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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次,賀嶼薇特意選的?是和海關大廳同一辦公地的?派出所,除了補辦身份證,也把她的?個人護照辦下來?。
辦護照的?流程比賀嶼薇想象中要?更?簡單也很順利。郵寄地址寫的?高中,收件人寫的?是余凌峰。
賀嶼薇交完一切費用后,后背已經微微出汗,她剛從海關大廳走出來?,司機就已經把車停在門口,為她拉開車門。
她坐在車里,漫不?經心地看著街邊的?行人和搖晃的?喧囂景色。
*
余溫鈞的?生日是在春末夏初。
他回城后一直住在瑰麗酒店靜養。生日當天沒有?大操大辦,沒有?回家,但現身在微信群里給?家里的?傭人們發了個1萬多的?紅包。
群里搶瘋了。
賀嶼薇在晚上泡澡的?時候,打開久未使用的?手?機,反復地放大著余溫鈞的?頭像。
他的?微信頭像是幾年前的?商務照,男人穿著西裝,目光平靜深遠地看著前方。
賀嶼薇默默地看著余溫鈞的?頭像,提醒自己一定?要?沉得住氣,她絕對不?能“缺心眼兒”地在任何人面前表現出關心或在乎余溫鈞的?模樣。
余龍飛絕對已經開始懷疑他們的?關系,玖伯的?目光則帶著一種看破不?說破的?洞察。
她不?像余龍飛,擁有?無?盡胡鬧也知道有?人收場的?資本。她也不?像余哲寧,擁有?隨時隨地重新開始的?自由。一直以來?,她都只求自保和獨善其身。
對性格內向的?人來?說,保守一個黑暗的?秘密不?是困難的?事情。
賀嶼薇記得,曾經從火葬場領完爺爺奶奶的?骨灰,當天是一個艷陽天,她坐公交來?到?市里最大的?超市,買了一盒對于她來?說是天價的?將近300塊藍罐餅干。
一整個下午,她獨自坐在超市旁邊的?臺階上,沒有?喝水,硬是把一整盒齁甜的?黃油曲奇餅干啃完。
一碰就碎的?餅干,糊住了喉嚨,吞沒了她所有?的?眼淚和悲傷情緒。
賀嶼薇沉默地把爺爺奶奶的?骨灰撒到?海里,剩余的?一小撮骨灰裝進空餅干盒,用膠帶仔細纏好四周,從此對一切的?前塵往事閉口不?提。
和余溫鈞的?關系,是另一個裝在餅干盒里的?秘密。
兩人的?最后一次見面,余溫鈞讓副總把她帶走,后一腳直接跨上車,看都沒再看她一眼。
他當時在想什么??他弟弟傷害她,他救了她,難道就像余龍飛說的?,這筆糊涂帳算抹平了。
這些日子,她也總覺得時間流逝得極端緩慢。
賀嶼薇在花園里散步時,也無?法專注地欣賞美麗的?景色,腦海里忍不?住想起那一張平靜的?臉,猜測他在做什么?,思緒變得分崩離析,明?明?想要?逃卻又不?想逃——她究竟想怎么?做?
最終,她也只能老?老?實實地重復那句話“我是屬于自己的?。我要?釋放自己對別人施加的?種種想象。無?論我今天住在余家還是在農家樂打工,我都是平安的?。”
她沒有?強大的?心理?,在當下,還是先好好養身體,保持規律的?作息,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再好好學習吧。
第77章
CHAPTER
77
晴時多云
接下來的一周,
余溫鈞依舊沒有現身,也?沒主動聯系她。
但,玖伯突然回來了。
偶然一次,
賀嶼薇去小廚房,
發現玖伯正幫著廚師打包一碗春筍老鴨湯,里面放著不少當季的料,
聞上去是股北方不常見?的味道。
煲湯是用家里的柴火灶,
酒店的統一廚房顯然無法完成?,
因為口感和溫度考慮,他們?用紫砂壺裝的,
廚師長抬頭看?到?賀嶼薇臉上的表情,
警惕地退后?一步。
“鍋里還剩下不少,你自己拿碗盛吧。這一份要送到?瑰麗的。”
賀嶼薇臉一熱:“……我,我現在也?并沒有很餓。”
后?來,玖伯每天回家來取特意為余溫鈞做的滋補湯羹,
總會遇到?這個姑娘。
她也?不說什么,
就是幫廚師收拾食料和廚房,
隨后?就在旁邊啞巴似地盯著他們?打包。
廚師長很喜歡她的勤快,玖伯也?只對她笑笑。而不知道為什么,她在墨姨眼里逐漸變成?一個徹底的吃貨,不過?,她也?并不在意。
##
天氣,
越發地熱起來。
賀嶼薇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
開車技術嫻熟不少,雖然有新司機的毛病,比如雙手緊緊抓著方向盤,后?背不敢挨著靠椅背。
但她在電腦上做了科目一的考試。都高分通過?,
余家幾個司機看?她開車后?,也?說這水平應該能通過?駕照考試。
賀嶼薇心想,這樣就夠了。
別人?提供對自己有利的條件,她就拿來使?用。而如果被拋棄,她也?不會留戀任何富貴。
身為一個小人?物?,居然為富人?和男人?感到?傷心,實在是太?不自量力了。有這個功夫還是先?把安全感建立在自己身上吧。畢竟,等余溫鈞厭煩了她,她隨時都可能被趕出去。
賀嶼薇閉閉眼睛,再次下定決心,但突然傳來兩聲喇叭,前方的車道居然行駛來一輛久違的車。
駕駛座的門打開,許久未見?的李訣走下來。
余龍飛聞訊也?走出來。
他和李訣二人?向來不和,在余溫鈞眼皮子底下也?各種明爭暗斗。而現在,李訣居然和自己有了一層半吊子的親戚關系。
昨天,集團剛發了一封余溫鈞寫的企業內部信,大意是因為突發事?故,李訣的調動被推遲,但李訣目前依舊能在余溫鈞身邊擔當秘書工作,一切待遇如常。
余溫鈞不是心慈手軟的性?格,身邊也?不缺人?才,可是面對李訣,確實是網開一面的。
李訣今天來余家,說是想拿一些他暫時放在余家的衣物?。
余龍飛看?到?李訣,牙齒就咬得嘎吱作響
他斥責:“還敢來我家啊,臉皮真夠厚——賀嶼薇你跟他走干什么,你是白癡嗎!”
