灶上熱了幾次了,待我去給你們拿。”然后一邊逃也似地跑開,一邊在心中感嘆道:“現在的年輕人實在是太不知節制了?!?
兩人尬尷地對看一眼,根本不敢多呆,匆匆吃了飯便告辭離開了?;氐胶罡?,下人們見侯爺和夫人一夜未歸,此刻夫人又是發髻散亂,用一把絹扇斜斜遮了臉和脖子,心中頓時都添了許多了然,連忙興奮地奔走相告,竟如發生了天大的喜事一般。
而在蔡姨娘的房中,卻好似半點沒被這喜氣沾染,她正望著面前日益清瘦的女兒,柔聲問道:“好吃嗎。”
蕭芷萱從那碗杏仁糊中抬首起來,勉強扯起一個笑容,道:“好吃,娘做得都好吃。”
蔡姨娘望著她眼下的烏青色,十分憐惜地道:“你最近都沒睡好罷,怎么瘦了這么多?!?
蕭芷萱放下碗來,眼神有些黯然,道:“娘,我不想再騙大嫂了,她對我真的很好,那天我已經按你說得去和她坦白,我覺得她已經開始懷疑我了。既然我們已經能團聚,現在爹對你也好,我們以后什么都不要做了好嗎,我真的很怕,怕大哥和大嫂以后會恨死我?!?
蔡姨娘長嘆一聲,“好萱兒,我知道是難為你了??赡镆呀涀隽颂?,現在回不了頭了。不過你放心,只要我手上掌握得秘密能公諸于世,離我們脫身之日就不遠了?!?
蕭芷萱眼中蓄著濃濃的失落,道:“可娘你說得秘密到底是什么?為什么從來不愿告訴我?!?
蔡姨娘憐愛地摸摸她的額發道:“不是娘不想告訴你,只是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險,王淑瑤就是最好的例子,虧她自以為聰明,最后也不過是做了別人的棋子,說除掉就能輕易被除掉?!?
蕭芷萱越發聽不明白,只是覺得莫名有些心慌,問道:“王姨娘那天所說得秘密就是娘你說你知道得這個嗎?”
蔡姨娘眼神中露出得意神色,道:“只怕她知道得不足我的一半,所以她有顧忌,而我卻沒有?!?
她緩步走到窗邊,手指在窗棱上慢慢摩挲過去,突然道:“你大哥和大嫂真得已經圓房了嗎?”
蕭芷萱不明所以,愣愣地點了點頭道:“我剛才去見過大嫂,看來應該是的?!?
蔡姨娘勾起唇角,望著窗外滿地落葉,道:“很好,以后這府里的戲會越來越熱鬧,我們只需要渾水摸魚,萱兒你要相信娘親,只要找對時機,我們很快就能全身而退?!?
她霍地將紙窗撐開,驚起了停在窗外的一只黃鸝鳥,它撲棱著翅膀越過重重屋檐,停在了一輛掛著青帷的馬車之上。
馬車內炭火融融,蕭渡手中端了一杯茶盞,放在唇邊輕抿,卻掩不住那不自覺的一抹笑意。
小春一邊在旁邊伺候著,一邊在心中感嘆道:“已經二十八次了,自坐上車以來侯爺已經偷笑了二十八次了。不就是好不容易吃到口了,值得這么得意嘛?!彼肫鹱约捍T果累累的戰績,忍不住挺直了胸脯,覺得和純情的侯爺比起來,自己可是有出息得多。
正想著呢,馬車已經停在了一處雕欄玉砌的小樓之外,這是京中有名的舞樂之地,里面唱曲的姑娘各個色藝雙全,廂房也設置地十分隱蔽,許多富貴公子們平日都喜歡來這處聽曲作樂。小春一邊扶蕭渡下了車,忍不住又犯了嘀咕,侯爺最好像特別喜歡來這處,可昨日才圓了房,今日就趕著往這邊跑,怎么也有些不像話,那這侯爺到底是純情還是放浪啊。
他帶著這個迷思隨蕭渡進了二樓一間廂房內,這廂房與隔壁房相連,以一塊大大的花鳥彩屏隔開,如此設置便是為了許多客人某些特殊的嗜好。
蕭渡見小春一幅魂不守舍的樣子,忍不住瞪他一眼道:“想什么呢,還不出去外面守著。”小春回過神來,連忙帶著笑走出門去,在心中下了最后結論,主子的心思高深莫測,他還是不猜為妙。
蕭渡撩袍坐下,手指有些不耐煩地叩著椅把,皺眉問道:“他還沒來嗎?怎么今日這么遲。”
那屏風后竟傳來一個聲音,道:“還沒有,侯爺請多等一刻?!?
蕭渡隨意將眼神落在樓下正撫琴吟唱的歌姬身上,一時想著這身紅衣被她穿著俗艷,還是穿在夕兒身上比較襯。一時又想著她頭上的珠花樣式新穎,若是戴在夕兒頭上必定好看。
因為有了愛,便覺得滿心滿眼都是她,任何尋常的事物都能因她而生出不同的顏色。
正在他走神之時,那屏風突然嘩啦一聲被拉開,一人青衫素帶,對他躬身行禮道:“駱淵拜見侯爺,今日來得遲了還望侯爺莫怪?!保ㄒ韵聻檎尜浰停?
第4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