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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慕容一脈,
男子單名,女子雙名。但慕容凰幼時身體羸弱,算命的先生說要給她起上一個男名才好養活,
于是君上就給他們家這一分族開了特例。然而慕容凰一直覺得雙名更好聽,收養了這個棄嬰后,便以他本家留下的楚字為由,取了一個名字,叫做慕容楚衣。
想來慕容楚衣是近來多了些線索,所以這會兒才會尋到這酒香樓來,向掌柜詢問三十多年前的舊事。
果不其然,慕容楚衣并沒有離去,而是從乾坤囊里取出了一枚金貝幣,雙指一推,遞到了掌柜手邊:您再仔細想一想。
掌柜一見金貝幣,那打算盤的胖手指立刻頓住了,他一邊把貝幣收好,一邊笑著抬頭道:貴人您看您這客氣的,其實
他的笑容卻在瞧清慕容楚衣長相的時候,忽然有些僵住了。
慕容楚衣:怎么?
掌柜卻仿佛記憶深處的層巖被撬動,入了神地盯著慕容楚衣看了半晌,神情迷迷瞪瞪的,突地啊了一聲,陡然睜大了眼睛:是你?但轉而又連連搖頭,不不不,是她?
隨即又猛搓一把臉。
不是,你難道就是她的
掌柜的講的顛三倒四,似乎十分震驚且糊涂。但慕容楚衣卻似聽懂了他言下之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前一步,鳳眸里閃動著明滅不定的光澤。
慕容楚衣低聲道:三十多年前,臨安口岸,您是知道些什么的,對嗎?
掌柜的神情就跟做夢一樣,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他見周圍的客人與手下都向他二人投來好奇的目光,于是哆哆嗦嗦地掏出汗巾擦了一下肥膩的臉,猶豫片刻,對慕容楚衣道:仙長您您先隨我上樓去,我捋一捋我捋一捋,上樓去我再說。
兩人便往樓梯口走。
顧茫見墨熄劍眉微蹙,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便問道:你認識這個白衣服的俏人嗎?
他剛從船娘那里學來一個俏字,見慕容楚衣生的好看,于是干脆就叫別人俏人。
墨熄道,認識,你之前也認識他。你只是忘了。
哦,那我要去和他打個招呼嗎?
墨熄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將他按下來,搖了搖頭。
他有自己的私事要處理,何況你我與他并不算太熟,此時相見未免尷尬。墨熄輕聲道,你先吃飯吧。
對話間樓梯處便傳來了腳步聲,掌柜的引著慕容楚衣到了一間雅座,墨熄他們雖然瞧不見這兩個人了,但聲音卻聽得愈發清晰。
瓷盞叮咚,繼而是沖泡茶水的響動,而后掌柜有些虛弱的嗓音從竹簾子后頭傳過來:冒昧問一句,仙長是哪一年生人?
慕容楚衣便報了他的出生年份,那掌柜聽了,反復呢喃了好幾遍,似乎是在推算什么,隨即又連連嘆氣。
難道真的是真的是她當年說的那樣?
