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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淺仰頭,敞著鮮紅的衣襟,哈哈笑出聲來,打斷了他:“行了。我只知道你姓岳就夠了。重華岳家乃是九州二十八國中數(shù)一數(shù)二的煉器世家,難怪望舒羲和兩位神君都沒看出來的端倪,倒被你一個小鬼給瞧真切了。”
岳辰晴在戰(zhàn)場上喜歡躲后面,這時候山洞里就三個人加一只竹武士,他忽然被聚焦,不免十分忐忑,狀如鵪鶉地瑟縮著。
“我我我……”
墨熄踹歸踹,踹完之后還是把岳辰晴拉回來,護在身后,側(cè)臉問道:“在酒肆和你交手的就是他?”
“是,是的……”
“當(dāng)時怎么沒有辨出是劍靈?”
“當(dāng)時我也只是覺得他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岳辰晴喃喃,“羲和君你還記得嗎?我和你說過的。現(xiàn)在想起來那就是劍靈之氣,只不過……”
“只不過那時我刻意壓制。”李清淺接過他的話頭,冷笑道,“加上這位岳小公子與我只拆了幾招而已。他又年輕,想來岳家的煉器鑒器的手段都不曾掌握齊全。所以才一時想不出個答案。”
他頓了頓,舔了舔唇尖,說:“不過岳小公子啊,我覺得你家長輩最需要教你的并不是煉器。而是另一件事。”
岳辰晴呆呆地:“啊?”
“那就是有的事情哪怕知道,最好也要裝作……”話未完,人已騰空而起,召來一柄鐵劍,朝著岳辰晴直刺而去,口中咬出最后三個字來:“不知道——!”
眼見著劍鋒襲近,岳辰晴慘叫道:“羲和君救命啊!”
墨熄一把將岳辰晴推給慕容憐,自己迎身而上,紅光一閃,率然已幻作長刃,與李清淺錚地撞到一起。
劍靈……劍靈……
原來如此!
難怪那些尸身上的創(chuàng)口會有邪氣所致,也會有尋常兵刃所致。厲鬼一般是不會用兵刃傷人的,也不會保有太清醒的意識,不可能在墻壁上題字。而如果是劍靈,那么一切就說得通了。
九州大陸有些煉器師為了使得武器愈發(fā)強悍機變,除了一般的附靈之外,還會以活人祭劍。然而這種方法太過殘暴,以重華為首的二十個國度都在很早前就廢止了這種淬劍法,唯今此法用的最多的,主要還是燎國。
魂魄入兵刃,或于歲月長河中陷入永眠,再也不醒。或執(zhí)念難散,慢慢能重新聚化人形。而重新化人的劍靈幾乎可以說是與活人容貌舉止無異,只是身上邪氣濃郁。由于維持化形需要大量的靈力,如果自身修為不夠,就會像李清淺一樣,只能靠吃修士的心臟與血肉,靠吸取弱者的魂靈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這種化形的劍靈往往十分強悍,一招一式更勝從前。但他們也有一個非常致命的弱點——這也正是李清淺被岳辰晴點破之后如此惱怒,并且亟欲將岳辰晴殺死的原因——
他們的本體不能落入敵人手里。
也就是說,只要得到劍靈本身的載體武器,或封印,或銷毀,那么就算劍靈再強大,也只能束手就擒!
慕容憐顯然也想到了這一節(jié),他趁著墨熄和劍靈正在纏斗,把岳辰晴拽到一邊,問他:“你說這個李清淺是劍靈,那你有沒有法子將他的本體找出來?”
“我試試!”岳辰晴說著便閉上眼睛,雙手結(jié)出一個陣印,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眸子,有些呆滯地轉(zhuǎn)頭看向慕容憐。
慕容憐奇道:“你這么看我干嘛?”
“……”岳辰晴有些無法相信地說,“慕容大哥……他的本體……他的本體就在你身上!”
“你胡說什么!”一桿煙槍砰的就敲在了岳辰晴腦門,慕容憐怒道,“你敢說我和燎國走狗是一伙兒的?”