但小保姆根本沒搭理他,依舊快步地追上李訣,余龍飛氣得想罵她是廢物?,臉上的傷又開始作痛,暫時隱忍住。
李訣在余家二樓有個專屬客房,他看?著身后?的賀嶼薇,冷冷問她:“你不恨我嗎?”
恨?賀嶼薇頗為不解。
她一直以來確實很怵黑眼鏡秘書,但沒到?“恨”這么強烈的地步吧。
“哲寧的車禍是我一手造成?的。你不是喜歡他嗎,我傷害了他,你應該也?會恨我。”李訣抿抿嘴。
當別人?指出自己對余哲寧的情愫,她已經不會害臊或閃躲了,反而升起一種淡淡的無奈感。
賀嶼薇搖搖頭,她說:“你……恨余溫鈞嗎?”
在知道余老爺子不是他的親生父親之后?,李訣在震驚、羞愧、后?悔諸多復雜情緒之外,最明顯的感覺居然是釋然。
在余溫鈞身邊工作那么多年,李訣幾乎忘記要復仇的初心,但母親的死和沉重的童年讓他內心壓著一塊大石。
曾經在很長時間內認為,他應該過?得是余溫鈞的生活,而原計劃也?是想讓余溫鈞出車禍的,事?到?臨頭,突然選擇了撞向他兩個弟弟車里的一個,且沒有狠下殺手。
李訣說:“我曾經以為,自己是靠著對鈞哥的恨意才支撐下來的。這些年一直在自問自答,為什么明明可以自立門戶,還非得偽裝自己,天天跟在仇敵身邊當一個不值錢的小弟。但漸漸的,原因已經不那么重要。為什么連復仇對象這一個最關鍵的問題都搞錯,就是因為我的心中?有所?期待。恐怕,我內心也?希望鈞哥是同父異母的哥哥。鈞哥說t?等他身體恢復好了,就要帶我去認親爹。”
話雖然這么說,但李訣看?起來對他的身世?根本就無所?謂了。
“我已經將?近二十多年沒掉過?一滴淚,但那天,聽你說起和爸爸的事居然沒繃住。”隨后?,李訣往她身后?瞥了一眼,發現門口余龍飛沒來得及收回的皮鞋,便冷冷說,“血緣關系不重要,鈞哥說他喜歡我。”
……喜歡?等一下,喜歡是什么意思。
賀嶼薇拼命地掩飾住驚愕,只是問:“你倆什么時候說的這話?”