慕容楚衣的聲線潤如浸水之玉,但其中裹藏的情緒卻似巖下熔流:掌柜若有所知,何不明言。
我唉,我實在也是不敢確信,不過仙長這相貌掌柜說著,又哀嘆一聲,好吧,好吧,我就先把我知道的都與你說罷。
那確實就是三十多年前的舊事啦
掌柜的慢慢開了口,聲音顯得那么恍惚。
三十多年前,我來臨安水路跑碼頭,那時候我是個窮佬鬼,吃了上頓兒沒下頓兒,有時候餓得急了,就揀地上別人丟的半塊餅,兩口饅頭。
有一回我在碼頭邊揀饅頭的時候,被水岸邊一家小飯鋪的老板瞧見了。那老板是個好心人,便讓我去他店里小坐,給我炒了一碗炒飯,一碗紫菜蝦干湯。
老漢店里頭有兩個女兒,一個兒子,三個人幫著阿爹一同拾掇飯鋪。我還記得那飯是他家大女兒炒的,擱了一勺子豬油,一大勺子醬油,滿滿當當一大碗,又香又熱騰。我捉襟見肘的時候,常去他家店里吃飯,不過也不吃白食,吃完了,我就幫著他家做些重活兒粗活。
吸吸溜溜的啜茶聲,掌柜的又喝了幾口茶水,平復了一下心緒,接著道。
這戶人家姓的就是楚,一家都是善人,幺兒還小,那兩個姊妹則是臨安城內頗有名氣的美人,方一及笄就有不少富商老爺上門提親。不過她們倆的爹爹對她們寵愛有加,那些富商老爺因為門第緣故,是無論如何不可能將她們明媒正娶的,而納作妾,老漢又絕不情愿。寧愿就由她二人自己選擇,也沒有將她們草率地嫁出去。
名花無主,自然惹人惦念。她們姐妹倆的芳名便在當時越傳越遠,求婚的人也越來越難以對付。最后將一些橫行霸道的貴族老爺也惹來了,軟的不行,就來硬的,硬逼著人家爹爹交人。
===第152章===
那后來呢?
后來掌柜的長嘆了口氣,其實后來發生了什么,我也沒有親眼目睹,我當時開始做船運,跑商去了,一個多月都在泉州。而等我回來的時候,楚家的飯鋪子已經被燒作了一片焦土。
慕容楚衣:!
我拉了周圍的鄰居詢問,但他們都支支吾吾的,不敢多言。我那時候年輕,氣不過這樣的事情發生,于是不假思索地就沖去了官府里鳴哀報官,太師爺告訴我,是楚家經不住踏破門檻的姻親糾纏,所以舉家搬離了臨安城。
慕容楚衣沉冷的聲音里隱隱透著一股幾乎已壓不住的憤怒。
舉家搬離又怎會要燒舊宅?
掌柜道:我也是這么想的啊。我當時就知道官府是沒有和我說實話了。唉,楚家畢竟于我有恩,我不愿此事就這樣不明不白地過去,所以我就在臨安城不斷地找線索,詢問旁人后來后來
后來怎樣?
哪怕事情過了那么久,舊事重提時,掌柜依然十分痛苦,他嗓音發著抖,又喝了好幾口茶,壓低聲音:后來我就自己去找,最后在臨安城郊,竟尋尋到了楚家老爹的尸體,身首分離
他說到這里,禁不住一個寒顫,眼眶發紅,他不敢也不愿再描述具體情形,緩了一會兒,接著道:我又是害怕又是傷心,正大哭著,忽聽得那,那草垛深處,隱約傳來細細碎碎的聲音,我就扒過去看,看到他們家的幺兒躲在草垛子深處,像小貓崽子似的瞧著我,也渾身是血。
墨熄聽到這里,已是十分忿然,而這時竹簾后頭傳來砰的一聲瓷盞碎裂聲。
掌柜驚道:仙長,你
似乎是慕容楚衣太過于憤怒又太過于壓抑,所以不慎把手中的茶盞給捏碎了。
你,你手上都被劃劃
慕容楚衣淡道:不礙事。
綢布窸窣,他好像是拿了塊巾帕替自己把血跡擦止了,而后低聲道:您接著說。
掌柜哦了一聲,發著愣,眼圈紅紅的。他已經許多年不曾再憶此事了,此時真的再一一回顧時,情緒也就漸漸地漫了上來。
他沉默一會兒,接著道:那個孩子年紀還很小,我問他話,他也說不太清,問他姐姐去了哪里,他也只是哭。我便埋葬了楚公,把孩子帶回了我跑商的船上養著,他還沒到記事的歲數,我希望他以后過太平日子,也就從此不再和他提這段往事,希望他長大后不要記得這個仇