“我沒有我沒有!我只是說他的本體在、在——”
“不在我身上!”
“……好的。”
慕容憐沒好氣地摁著他的頭:“再試!”
岳辰晴只得再試,可試了三四次,最終都睜開眼睛,連話都不敢說,委屈巴巴地盯著慕容憐看。慕容憐的臉都有些青了,嘴唇囁嚅著,想抽口浮生若夢平和心氣,卻想到自己大戰(zhàn)女尸時曾拿煙槍捅過女尸的嘴,頓覺惡心,于是把煙槍在岳辰晴衣服上來回擦了好多遍。
擦著擦著,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神情一僵,手上的動作逐漸緩了下來。
“慢著。”他沉吟道,“……確實是……有可能在我身上。”
他說完,看了劍氣破云的李清淺和墨熄一眼,見李清淺一時半會兒根本無法越過墨熄來到他們這里,便忙拉了岳辰晴,想拐到山石后面的隱蔽處去。李清淺并不傻,余光瞥見他們的動作,哼了一聲就側(cè)過劍鋒,試圖追擊。
可掠出不過數(shù)丈,就聽得身后墨熄沉冷的聲音:“率然,化靈!”
李清淺心中一驚,聽得身后爆裂之聲,紅光映得整個石洞猶如火海,一條足有三人高的靈蛇從烈紅中疾掠而出,猛地沖向李清淺,攔住他的去路。李清淺回頭怒道:“墨熄你別太過分了!你與姓顧的那些丑事,別人不清楚,我卻清楚的很!你回來之后和他在落梅別苑說了什么做了什么我也都知道!你要再攔著我,我定把你的清名毀滅殆盡!”
卻不料墨熄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手中持著與率然之靈相互呼應(yīng)的皮鞭,空抽一下,吐出一個字來:“上。”
率然朝李清淺猛撲過去。
李清淺喝道:“姓墨的!你真不在乎我說出什么嗎?!”
“我在乎你說什么。”墨熄瞇起眼睛,一臉的鄙薄,“你說了會有人信么?”
“你——!”
但是李清淺知道墨熄此言不虛,墨公子自年少時便是清肅端正,絕不施諸妄行,不管對好看的男人,還是對柔媚的女人,他都毫無興趣,這世上恐怕只有顧茫,會是這個男人身上唯一的污點與丑聞。自己一具邪靈之身,哪怕可以說的條條有理,誰信。信了又能如何?
當(dāng)下咬牙回頭,與率然蛇廝斗起來。
竹武士噠噠噠跑來跑去也想幫忙,墨熄看了一眼還綁在上面沉睡的顧茫,抬手一揮,落下一道防護結(jié)界,將他籠在其中。
竹武士:“噠噠噠!阿噠!!”
墨熄道:“待在里面別動。”
竹武士似乎在為自己不能出一份力而感到沮喪,腦袋耷拉下去,連帶著顧茫的腦袋也耷拉下去。過了一會兒,它張開雙手,無精打采地站直了腰桿,開始作稻草人狀。
石林之后。
岳辰晴蹲在地上,正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堆微縮的小武器,指甲蓋兒大的刀劍棍鞭,什么都有,嘩啦啦全都從慕容憐的乾坤囊里抖出來。
“這些是從落梅別苑的俘虜那里收繳來的。”慕容憐道,“它們的主人雖然被廢去了靈核,但是兵刃卻未必肯甘心易主,怨氣很大。”
岳辰晴驚道:“慕容大哥,你把這么多無主的神兵利器帶在身邊是很危險的,萬一它們化靈,那就大事不好了!”
慕容憐白了他一眼,把他的好心全當(dāng)驢肝肺:“我又不是傻子。這個乾坤囊是你□□父生前做的,上有他的封印,別說幾百把武器了,就算上千把也一樣承受的住。何況,我早已讓你爹把所有這些武器的靈體抽出來,鎮(zhèn)壓在落梅別苑的清泉池里,還在池水中養(yǎng)了七七四十九條鎮(zhèn)靈金鯉。更別說落梅別苑本身設(shè)有防止惡靈逃竄的結(jié)界,一般……”
他說到這里,忽然頓住了。
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臉色慢慢地差下去,喃喃道:“我明白了……”
“慕容大哥你明白了什么?”
