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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哥跳下車,在混亂中溜到車后,舉槍瞄準正在地上打滾想用雪滅火的胡楊。
彭野立即起身,抬起手,步槍架在左手臂上,扣動扳機,砰一聲爆了萬哥的頭。
十六吼:“萬哥死了!”
這一喊,一幫人迅速回撤。
突然有汽車發動。黑狐在他人掩護下開動一輛吉普沖出火海,彭野一槍打在車后輪,爆了胎。車晃一下,卻并沒停。
十六去追。
“十六!”彭野喊,示意他留下自己去追。
彭野沖上去,抓住車頂的欄桿一躍跳起,從破碎的車窗玻璃鉆進去,一腳踹在黑狐臉上。
黑狐猛踩油門,撈出手槍,彭野扣動扳機卻沒了子彈。
黑狐舉槍射擊,彭野撲上去扳住他的手腕,砰一槍,擋風玻璃打得粉碎。
吉普車在大雪的山坡上顛簸,兩人扭打著從疾馳的車上滾下去。
彭野握死黑狐手里的槍,扣住扳機,接連數下,砰砰砰打盡槍里的子彈。
白雪和著泥土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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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崢的車翻過最后一座山坡,程迦看到燒成火堆的兩輛車,一叢叢火苗在草原上燃燒,間或躺著死亡的藏羚。
兩撥人仍在殊死苦斗。
桑央和何崢的人馬火速支援,很快形勢扭轉,定了大局。
盜獵分子繳械投降,一排抱頭蹲在地上。
車還沒停穩,程迦跳下去找彭野。她剛才就沒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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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野和黑狐從山坡上滾下去,彭野起身揪住黑狐的衣領,一拳狠打下去,幾乎碎了他的牙。
黑狐滿口鮮血,還他一拳,卻被他躲開。
兩人扭打成一團,彭野很快占了上風,還要下手,有車來了。
彭野抬頭,雪花大片大片跟棉絮似的。
黑狐自己的幾個弟兄來接應,下了車,端著槍,很快圍成一個圈。
有人大步上前,一腳踹上彭野的背,彭野摔倒在地,黑狐一拳揮在他臉上,甩甩手站起身。他伸手,身邊的人遞上一把槍。
彭野靜止一秒,擦擦嘴角的血,站起身,盯著他。
黑狐沒戴口罩,一張粗狂而布滿傷疤的臉,笑容猙獰而狠厲:“老七,你把我困在可可西里走不了,咱們就只能斗到死。和上次一樣,你給我跪下,磕三個響頭。我考慮考慮。”
彭野眼神平定,沉靜,毫不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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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迦眼前,交火后的現場一片狼藉,到處是血,每個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她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濤子,胡楊,達瓦……她在原地轉圈,薛非,十六,石頭……
“彭野!”程迦喊,火光映在她眼里,“彭野呢?”
沒人回答。她揪起受傷的達瓦,厲聲:“彭野呢?!”
“七哥他追著黑狐……”
“砰”一聲槍響從遠處傳來,程迦愕然回頭望北方,風雪漫漫無前路,那一槍好似穿透她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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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聲撕破雪幕,穿透彭野的膝蓋。
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如坍塌一般猛地半跪下去。
黑狐在說話,他的世界靜了音,只有程迦的聲音,平淡的,沒什么情緒:“我等你。你要回來。”
程迦瘋了般沖向車,把司機扯下來,她眼紅如血,猛踩油門。
“砰!”
子彈穿過身體的那一刻,他后悔了。那夜在長江源,為什么不回答她——
雪面上起了風;她笑容大大地回頭,指著他說:“北方。”
那一刻,他看見漫山遍野的風為她站立;
——悔恨。為什么不回答她:程迦,我對你初動心的一瞬,是北方啊。
風雪鋪天蓋地,程迦心口一陣凄惶,手在抖索,方向盤卻堅定不移直向北方,去見他。去見他!
“砰!”