慢慢地,一天天過去,甚至連這個話都還不太會講的孩子,果然不再記得這件事情。城里的人也漸漸把楚家一家給淡忘了直到有一天。
他頓了一下,而后道:楚家的長女忽然回來了。
不過她已經完全是另一副模樣啦。掌柜的嗟嘆道,蓬頭垢面,患了失心瘋,一直反復不停地說自己有個孩子,但那孩子被她一時糊涂拋下了。別人問她什么孩子,和誰生的,她都答不清楚,問她妹妹去哪里了,她就一直哭,說不要怪她,她也是有苦衷的。
慕容楚衣:
掌柜掏出手帕,捻了捻鼻子,感傷道:官府的人聽聞了這個消息,將她接去診判,確定了她精神受了莫大的刺激,再也恢復不了正常以后,也就沒有再去管她。鄉人見她可憐,給她讓了間荒僻的小屋住著,一開始去探視她的人還很多,可漸漸地,大家發現她嘴里顛三倒四就那么幾句話后,覺得無趣,也就沒有誰愿意理會她了。
我倒是帶著她弟弟去看過她,可是她弟弟根本就不認識她,也不記得她了。而她一看到小孩兒就開始哭,說自己不該那么狠心,把自己的孩子丟掉不要,說不管再恨都不該恨去娃兒身上,又說看到小孩兒變成鬼了,坐在血里看著她。唉
雖然當年的事情什么佐證也沒有,但我多半也知道,其實當初他們一家根本不是什么舉家搬遷,而是被王都的某個達官貴人看上了,強擄了那倆閨女過去。恐怕是楚公護女心切,便被他們殘忍殺害,幺兒也丟在草垛里,由著他自生自滅。
掌柜的說到這里,發了會兒呆。
楚大姑娘當時說她有了個孩子,又不停地喊嚷說讓她妹妹不要怪她,她是有苦衷的。慢慢地,大家就猜想,她當年是不是為了活命,做了什么不該做的,害死了她妹妹所以活著回來的只有她一個,楚二姑娘卻不見了。
慕容楚衣神色漸黯,似乎并不愿意接受這是真相:
就因為這個猜想,人們開始疏離她,諷刺她,拿她的瘋癡開她玩笑。
我當時我當時也沒阻止,因為我對她的了解也不多,從前都是楚二姑娘為人更溫柔熱情,而她作為姐姐,總不太愛說話。我就覺得她或許真的對自己姊妹做了什么,才被自責逼瘋的。這事兒擱在我心里,始終是個疙瘩,直到她臨終的時候,我才知道
慕容楚衣一驚,驀地打斷他,沙啞道:什么?她已經不在了?
早幾年就不在啦掌柜傷感而自責地嘆道,她走的時候,我去送她。許是回光返照,她終有一時半刻的清醒。那會兒她跟我說
掌柜的停了須臾,似乎是在思量自己是否要把這最后一重秘密告訴他。
最后他許是瞧著慕容楚衣與故人極其相似的臉,終于道:她說,當年她與妹妹被貴胄擄掠,她自知逃不過,便佯作順從,自愿解衣服侍,哄騙得對方放松了警惕,終于找著了機會可以放她妹妹逃走。可是她妹妹以為她為了存活竟不顧父仇委身人下,恨極了她,說寧愿死也不愿受她恩惠。
慕容楚衣:
這時候我才知道鄉人都誤會她了,她根本沒有為了自己茍活,害死自己的妹妹,所謂的苦衷,竟然是這個原因
她催楚二姑娘逃跑,遭了拒絕和誤會,沒有能夠實現。她心中焦急,隨及又想到她們如今已身在王都,到處都是權勢駭人的門閥貴族,就算妹妹聽了她的話逃出去,又能逃多遠?
楚大姑娘日思夜想,最終心生一念。她曲意逢迎作陪自己那位貴族時,曾見過不少世家貴胄,所以她最后的打算,就是想設個計,能讓她妹妹得到其中一位的照拂。
為了楚二姑娘能夠好好活著,不用受辱,她一直在看,一直在選。在想誰能好心接受一位孤女。那個貴族必須足夠善良,正直,地位顯赫,能夠官壓一級。最后她把目標鎖定在了兩個人身上。
慕容楚衣:誰?