慕容憐道:“我明白劍靈李清淺是怎么從落梅別苑逃出去的了。”
第34章
要你
慕容憐咬牙道:“你還記得當(dāng)初我罰顧茫關(guān)了一月禁閉么?”
“記得,
可這有什么關(guān)系?”
“如果一個人在氣虛體弱時,接近清泉池,是有可能被邪靈奪舍的。”慕容憐道,“顧茫餓了,
所以蹲在池邊,
還用手去撈那些魚。”
“哎?這種事情慕容大哥怎么會知道?”
“……落梅別苑就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慕容憐咳了一聲,繼續(xù)道,
“顧茫撈魚的舉動,引起了池中鎮(zhèn)壓著的李清淺劍靈的注意,于是李清淺暫附在了他的身上……”
岳辰晴啊了一聲:“然后李清淺催動顧茫心里的邪氣,
讓他暴走了?”
“不。”慕容憐道,
“他那時候還沒有這個能耐。他也非常虛弱,
無法奪舍顧茫太久,
他能長期侵占的,必須是最羸弱的,奄奄一息的身體,而顧茫只是餓而已。”
他頓了頓,瞇起眼睛:“所以李清淺用這唯一的一點時間,
去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慕容憐道:“他重傷了一個人。”
“啊,那個廚子!”
“正是。”慕容憐陰惻惻地,
“李清淺驅(qū)使顧茫,
用劍陣打傷了那個燎國廚子,
傷而不死,
這樣他就有了可以長期附體的對象。然后他再找準(zhǔn)時機,
催動顧茫心中的邪氣,促成他暴走擊碎結(jié)界。自己則以廚子的身體,在一片混亂中跑了出去。”
岳辰晴道:“那他那么了解顧茫,還能催動顧茫的邪氣,一定是燎國人!”
“李清淺本人并不是燎國人,不過,他如今已不知因何緣故變成了一個劍靈,那么想來確實就是燎國修士的武器。”慕容憐停頓片刻,補上一句,“而且還應(yīng)該是個高階修士的武器。”
他說完,低下頭來,用煙槍隨意撥了兩下那些縮小的兵刃,問岳辰晴:“你看看,能不能判出他的真身是哪一把?”
這倒不難,算是岳家傳人的基本功,岳辰晴只閉著眼睛感知了不一會兒,就倏地睜開眼睛,伸手拿起了其中一柄縮得小小的劍:“是這把!”
“好。”慕容憐于是將這柄蠶豆大小的劍拿過來,放在掌心里,口中默念咒訣,只見得掌心中一道灼華起,蠶豆大小的劍瞬間變成了一把饕鬄紋獸面、通體碧水流光的薄透輕劍。劍身上以小篆銘文刻著“紅芍”二字。
“咦?明明是柄碧色的劍,怎么取個名字叫紅芍?”岳辰晴奇怪道,“何況這兩個字一看就是有人殉劍之后,由劍靈自己化出的烙印,李清淺殉劍,不叫清淺劍,不叫斷水劍,為什么叫紅芍劍?”
慕容憐道:“你別管為什么,先把這柄劍給我徹底毀掉。”
“毀毀毀劍?”岳辰晴被駭住了,慌忙搖頭道:“不行,這個太難了,瓦解附靈武器是岳家的高階法術(shù),我用不好的!”
慕容憐暗罵一聲,問:“那你回岳府一趟,找個能毀劍的人來,要多久?”
“沒有這個人啊!”岳辰晴道,“這個法術(shù)太危險,我爹輕易不傳人的,他自己現(xiàn)在又不在帝都……”
“那你伯父呢?”
“他不會啊!”
“……你四舅呢?!”
岳辰晴委屈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他從來不搭理我,哪怕他在帝都,我也不清楚他人會去哪里……”
慕容憐怒道:“啰里啰嗦,推三阻四,說了半天,還不就只剩你這個廢物!那就你來!”
