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庚蘇依陳長庚麥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長庚悄無聲息走到廚房門口,看到麥穗屁股翹在缸沿上,外邊只留一雙長腿腳尖蹦著微顫顫勾著地面,這場面讓他微微眼沉。
麥穗勾到半瓢水蹺蹺板一樣晃晃身體腰腹用力,從缸沿滑下來猛不防看到陳長庚背著光靜悄悄站在廚房門口。
“噯,嚇我一跳”麥穗穩住水瓢“崽崽等姐姐干嘛?”
陳長庚沉默不語。
“崽崽是不是想姐姐帶你出去玩?”麥穗舉著瓢笑瞇瞇“等姐姐收拾完廚房。”
陳長庚沉默走開,那法子太蠢了。
麥穗倒想做個威風大姐帶著陳長庚在村里溜達,但她其實挺忙的,收拾完廚房到西廂草房尋出一把小鋤頭。
陳大娘家二十來畝地都租出去了,家里農具實在不咋樣。麥穗看著半生銹的鋤頭不是很滿意,出去找領著王義瞎溜達的王善到家來。
王善幾乎沒來過陳家,對干凈整齊的三間瓦房有些陌生的敬畏。
麥穗把王善領到磨石前,讓他幫忙磨磨鋤頭。王善快十歲其實也不會但到底是男孩子,回憶著父親的樣子,一會兒也歪歪扭扭刺啦響。
麥穗去廚下掰了半塊窩頭給王義當零嘴,又去屋里叫陳長庚出來玩。陳長庚自然不愿意,可是陳大娘明顯是鼓勵的。
“崽崽乖,跟姐姐走,別鬧娘做活。”麥穗學著陳大娘樣子‘慈愛的’哄勸。
……陳長庚
沒人給陳長庚撐腰,為了不再次被麥穗拖走,陳長庚沉著臉下炕。
麥穗歡歡喜喜拉起陳長庚的手往外跑:“走,姐姐帶你玩。”
小短腿跟不上麥穗,陳長庚又被拉的趔趔趄趄。屋檐下王善給鋤頭上灑點水刺啦刺啦,細胳膊打著晃磨鋤頭。王義橫一道豎一道泥花臉吃窩頭,只有一雙眼睛黑白干凈。
麥穗彎著腰雙手撐住膝蓋,一邊看一邊說話:“等崽崽長大就可以自己收拾農具了。”
本來還好奇的陳長庚別過眼看別處,入眼王義爪子正把最后一塊窩頭拍到嘴里。
……陳長庚,再換個方向。
半銹的鋤頭總算有點毛躁光亮,王善問麥穗:“你收拾這個做什么?”
麥穗接過鋤頭:“能栽蒜了我給后院點幾行蒜,冬天有菜葉吃。”
七月半栽早蒜,這時候確實正當季。王善猶豫了下:“我幫你?”
麥穗一手提溜鋤頭,一手拉起陳長庚微涼小手:“一點點地方,不用,再說家里就這一把小鋤頭。”
小鋤頭莊戶人家幾乎家家都有,但農具是莊戶人根本輕易不外借,更何況不當家的孩子想給別人家用。
王善當然也明白,他學著麥穗拉起王義的手,忽然有些含糊:“前幾年還了些糊涂話,你讓崽崽別生氣了。”
“你說什么崽崽生氣了?”麥穗有點好奇,她沒發現陳長庚的手開始發涼,不等王善回答又不在意的說“沒事,崽崽有點小心眼愛鬧性子,你有好吃的給崽崽拿來當賠禮就好。”
小心眼愛鬧性子?陳長庚猛地抽出自己的手,頭也不回往屋里跑。
“哎,不是……”王善到底垂下頭“為那事我爹娘狠揍了我一頓,可是崽崽再也不出來玩了。”
“說什么了?這么嚴重。”麥穗真好奇了。
王善囁囁:“就村里人胡話,說崽崽掃把星生下來克死爺爺,沒兩天克死親爹。”
‘掃把星,掃把星,先克爺爺后克爹。’王善想起那時候圍著崽崽起哄,就覺得臉紅:“我娘說那是村里人胡說……”
“哎,你干什么去”話沒說完王善發現麥穗去了廚房,很快又手里提著一根柴火棍出來。
麥穗幾步走到王善面前,提起柴火棍劈頭揍的噼里啪啦:“揍死你,看我們崽崽沒姐姐好欺負是不是?”