掌柜道:弗陵君墨清池,先望舒慕容玄。
墨熄冷不防在這場對話中聽到自己父親的名字,不由驀地睜大了鳳眼。
第165章
我非孤孑
沒有想到居然能在這一場往事中聽到自己父親的名字,
墨熄一時間也是五味陳雜。
掌柜道:楚大姑娘幾經打聽,得知墨清池家中已有一女,
且十分善妒,
于是最終把目標定在了尚且獨身的慕容玄身上。
慕容楚衣低聲問:但那楚二姑娘性子既然如此之烈,
又怎會愿意聽從她姐姐的安排?更何況若是讓她知道姐姐的所謀所忍皆是為了自己,她又怎會甘愿偷生?
是啊。掌柜道,所以楚大姑娘做的打算,就是根本不打算讓她妹妹知情。
她希望她妹妹能夠不存痛苦,好好地把日子過下去。于是有一天當滿城王室去城郊游獵之時,她把妹妹帶在了自己身邊,趁之不備,往其飲的水里投了她偷來的忘憂藥散。
!
她妹妹飲下忘憂散后,
一切前塵往事皆忘,
昏睡不醒。楚大姑娘便在這時候,把她悄悄地背到了慕容玄必經的路上慕容玄見一個孤女奄奄一息,狼狽可憐,
果然心生惻隱,命人將她救了下來。
楚姑娘做完這件事后,
明白自己之前所有的媚惑逢迎都將被識破,
所以打算孤注一擲乘夜逃離。可還沒等她逃遠,
那個擄掠了她的貴胄就發現了她做的手腳,
立刻勃然大怒,派人要將她追回。慌亂逃亡間,楚姑娘跌落陡坡,
掉入了五毒淵。
慕容楚衣喃喃道:重華城東郊那個聚積著濃郁瘴氣的積洼?
是啊楚姑娘掙扎著從里頭出來時,已經因為吸入了過多的毒瘴,頭腦不太清醒了,開始變得有些錯亂。但是仙長您應當清楚,那種瘴氣的效力不是立刻就發作完的,而是會隨著時日的推移變得越來越嚴重。
楚姑娘還有些清醒意志的時候,懷抱著微渺的希望,想回到臨安城去尋找自己的爹爹與弟弟。可是等她到了有人跡的地方幾番打探,得到的消息卻都令她倍感絕望,她一天瘋過一天,而等到她發現自己居然已經懷了那個貴族的骨肉時,這種精神上的刺激到了頂峰她差不多完全崩潰了。
雅間里靜得可怕,別說是慕容楚衣自己了,便是墨熄,也一下子就明白了慕容楚衣就是楚姑娘和那個強辱她的貴族的孩子。
顧茫望著墨熄,低聲道:你怎么臉色有些難看?
墨熄搖了搖頭。
他實在是不想再聽下去,想帶顧茫離開。可是這時候走出去只會更易引起對方的注意,而他是無論如何也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此刻的慕容楚衣的。
在這令人難堪的死寂中,慕容楚衣忽然聽不出任何情緒地問了句:她為何不墮去那孩子。
這又怎么能夠說得清。掌柜的嘆道,她一定自己也沒有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不過啊人的情緒本來就是最捉摸不定的東西。不是說一念魔一念佛嗎?我想她當時也應該是在棄和留之間掙扎了很久,猶豫著猶豫著,就到了不再適合墮了孩子的時候了。所以她后來才會又動了念頭,把嬰兒拋棄在一座寺廟的門口。
慕容楚衣驀地閉上了眼睛。
掌柜道:楚姑娘臨終前反復跟我說,當時她躲在樹林里,看著一個衣著華貴的女子將她的孩子抱走,如釋重負之余,就只覺得心痛。痛到不行了,忽然后悔想要將孩子追回,可那女子已經乘著車輦遠去了,她怎么追也追不上,怎么喊也沒有人理。
那成了摧毀她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一天晚上,她便徹底瘋了。
掌柜講到這里,自己也發了一會兒呆,然后才慢慢地開口補敘:至于他們楚家的小兒子那孩子一直在船上替我做活兒。后來我年紀大了,想過更安穩的日子,就到臨安開了家酒樓,但他倒是對船有感情了,所以直到現在,他也還是在跑碼頭,做著老營生。我從來沒與他細說過他幼年時的事情。
慕容楚衣的聲音低緩,有些沙啞,他如今過得怎么樣?