書到用時方恨少,眼下這局面,李清淺已經(jīng)被識破了劍靈身份,此刻會不會讓他們走是個問題,就算真的讓他們逃了,若無法馬上銷毀這柄紅芍劍,逃也白逃。
岳辰晴只得苦著臉道:“……好,那我就試試。可我萬一失敗了,你能不能……”
慕容憐陰嗖嗖地:“你放心,你要是失敗了,我一定把你的腸子都掏出來。”
岳辰晴:“……”
誠如岳辰晴所說,毀掉一柄普通武器并不是什么難事,找個能胸口碎大石的漢子用力一拗也就完事兒了,難的是毀掉一柄附靈的武器。岳辰晴咬破自己的手指,把紅芍劍放在地上,然后在劍身周圍開始畫符。那符咒實在太過復(fù)雜,他記得又不太清楚,反復(fù)修了好幾次。弄得慕容憐極不耐煩。
“好了沒有啊?”
“你別催我啊,你越催,我越錯。”
“你快點我要回去抽煙!”
“……”
浮生若夢的癮頭上來了,慕容憐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眼眶微微發(fā)熱,蒼白的面龐也泛起病態(tài)的潮紅。他低頭看了自己的煙槍一眼,瞥見沒有擦干凈的僵尸污血,不禁愈發(fā)惡心,閉了眼靠在一邊。
“好了好了!我畫好了!這回總沒錯了!”岳辰晴大叫起來,忙盤坐了雙腿,在血陣前闔目結(jié)印。
慕容憐忍著胸口翻涌的煩膩,瞇眼看著這少年有模有樣地開始吟唱施咒,隨著他口中的經(jīng)文誦出,地上的光陣發(fā)出柔和的白光,似乎有絲絲縷縷的仙氣將紅芍劍包裹。
“君血入鼎爐,君骸鑄劍身。”
光芒逐漸變亮,紅芍劍開始在陣法內(nèi)發(fā)出鋒鳴,微微顫抖。
“匣中三尺水,曾為夢里人。”
山洞內(nèi),李清淺顯然也感覺到了這邊的異狀,他驀地回頭,劍眉怒豎,咬牙道:“那個岳家的小鬼!壞我大事!!”
欲向那邊飛襲,卻被墨熄斥劍阻擋。李清淺愈發(fā)狂怒:“你給我讓開!”
手中的斷水劍法已舞成殘影,卻總也脫不了身。只聽得錚錚金屬鳴響,花火在這幽暗的洞中四下飛濺。
李清淺情急之下,驀地仰頭嘯叫,胸口爆出大團黑色瘴氣。黑氣在他掌中凝成一道嘶嘶作響的靈符,迅速朝顧茫打去!
那靈符是燎國最高階的喚魔符,整個燎國上下會使用的人不出十位,但見符咒在半空便散作數(shù)百支魔氣繚繞的飛箭,齊刷刷射向顧茫!眼見著即將刺穿結(jié)界,墨熄飛身掠至顧茫身前,率然劍豎立,劍鋒一側(cè),光照面目。
墨熄厲聲喝道:“蓮華蛇陣,開!”
霎時間率然劍在他手中裂變出數(shù)千道紅色光影,像千葉蓮花般倏然綻放,每一道率然劍的殘影落地后都化作鱗甲流光的蛇形,撲殺入空,霎時便將李清淺射出的符咒撕咬毀盡!
可誰知就在這時,李清淺本人竟疾掠到顧茫身后,凝渾身之劍氣,猛地將防護結(jié)界劈開一道口子!墨熄立時回身抬腿側(cè)踹,李清淺被當(dāng)胸踹中,口吐污血,卻竭力在最后一刻將手中捏著的一張喚魔符狠狠打入顧茫胸腔——
被喚的人,倏地睜開了透藍的眼睛!
