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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連聲音都不能發出來。
哪怕理智只剩了殘渣,他也記得自己是不該與墨熄再多糾纏的。從他選擇叛國之路的那一天起,他就應該把墨熄推到旁邊,而后在兩人之間劃下一道翻涌著仇恨的深淵。
他不該再靠近他的
也許是腦中太混亂了,身體的感覺又太摧心折骨,以至于顧茫竟然沒有聽到身后的動靜。正是欲望與痛苦交織時,忽有一只大手自后攬住他,顧茫嚇了一跳,身子立刻劇烈地彈了起來。
唔!
隨即聽到墨熄的聲音:別動。
他整個人被猝不及防地抱到那個溫熱的、熟悉的胸懷里,極度的驚愕與猛烈的刺激讓顧茫驀地睜大了眼睛。
耳中血流涌動,眼前煙花絢世,他一時間天旋地轉,看不清任何東西,可他還是本能地想要掙脫,覺得羞恥,覺得危險,覺得不應該當他被墨熄整個裹住的時候,他的喉頭里幾乎是有哽咽了。
是終于得償所愿的快慰,也是終于墮入網中的不甘。
墨熄低緩的嗓音在他耳廓側響起,和記憶中一模一樣,只是也帶著猶豫、帶著慍怒。
這就是你說的沒事嗎?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小劇場《前輩訪談之二點零vs茜茜公主》
今天也是二狗劇組串場嗷,木有看過二狗的小甜心可以略過哈哈哈哈~~~作話不計入字數,大家放心看就好嗷~~
菜包:喵喵喵!!大家好!又到了前輩采訪時間了!!今天請來了我們的前輩墨宗師,想讓他給熄妹加油鼓勁!你好墨宗師!!
墨燃:鎖章不要緊,只要戟罷真,殺了二點零,自有后來人!
菜包:你是零點五吧?
踏仙君:哎呀,被你發現了。
熄妹:這不還是上次那個流氓加文盲嗎?來人,把他給我叉出去!
菜包:等等!現在時23.59分了!!!還有一分鐘他就會變身了!!
【零點鐘聲duang,duang,duang】
墨宗師:(睜眼)你好,在下墨燃。請問閣下怎么稱呼?
熄妹:這人怎么精分
菜包:=
=他就這樣。墨宗師你好~~我們想讓你傳授一些前輩經驗,我們都知道jj當年,只鎖您的親吻,不鎖零點五的飛車,請問您是如何擺正心態,面對這種不公平的待遇的呢?
墨宗師:沒事,一點零是我,零點五是我,二點零也是我,這些只是我不同的時間段的心智罷了,師尊早就開導過我了,我自己想得也很明白。師尊曾教我,縱幕天席地,居無廬室,以八荒為域,日月為扃。胸襟闊達一些,對大家都好。
熄妹:確實不錯。
墨宗師:所以你要多多忍耐,不要動不動就生氣,生氣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熄妹:好。
墨宗師:對待愛人也不要粗暴,伴侶間是需要互相溝通,互相尊重的。
熄妹:嗯。
墨宗師:要多關心關心他的感受,把他當做你一生的至尊vip客戶,用戶體驗報告是很有必要的。
菜包:QAQ太好了,還是墨宗師靠譜啊,我覺得我的靈魂都得到了升華。
墨宗師:還有,言必信,行必果,答應了對方的事情,就一定要遵守承諾。
菜包:嗚嗚嗚!!說的太好了!墨宗師能舉個例子進一步讓我們熄妹感受一下嗎?
墨宗師:(捏著下巴思忖片刻)有的。
熄妹:請指教。
墨宗師:(嚴肅)真男人要經受住欲望的考驗,說好了只蹭蹭不進去,就一定要做到。
熄妹:來人。給我把這個流氓,叉出去。
第105章
漆之心
墨熄低緩的嗓音在他耳廓側響起,
和記憶中一模一樣,只是也帶著猶豫、帶著慍怒。
這就是你說的沒事嗎?
顧茫:
墨熄其實早就已經覺察到顧茫的不對勁了,
只是之前一次兩次的詢問,顧茫總也說沒事,再加上他其實并不愿意再與顧茫發生什么不該發生的事情,所以雖然心里清楚,
卻也沒有去管。
可是這草屋太小了,
他還是忍不住時不時去看那個蜷縮在角落,離自己遠遠的人。
墨熄知道顧茫在難受,
在壓抑他甚至看出了顧茫后來的舉動。
他想顧茫大抵是真的將過去都放下了,真的一點兒都不愿再與他有任何糾葛,所以這個曾經能跟自己笑著說出上個床而已,彼此開心到就好的軍痞流氓,
寧愿自己悄悄地解決,也不愿將愛欲暴露于他。
顧茫能對著江夜雪笑,能與慕容楚衣好好說話,
甚至能對那只剛剛抓回來的小破鳥溫言軟語,
唯獨待自己薄涼。
顧茫是真的不要他了。
那一點殘破的自尊和傲氣,讓墨熄想要裝作看不見,可是當他幾次聽見顧茫壓抑的、有些痛苦的破碎聲音他還是無法棄之不管。
最后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懷著一種怎么樣的心情,起身來到了那個瑟縮的身影邊,
俯下來,
將那個背對著他的身子圈在了懷里。
顧茫一下子驚起的反應讓他心臟都在顫抖。于是他終究還是硬著頭皮,打破了自己不再觸碰顧茫的誓言,
將那可憐的、得不到救贖的軀體重納于掌。顧茫整個人都不自覺地貼住了他的胸膛,下頜與脖頸微微揚起:墨熄
墨熄嗓音沉啞,說道:閉上眼睛。你就當不是我。
顧茫蹙著眉尖,話語鯁在喉頭。
他這個時候是極度脆弱的,可是極度脆弱里,他依然有著極度強硬的魂魄,他想說,怎么可能不是你呢?