王善護著頭臉哇哩哇啦叫著跑了,王義愣了愣呆呆看麥穗,麥穗舉起柴火棍虎頭虎臉:“還不滾!”
“哦”王義看看他哥的方向滾了。
屋里目睹一切的陳大娘,笑著摟住陳長庚:“麥穗給崽崽報仇了,崽崽高興不?”
屋里靜悄悄沒下文。
“哼”麥穗把柴火棍放回廚房,拎起小鋤頭進屋笑嘻嘻:“崽崽,走了跟姐姐去種蒜。”
后院地方并不很大避過柴鵬茅廁,能開出的地方不過一丈二三尺,寬不過三四尺。
麥穗前邊翻地,陳長庚照著麥穗教的把石頭瓦塊草根都撿出去,這就是鄉下孩子。
地方不大就算麥穗小不一會兒也翻好了,麥穗直起腰抬袖子抹把汗。回頭陳長庚小小一團蹲在地里,細心的翻撿瓦礫草根,在地邊整齊放了一小堆。
“崽崽真能干!活也細。”麥穗學著哥哥們夸自己,夸陳長庚。
生地翻一遍不行,撿干凈瓦礫草根也不行。麥穗轉身到陳長庚收拾干凈的地方,把小鋤頭刃面向天,一個個敲打土塊,細致的還會把土疙瘩捏碎。
一下午功夫兩個小孩兒都在地里忙,等到太陽落山后院就有一塊虛軟平整四四方方的田地。
看著讓人舒心。
晚上洗過手腳,陳大娘確定麥穗睡到炕上,回自己屋和崽崽細聲說話。
這時候娘兒倆也洗過手腳穿著寢衣,干干凈凈躺在輕薄涼爽的被子里。
雖然是黑夜陳長庚卻安穩舒適,每日里他最喜歡這個時候,依偎在娘懷里,溫熱的氣息透過寢衣籠罩著他。
縮起手腳全部藏在娘懷里,柔軟又溫暖。
曹余香知道自己孩子因為沒有父親,又被人惡意嘲笑過性情不大開朗,還沒安全感特別依戀自己。
曹余香把孩子又給懷里攏了攏,安撫他細瘦的肩胛。
“崽崽,今天那根針是你放在褥子上的,是不是?”雖然是問句,語氣卻溫柔肯定。
陳長庚手腳有些僵硬。
這孩子,陳大娘忍著沒嘆氣:“第一天麥芽糖也是你糊弄麥穗兒的,是不是。”
……
陳大娘安撫的拍拍崽崽細小僵硬的脊椎:“這兩天崽崽也看到了麥穗勤快能干,還能帶著你護著你,你別討厭她好不好。”
☆、第
10
章
屋里靜悄悄月亮透過窗紙灑下一點幽幽微色,夏蟲在墻角院落‘蛐蛐蛐、唧唧唧’,鳴叫。
曹余香耐心等著兒子回應,她的崽崽最聽她的話。
除了他娘陳長庚討厭世上所有的人,麥穗算不上最討厭的,他目前最討厭二狗娘,麥穗只能算是新近討厭的。
陳長庚怎么能不討厭麥穗,粗魯、輕浮、流氓。當然一般人不會覺得八歲多女孩會耍流氓,可不到六歲的陳長庚沒有一般人的感覺,在他眼里麥穗親自己就是輕浮流氓。
麥穗不知道陳長庚這些心思,她要是知道了,大約會開開心心捏住陳長庚臉蛋左右叭叭親,大約會追著陳長庚‘相公,相公’的叫。
逗完后她大約會嘿嘿笑:“崽崽真好玩。”
好在麥穗不知道,陳長庚避免了悲催的命運。