體內(nèi)的邪氣驟然暴增。
墨熄一驚:“顧茫……”
“君血入鼎爐,君骸鑄劍身。匣中三尺水,曾為夢里人……”另一邊,岳辰晴的咒訣猶如一道魔咒,在李清淺周圍環(huán)繞著。
李清淺喘息著,面色變得愈發(fā)透白,卻還是捂著胸口,歪歪斜斜地站起來,仰頭大笑。
“哈哈哈,就算你們用了再厲害的手段壓制他。”李清淺喘道,“都敵不過燎國喚魔咒對他的掌控!”他咽了口血沫,雙眼血紅地喝道,“顧茫,出來!!”
砰地一聲爆響,顧茫臂腕上青筋暴起,竹武士的捆仙索被根根掙脫!緊接著他的額心竄起一團黑氣,竟將岳辰晴貼的鎮(zhèn)壓符咒生生焚為灰燼……顧茫抬起幽幽藍藍的狼眼,抬手,猛地將纏在自己腰間的最后一道、也是最粗的一道繩索一扯而斷!大步向李清淺走近,跪在李清淺面前。
“聽?wèi){吩咐。”
李清淺咬牙,指著墨熄:“你給我殺了他!”
“是。”
喚魔符對施咒人的損耗極為可怖,所以李清淺之前操縱顧茫,用的都是普通的邪氣喚醒術(shù),可此時千鈞一發(fā),哪怕代價再大,李清淺也只能把這最后一搏放在顧茫身上。顧茫果然渾身都為邪氣疊覆,眼中的藍色幾乎亮的有些發(fā)白,一道足有十人高的狼頭圖騰火焰在他身后驀地升起。
竹武士:“阿噠——!”
顧茫只是手一抬,甚至都沒有動一下指尖,試圖襲擊他的竹武士就被擊出丈外,猛地撞在石壁上。
顧茫藍色眼瞳里映著墨熄的黑影,頓了頓,干巴巴地重復(fù)指令:“殺了你。”
猛地朝他襲去!
李清淺趁著墨熄被顧茫纏住,趁機向石林后面疾行,因為急怒攻心,他的臉龐變得極度扭曲,看樣子似乎是打算咔嚓擰斷岳辰晴的脖子血濺三尺。這番動靜,慕容憐自然也覺察了,他雖然不是李清淺的對手,可李清淺畢竟損耗過大,已是強弩之末,因此倒也并非不可一戰(zhàn)。
慕容憐對岳辰晴道:“你快點,我來拖住他!”
說罷從石林后面閃身,一道水鬼符猛地拍出去,化作一只只水鬼從地面竄出,與李清淺撕打在一起。
“君魂葬寒鐵,我欲為冥燈。”
岳辰晴口中的咒訣已近尾聲,紅芍劍的劍體內(nèi)開始流出大量的黑水,散落在血陣周圍。相對的,李清淺一劍蕩開洶涌的小鬼群,徑直向慕容憐挑去,劍勢本來凌厲驚人,卻在這時驀地顫抖,反被率然尖擊中手腕,佩劍鐺地一聲跌落在地。
一個劍靈無論再強,若是本體被毀,便會立刻湮滅,李清淺自然知道其中利害關(guān)系,他先前靠著修士的心臟增強修為,幾次回到重華,無非也就是想找機會把自己的本體從慕容憐身上奪回來。可是慕容憐周圍的戒備太高階了,他根本無法近身,加上紅芍劍被封印,就算他吃再多的人,吸再多的魂,也無法人劍同心,施展出真正的法力。
所以他才用魔咒把顧茫從牢獄里誘出來,為的就是讓顧茫為己使用,奪回紅芍劍。
可誰知……
千算萬算,竟沒算到羲和君在顧茫身上烙了追蹤,能那么快就追過來……
李清淺的雙目赤紅,胸口不住地劇烈起伏,口中發(fā)出怒吼:“我不能死,誰也不能阻我!誰也休想!!!”
如此顛來倒去吼了三五遍,靈體卻是再也支持不住,頹然跪倒在地上,以手撐地。
他娘的,為什么來的這三個人中,偏偏有一個是煉器世家的傳人?……這當(dāng)真是……當(dāng)真是……
李清淺想著想著,忽然癲狂地笑出聲來,笑聲說不出的扭曲與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