一直以來都是你。
墨熄,只有你
但這些難言之愛,也終究只能停留在想說這一坎上了。
===第101章===
他們倆個人,一個以為對方恩斷義絕,一個以為自己心如鐵石,出于這樣那樣的原因,都不愿意再接近對方。可是情與欲,那是無盡的深淵,他們早已一腳踩空,在其中無止境地下落,周圍是黑的,他們能把握的只有對方。
墨熄一環住他,顧茫最后的理智也就崩潰了,他僅剩的一點明光只能維系他不在失神時念出墨熄的名字。
他像是一只困在欲海中的獸,拼命掙扎著想要逃脫這個舊愛的囚籠,可是他做不到。墨熄太了解他了,輕而易舉地就能點燃他的心火,讓他手足無措。
他那不爭氣的、易流淚的體質已經讓他眼眶都紅了,纖長的眼尾有水汽在匯集。他太痛苦了,渾身都在顫抖,于是仰著頭,靠在墨熄的懷里。在那分崩離析的理智中沙啞地喊道:放開我
語氣是硬的,聲線卻軟得厲害,似要化了。
明明是想要兇狠的句子,出口的卻是模糊的央求。
你放開我吧到最后顧茫自己都有些繃不住了,他幾乎是哀慟的,天知道他在克制著獸血的時候還要克制著愛意有多痛苦。
他失過記憶,走過絕路,剜去過兩魄,他不知道自己靠著時光鏡恢復的神識還能持續多久,不知道這些上天憐憫他、還給他的清醒會不會很快就被收回。他失去的明明已經那么多了,唯身后這個男人,是此刻他可以擁抱的最后的光與熱。
他卻還要壓抑著。
顧茫幾乎是崩潰地:你放過我吧
放過我,不要再靠近我。
我雖已淬獸血,但終究還是人,我也會覺得不甘,我也會后悔已經選擇的那一條路。但是我不能回頭了,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
我知道前方是寒夜,你的溫暖會讓我踟躕不敢再往前。
我已經是個叛徒了。墨熄。
我不想再做個懦夫啊
但是墨熄該怎么辦呢?墨熄抱著他,亦是痛的。他甚至不明白他們之間,究竟是誰應該放過誰,誰才能赦免誰。
因為顧茫不愿讓他觸碰,他甚至都說出了你就當做這不是我這般悲慘的句子可即使這樣,顧茫都是排斥的嗎?
他因為這一瞬間的傷心與怔忡,胳膊的力道稍松了些,顧茫像是終于得了自由的燕雀,跌跌撞撞地爬著想站起來,想棲落到離墨熄遠些的地方去。
可是他體內的毒性蒸騰,痛苦令他的腰都是軟的,渾身上下都沒有一點力氣,只踉蹌地支撐起了半個身子,就重新栽倒在稻梗之間。這草屋從前不知有多少妖物在此雙修過,金色的草堆里有一股刺鼻的味道,顧茫喉間發出痛苦的嗚咽,他翻了個身,透藍的眼睛大睜著,眸光渙散
然后他看到墨熄站起來,身影倒映在他眸子里。
這真是太狼狽了,他想也知道自己如今是怎樣的一番凄慘光景,而墨熄卻連袍襟都沒有亂。
霧燕那熏香的藥毒在他體內越來越洶涌,他痛苦地蹙起眉,抬手道:你
他原想說,你走開。
可是太難受了,他話未說完就一下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墨熄會錯了顧茫的意思,以為他伸手是想要自己拉他起來。于是他握住了顧茫的手
仿佛最后一簇熔流頂開巖層。那極細微的十指相觸的滋味,終于讓繃到極致的顧茫失了枷鎖。人欲在這一刻屈從于了妖血。
顧茫沒有能夠起身,反而是把墨熄順帶著拽落。
墨熄猝不及防,柔軟的稻谷在兩人之后下陷。稻谷的塵灰像是被抽了一鞭子似的在渾濁的空氣中彌漫開。
顧茫
聽到他喚自己的名字,顧茫的眼眶一下子就有些發熱了。
他真的顫抖得厲害,嘴唇哆嗦著,藍眼睛里的光芒流淌渙散,之前他還能說你放開我吧,可強烈的妖獸之毒燒灼到了極致,他連指尖都發抖,只能這樣仰望著墨熄英俊的臉,咬著下唇,什么話也說不出。
本能在逼迫著他,逼迫著他吐露真心。