鮮血噴濺雪地。
他感到了恐懼。他懼怕死亡,但不后悔赴死。
可有個聲音在說:“如果你走了,我也會走。”
他黑色的瞳孔散了又攏,攏了又散,固執地堅持著什么。
——
走風坡上他那心愛的姑娘曾問,這一生有什么心愿。
不過是,
洗盡腐朽罪行,還他一生磊落光明;
免他疲憊辛苦,準他清清白白離世,干干凈凈入土。
那天她說,祝你得償所愿;
可這死亡的恐懼與悔恨,誰能為他豁免?
☆、第68章
【這章請心平氣和,從頭往下慢慢看,不要跳,不要先看后文
謝謝。
上一章出現很多看文太快再要我解釋的情況。除開桑央獲救,
有人問大家為什么不跟彭野去,原文寫了何崢趕到時“兩撥人還在苦斗”。留在原地的壞人是多數“十幾個”。胡楊他們都受傷,車也燒了,各自拼命。何崢趕到才“扭轉局勢”。且當時只有黑狐一人,彭野對付得了。“十六沖過去”,被彭野攔了。
有人問火為什么沒燎原,原文也寫了,雪很大。
還有人問彭野為什么后悔他的工作。哪里后悔了?彭野的“恐懼和悔恨”,恐懼是程迦說的那句話和死亡,悔恨是對程迦未盡的愛和責任啊。
他是普通人,會懼怕死亡,對程迦后悔,但絕不后悔為了事業而赴死。
所以最后一章,忍住,心平氣和慢慢往下看。別跳,別先看后邊,感受會不一樣。謝謝。】
正文——
槍聲停了。
前方幾輛車爬上山坡疾馳而去。尾隨在程迦車后的何崢等人加速緊追。
程迦猛踩剎車。
她看見彭野了。
他低著頭,跪在漫天的風雪里,鮮血染紅雪地。
程迦愣了愣,并不知道她該怎么辦。
她盯著他,推門下去,下車沒踩穩從高處摔了下來,磕破下巴,砸到相機。
大雪迎頭蓋面,她爬起來朝坡下走,越走越快,跑起來,一路踉蹌著摔爬去他面前。
他沉默跪著,無聲無息。他手指斷了,身上是血紅的泥巴和腳印,落魄又狼狽。
程迦在他面前跪下。他半垂著眼,不知在看哪里,臉龐安靜而依然俊朗,和初相識一樣。
刺骨的風卷著他的血腥味涌進喉嚨,程迦摘下手套,拂去他眉睫上的冰,頭發上的雪,拍拍他肩上的雪和泥土。她拿耳朵靠近他鼻子。
她聽不到呼吸了,只有風聲。
她平靜地接受,短暫地握一握他的手,問:“冷么?”
沒有回應。風前所未有地肆虐呼嘯。
她說:“彭野,我原諒你。”
程迦,如果有天我不告而別,你要原諒我不能繼續與你同行。
隨我去,那是你的不原諒;原諒,就請你往前走。
“沒事了,彭野,我不生氣。我知道你累,你走吧,我沒事。”她目光流散至遠方,雪水在她眼里漾。她抱住他,拂闔上他的眼,輕聲說,“我就再不來青海看你了嗯?”
風在一瞬之間悄然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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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哥!”十六胡楊都趕來。他們渾身是血,一個比一個狼狽,沒了車也沒了槍,踉踉蹌蹌一路奔跑而來。
程迦站起來,看他最后一眼,轉身走進風雪里。走出去了,她陡然停住,狠狠咬牙,終于回頭抬起相機。
他們從四面八方朝他聚集;
達瓦和濤子失聲痛哭;
程迦轉身大步走開;
何崢他們的車追到黑狐,車馳槍鳴;有一輛車趕回來;
胡楊和十六把彭野抬起往四哥隊伍的車上拖;
她在大雪里跋涉前行,越走越遠。
“程迦姐!”桑央哭喊。
程迦沒有回頭。她頂風前行,往昔的回憶碎片像雪花一般浮現,
她把他攔在門廊里,說要摸回來才公平,他隱忍含怒地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