有妻有子,太平日子,說想趁著這幾年年輕力道大,多賺些錢兩,等再過幾年,就帶著媳婦兒孩子回臨安置辦個家業,讓孩子好好念書。
慕容楚衣又默默地,半晌道:那很好。
過了一會兒他又問:店家,您知道當初擄走那對楚家姐妹的貴族是誰嗎?
掌柜微微色變,肥厚的嘴唇囁嚅著他雖然在敘述的過程中從未提過那位貴族的身份與名字,但顯然他是知道的,只是說傳聞是一回事,指名道姓地供出那個惡貫滿盈的男人來,卻又是另一回事了。
這世上每個人的正義都不盡相同,有的人只能做到這里,再多的勇氣便沒有了,但終究也算是有自己的良善,不當太過強求。
慕容楚衣很明白這個道理,更何況他其實不用得到一個確認,心里也已多半有了個答案。
還能是誰呢。
連一向最不愛多管閑事的墨熄都能輕而易舉地猜到那個孽畜的身份。
慕容楚衣將掌柜的反應盡數看在眼里,也沒有再多話,只道:我明白了。多謝店家。
不,唉,不謝有什么可謝的呢。
又是一陣默然。
忽然間
店家,煩請您再答一個問題。
仙長,我想冒昧問一句。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慕容楚衣道:您問。
掌柜支吾且猶豫地道:您不會真的就是楚、楚姑娘當年那個孩子吧
算、算了。唉,當我沒問,當我沒問。還是說說您的吧,您想問我什么?
慕容楚衣靜了一會兒,說道:我想問的是,臨安府這一片,是不是有許多人家會在孩童降生后不久,就于他們的肩膀上刺一些刺青圖騰?
聽到這句話,墨熄的手微微一頓,不禁怔住。
哦越人好文身,確實是有這樣的風俗,不過也不是所有越人都這么干。
掌柜道:其實這種習慣還是要看祖宗。具體的我也說不太清楚啦,聽說就是很久之前,有些人家的老祖宗會供奉花神,認一種花當作是家族的辟邪象征,然后請當時的一位大修在自己手臂上落一個印記。比如供奉芍藥的,就落一個芍藥痕,供奉牡丹的,就落一個牡丹痕。
墨熄的臉色愈聽愈差,聽到這里,幾乎有些發白。
掌柜還道:當時主持烙印的大修用的法術很精純,這種印記不但落在了當時的那些信徒身上,還會被傳承下去,他們的孩子也會于出生時自行帶上這樣的胎記。
不過因為那位大修施法的年歲實在太過久遠,各家的印記其實都在慢慢淡去,有些效力不足的,其實已經看不太到了,估計再傳個幾代,這種胎記也就沒有啦。
慕容楚衣靜默片刻,問道,那當年那戶姓楚的人家他們是否也有這一印記傳承?
===第153章===
掌柜想了想,答道:有的。
空氣凝窒得可怕。
是什么?
蓮花。
如同雷霆震心,耳目昏聵,墨熄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抬起眼來,隔著酒肆昏暗不定的燭光,看著對面顧茫渾然不知發生了何時的臉。
蓮花蓮花
過去的諸多碎片走馬燈一般從墨熄胸臆中穿過:先望舒與臨安姑娘的傳聞,顧茫與慕容憐的不對盤,慕容楚衣與顧茫的些微相似之處
最后一個清雅沉和的聲音從他的記憶里響起,那是不久前,姜拂黎在醫治顧茫的病癥時曾對說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