這么多年來他做過許多決絕的事情,走過許多血跡斑駁的路,很多東西他都拋下了,唯獨墨熄。
墨熄不是被他拋下的,是被他割舍的。
拿刀,一寸一寸,剜著自己的血肉,從心頭割裂的。
其實他在蝙蝠血雨里看著墨熄時,心跳便是加速的,瘋狂的,可他把這一切都掩飾得很淡然,很薄情。
其實怎是如此呢。
他那么愛他,那么想他,身在曹營時想他,樓船夜雨里想他,在支離破碎的記憶深處,愛著他,念著他,想著他。
他死死咬著嘴唇,眼里有淚光閃動。那是因為毒性在煎熬,但更多的,是因為他真的已被思念摧毀到了極致。
他真的很想不管不顧地自私一回,想說,你抱我吧。墨熄,求求你救救我,我在血海里浸了八年了你能不能再抱抱我
我想你啊
心口剜去你之后,那一道疤,就再也沒有痊愈過
顧茫眨了下眼睛,他感到有什么燙熱又濕潤的東西順著眼尾淌了下來,滲入鬢發,墨熄抬手,去摸他的臉頰。
他一把攥住墨熄的手,他幾乎是用了全部的力氣與靈明,極低啞地對墨熄說:替我解毒吧
他看到墨熄的黑眼睛里有一些與欲望無關的光芒閃爍了一下。
心如刀割,又若火烹。
只是解毒而已顧茫閉了閉眼睛,喉頭哽咽,我會把你
捏著墨熄手腕的五指顫抖得厲害。
我會把你當做另一個人。
他睜開眼,看到墨熄眼里的那種光熄滅了,成了無盡的、砭骨的永夜。
墨熄的神情是傷心的,但就像他習慣了用嬉笑來掩飾自己的內心,他的墨熄小師弟,也終于學會了用冷淡來掩飾自己的真情。
他的墨熄再也不是那個雪夜戰地里,想明白了愛意就披雪戴風地跑來告白的少年了。
他們都不是了。
黑眸子里痛苦隱下,寒意浮起。
墨熄幾乎是咬牙切齒地,緊接著顧茫就感到一種可怖的力道,猛地將他翻了過來。
這樣的舉動確實就像一場逼不得已的宣泄,是與愛無關的。
顧茫因為妖毒的原因,整個人都痛苦極了,他悶頭伏在金色的稻梗間,柔軟的臉頰微微側著,心里很亂。
好像自從鳳鳴山一戰后,他就一直在敗,敗給了朝局,敗給了陰謀,如今又敗給了自己。
他難受極了,難受到情不自禁地回頭,意識模糊地想回頭看一眼自己深愛著的男人,可是隨之而來的卻是墨熄拆下了自己的玄黑發帶,覆遮在了他的眸前。
你
你不看我的臉,大概會更好受些。
長長的睫毛在發帶后顫動,顧茫不知道墨熄說這句話時是怎么樣的神情。事實上顧茫也已經不能思考了,頭腦中黏糊一片,可這種感覺并不好受妖血將被滿足,而理智卻終走向破滅。
墨熄沒有親吻他,也沒有憐惜地愛撫他。墨熄從前都是極盡纏綿與愛意的,這是第一次,他沒有任何這樣的舉動。
為什么整個人都在抖?
顧茫嘴唇顫動,兀自強撐道:我沒事
可是墨熄抬手撫上他遮著眼眶的發帶,卻發現那發帶有淚水滲出來。
墨熄:
顧茫咬著濕潤的下唇,沒有吭聲。他看不見眼前的事物,但他能感知到自己的下頜被墨熄自后捏著,轉了過來。
墨熄的嗓音近在咫尺,顧茫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因為是我,所以哪怕你被這毒瘴逼成這樣了,你還是不愿意。對嗎?
幾許沉默。
墨熄道:顧茫。你是有多不想要我。
顧茫被逼得哭了,他躺在草垛上,不知情況,只覺得被逼到沒有任何旁路可以選擇,他抬手想要去解發帶,手腕卻被握住了。
墨、墨熄
你何必喚我的名字。
墨熄不知是為了自己的尊嚴,還是為了顧茫的感受,亦或者是為了兩個膠漆之心卻受著重重阻隔不能相愛的人,找一個難得的相廝磨的理由。
但其實他們兩個的心底,盼這樣一個理由與借口,都已經盼了太久太久了。
就像你說的。墨熄嗓音沉啞,現在我能做的,我該做的,都只是替你解毒而已。與其他什么
一頓之后,低聲道:都沒有關系。
第10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