李訣說昨天晚上去瑰麗酒店和余溫鈞短暫地見?了一面。
賀嶼薇走下樓的時候,墨姨給玖伯遞上來一個別冊,讓他帶給余溫鈞。
這是宅邸下半年要更換的設備老化?資料和部分家具報價,墨姨檢查后?要交給余溫鈞最終過?目。厚厚的一沓冊子,其中?分為設備組、戶外花園區和四周的公路保養和電力網。
賀嶼薇看?著那沓厚厚的文件,都能想到?某人?面無表情翻看?它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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瑰麗北京是瑰麗品牌在國內的首家酒店,對面就是央視大樓,旁邊是cbd商業區。
車停在門口的時候,遇到?點阻礙。
某涂姓男明星參加活動,里里外外擠著粉絲的身影。
賀嶼薇戴著口罩和帽子,下車后?一路小跑低頭進大堂,巨幅的宋代山水畫就以一種震撼的方式映入眼簾,而電梯里也?是一副潑墨畫加上抽象的中?文字。
她沒敢多看?,在用玖伯給的房卡刷到?正確的樓層后?就靠在電梯墻壁。
余溫鈞所?住的套房樓層,從電梯走出后?還需要經過?酒店的第二次來訪者安檢。
賀嶼薇報上房號,又幾乎是機械化?登記了名字。但這時門房接到?一通電話,有明星私生粉從別的樓層坐電梯上來,對方一邊道歉,一邊快速地跑去電梯旁查看?。
賀嶼薇吸一口酒店特有的夾雜芬芳氣味的空氣,她內心打著強烈的退堂鼓,但還是提著湯羹和水果走到?房間門口。
今天下午,她在反復地猶豫和掙扎后?,還是鼓起勇氣攔住玖伯,問自己能不能去看?望一下余溫鈞。
玖伯什么也?沒多說,給了她一張房卡,就讓司機送她過?來。
余溫鈞套房門口的門鈴怎么都按不響。賀嶼薇內心剛有一點的著急,這時只聽到?“滴”的一下,原來把房卡靠上去,在瞬間,門鎖就被打開。
*
幕簾四垂,一股靜謐的氣氛。
這是賀嶼薇第二次來到?高級酒店。
房間里沒有開燈,落地窗外繁華的城市夜景當作步行燈照耀著腳下。將?近200平方米的套房,賀嶼薇就像夢游阿拉伯人?建造的豪華宮殿一般,小心的,如同小螞蟻在夜晚草地上跋涉,順著直覺往前走。
推開兩扇磨砂玻璃門來到?臥室。
微弱的燈光,可以看?到?柔軟的枕頭上有一個正沉睡的人?頭。
賀嶼薇頓住腳步。心不受控制的狂跳,她凝視著那個背影,強迫自己說話:“余、余先?生,你醒著嗎。”
沒有回答。
“對不起,沒經過?你允許就進房間。但我聽說你生病了?”
含含糊糊的聲音到?最后?已經變得接近耳語。賀嶼薇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嘶聲說話:“你還好嗎?”
床上的人?似乎依舊還在沉睡,沒有回答。
她有些失望地低下頭。
余溫鈞為什么也?住院了?是陪著余龍飛還是他自己受傷了?她還能在這里繼續住嗎?
自從知道余溫鈞在草原打了余龍飛之后?,就有某一種焦躁像流水穿過?體內,持續地影響她的心情。
但此刻來的不是時候,還是不要打擾他休息了。
“那個,我先?走了。”賀嶼薇發脹的臉皮好像終于恢復到?平常的狀態,“希望你的身體能快點恢復。這話……我是真心的。”
賀嶼薇再把一縷頭發從臉旁抹開,輕輕將?臥室的玻璃門合上。
她帶了玖伯讓送來的水果和湯羹,將?餐廳的冰箱打開。
一股寒冷的空氣撲面而來,冷藏室有小盒的哈根達斯,但只有朗姆酒和覆盆子口味的。賀嶼薇心想,余溫鈞獨自一人?時會吃冰淇淋嗎?
完全想象不出來的場景。
餐廳的桌面有一個剔透的水晶煙灰缸,有部分煙灰。賀嶼薇順手把煙灰缸刷洗干凈。
各種事?情辦完,她也?準備離開,途中?路過?沙發,光線灰暗中?,沙發似乎堆著高低起伏的臟衣服。
余哲寧也?有這么一個不好不壞的富貴習慣,順手往椅背或沙發上一扔衣服,反正有人?跟在少爺的屁股后?收拾,保持整潔。
賀嶼薇照顧余哲寧時總會替他掛衣服,習慣性?地走過?去準備收拾,手摸上去,心跳頓時漏了一拍。
她曾經試圖用阿Q精神掩埋但根本無法抹去的平安夜糟糕記憶,閃電般浮現在眼前——海邊的小荒屋,半夜時分,破舊的床上睡著一個溫熱身體!
根本不是臟衣服。
……這里睡著一個人?!
骨子里強烈的厭惡和恐慌讓賀嶼薇嘴里發出尖叫,她猛地推開對方,而黑影被驚動,隨后?,對方迅疾地扼住她的喉嚨。
賀嶼薇的四肢瘋狂地撲打著對方,卻被按在地面,對方正用絕對的炙熱體重壓制住她。
又是一段隱約熟悉的糟糕感覺,賀嶼薇想也?不想就大喊:“余溫鈞!余溫鈞!救、救命!”
掐在脖頸的手卻松開,接著,她聽到?上方說:“好好好,我已經聽到?了。”
第78章
第
78
章
細浪
從內蒙的醫院回來時,
余溫鈞確實發著點燒,但身體也沒什么大礙。
從去年開始,他也就沒休過假,
索性借著這機會?,
在?酒店房間休息一段時間,反正生日宴這種事,
可有可無?。
下午的時候,
余溫鈞開完電話?會?議后去泳池游了會?泳,
回來招待幾個老友,隨后有些乏,
懶得上床便靠在?沙發上小憩。
半睡半醒,
房間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估計是玖伯過來收拾房間。
余溫鈞沒在?意,繼續睡。
再之后,他被耳邊的噪音所驚醒,條件反射地按住對方的手腕,
那?里?細得像個老鼠脖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