話說回來,陳長庚還在思索,他覺得為了他娘這些也不是不能忍耐,反正他是男孩子。問題是麥穗太能吃,一頓能吃他娘倆的。
陳長庚悄悄瞧過面甕,麥穗來了幾天面下去一大截。原本他娘還想接住秋糧,現在肯定接不住得動糧倉的糧食。
“娘,麥穗太能吃了養她不劃算。”
“麥穗兒更能干,幫娘做了許多雜活,娘才能騰出手做繡活。”
“可如果少養一個她,娘就不用做那么多繡活,歇歇手眼還能陪崽崽玩。”
……陳大娘
沉默蔓延開來。
過了一會兒細小的聲音從陳大娘懷里傳出來:“崽崽累了。”
“……睡吧”陳大娘給崽崽掖好被單,原本有些沉悶的心情,不知怎么豁然開朗。
算了,誰家孩子沒矛盾,再說‘不是冤家不聚頭’大約是他們的緣分,再說麥穗皮實的很,崽崽能折騰個什么。
應該折騰不出什么吧……睡熟前,陳大娘不太在意的想。
第二天太陽還沒挨到墻頭,陳長庚洗漱干凈到麥穗屋里,掂著腳尖趴在炕頭:“起床”
……
沒有任何動靜,麥穗四仰八叉躺在炕上,枕頭橫在一邊被單好懸搭在腳腕上,衣襟掀起半截露出麥色小肚皮。
“起床!”陳長庚使勁
只有小肚皮微微起伏。
……陳長庚抿唇想了一下轉身出去,不一會兒回來手里拿了一副玩具小銅鐃。
這銅鐃巴掌大黃澄澄,紅綢子做把,說是買給崽崽玩,其實是陳大娘怕夜里有賊,買來放在炕邊防備的。萬一有賊,這聲音響亮的很。
陳長庚站在炕下兩手張開又放下,把銅鐃小心放在炕沿,從椅子爬到炕上撿起銅鐃小心蹲在麥穗身邊,把銅鐃輕輕放在麥穗耳邊。
慢慢張開,然后猛地合攏。
‘咣~~~’聲音炸起。
“咋了,咋了,咋了!”麥穗呼的坐起頭皮發麻。
“姐姐,該栽蒜了。”無辜的童音。
麥穗心還在咚咚亂跳:“崽崽!你干嘛!嚇死我了!”
不是還沒嚇死么,陳長庚冷漠臉。
“哎,明明是你嚇的我還給我掉臉?”麥穗伸手在陳長庚臉上一擰,陳長庚臉上立刻浮出紅痕。
“是你說今天早上栽蒜”委屈無辜的表情。
白凈的臉上紅了一片,麥穗有些心虛的松手給陳長庚揉了揉:“那你等我睡起來。”
麥穗勤快好動,只要睜眼就沒有一刻安靜的,不過她這睜眼就比較晚每每日上三竿才起來。陳大娘念著麥穗正長身體,從來不叫她由著她睡。
哼,陳長庚忍耐住不冷笑,臉上沒什么表情:“娘說你最勤快。”所以應該早早起來。
陳長庚揉著自己臉上被麥穗捏過的地方,他故意暗暗使力,臉上紅痕越來越重,他打算讓他娘看到麥穗的惡劣。麥穗只要對自己不好,時間久了他娘就會討厭麥穗。
麥穗看的心虛三兩下從炕上蹦下來,趿拉著鞋跑到廚房舀半盆涼水進來。
“來,崽崽洗臉。”涼水洗臉紅顏色就會減輕,麥穗覺得自己太機靈了。
陳長庚當然也知道直接拒絕:“洗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