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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魚族群每隔百年環球遷徙一次,所過之處的生物得到滋養快速生長,死亡的珊瑚會重生,瀕亡的魚類得以繁殖,海洋每隔百年會因此得到一次生命的喘息。
七十年前蘭波帶領族群完成了一次環球大遷徙,他對路線已經很熟悉了。
但沒想到會在回程的路上遇到洋中脊火山暴動,為了為族群逃亡爭取時間,蘭波不得不爬進海縫用身體冷卻熔巖,重傷被迫開啟自我保護機制,利用伴生能力將燒得殘破的身體卷成球滾進海溝里,足足養了七十年傷才重新蘇醒。
這段時間里,新首領享受著蘭波用犧牲換來的繁榮,在舊首領的蔭蔽下明目張膽粉墨登場。
海中屹立著一座奇特的島嶼,這座島嶼中心只有一座不大的礁石,但每個駛入這片區域的航船都會迷失方向,最終在這里觸礁沉沒,幾個世紀的沉船在這里積攢,成為了一座幽靈船島,這里正是人魚族群世代相傳的巢穴。
其中,一座豪華且巨大的法國游輪懸浮在海中,船艙破出一個巨大的窟窿,黏滿水和珊瑚,大量散發綠色熒光的水母在這里游動,散發著一股毛骨悚然的恐怖氣息。
人魚族群的新首領是位大白鯊人形體omega,將海底成片的白化死亡珊瑚雕刻成地毯,坐在由死亡珊瑚雕刻的王座中,輕輕晃動粗糙的魚尾,身邊聚滿了鯊魚人形體alpha。
兩位青鯊人形體alpha跪在憔悴的珊瑚上,將水母中會發光的物質用特有的方式提取出來,輕輕涂抹在王的魚尾上。
這樣白鯊omega的魚尾看起來也像蘭波一樣,幽幽地散發著綠光。
“siren
回來了。”低頭跪在他魚尾邊的那位青鯊alpha柔聲向王稟報,掩著嘴輕笑了一聲,“在身上纏了不少人類的繃帶,為了擋住被放逐的疤痕,看著真可憐。”
人魚語幽靜神秘,在海中聽起來更顯空靈,被沉船和成千上萬的骸骨一襯便恐怖起來。
白鯊omega搓了搓王座上的珍珠:“他不是被搞科研的那群人類打撈上去了嗎,還是我親自送了他最后一程,就算沒被做成藥丸,總也要被好色的人類當奴隸玩過了吧,陸地上的野獸們都喜歡這么玩。”
給王涂抹發光液體的alpha點點頭:“您說得是,他大概腦子被弄壞了吧,居然不知道躲遠一點,還敢回來挑釁您。”
“可是可是,有一半的人魚都跑去迎接siren回來了,聽說之前背叛siren投靠您的金目鯛又倒戈了,一聽說siren回來,屁顛屁顛去岸上接,被撕成碎塊了。”alpha笑得尾巴直顫。
另一位alpha煽風點火說,“等把siren干掉,王把他分給我們吃吧,說不定可以活得更久一點。”
“我們把siren賜福的嬰兒都殺了,您說他還回來個什么勁兒啊,除了那些遲鈍懦弱的老人魚,現在族群里年輕力壯的誰知道他是誰啊,自取其辱。”
“嗯…有的家伙就是自不量力。”白鯊omega注視著深海黑暗的遠方,一枚藍色光點逐漸靠近。
白鯊omega從王座中起身,朝著藍光迎了上去,卻沒想到他是獨自來的。
蘭波在深海中猶如游蕩的太陽,明亮的藍色電光為海底帶來久違的光明,薄紗般的鰭星光閃爍,在水中飄舞,身后跟著成千上萬的藍光水母,將黑夜映為白晝。
蘭波在他面前停了下來,浮在比白鯊omega稍高的位置俯視他。
“skyl。”蘭波叫了他的名字。
他渾身散發柔光降臨深海,水母縈繞在他周身,相比之下尾巴上涂滿綠色黏液來冒充發光的白鯊人魚,便顯出有些相形見絀的窘迫來。
“siren。”白鯊人魚笑起來,三排鋒利的尖牙閃過寒光,“回來找我報仇?七十年都沒能養好的傷,被人釣上岸三年就恢復了?那說明岸上才適合你。”
蘭波一直沉默著。
白鯊人魚失去了耐心,心里莫名暴躁:“你怎么不說話?”
蘭波看了一眼手臂上刻的臺詞才想起來要說什么。
ac促進劑的藥效早就過了,蘭波的成長階段退回了培育期,培育期的大腦思考能力和邏輯很差,雖然說人魚語很流暢,但思考速度會變慢。
所以在退回培育期之前,蘭波一筆一劃把所有重要的事情全用貝殼碎片刻在了手臂上,并且用沙粒填滿防止傷口愈合。
“沉落反叛者。”
“為迎接王后的到來打掃王宮。”
“熱愛白楚年。”
手臂上記著這樣三句話,除了白楚年這三個字之外,都是用人魚族特有的文字刻的,蘭波很輕易地認出了那些人魚文字,但最后三個漢字是什么意思蘭波想了半天也不認得。
“熱愛…小貓咪。”蘭波默默地在心里念叨。
他在白鯊人魚面前發了很久的呆,在腦子里梳理了半天這些事情的邏輯。
但在白鯊人魚的視角情況則完全不同被驅逐的前首領此時威嚴地停留在面前,一言不發,眼睛冷漠地注視著他。
白鯊人魚心里越發焦躁,甚至摻雜了一絲恐懼。
白鯊人魚上任后,首先將族群的管理者全部換成肉食魚類人形體,他們對蘭波在任時偶爾會吃海底塑料和漁網線繩這種東西嗤之以鼻,自從他上任,命令所有人魚都不準再吃沉在海里的垃圾,全部改吃肉。
可以吃腐尸,也可以吃人類,為所欲為。
所以大部分肉食魚人形體都極為擁護新首領。
隨著白鯊人魚一聲令下,身后的人魚一起朝蘭波沖了過去,他們中鯊魚居多,每個人都擁有尖銳如刃的排牙和粗糙鋒利的魚尾,他們瘋狂撕咬蘭波,和三年前驅逐他那樣,利爪在他脊背上留下不可磨滅的恥辱痕跡。
海水被蘭波的血染紅,蘭波身上的鱗片和血肉被兇猛的人魚們撕扯下來,濃重的血腥味覆蓋了這一片海域。
白鯊坐回王座中托腮看這場好戲,嗤笑道:“和以前一樣弱,再怎么說也不過是個蝠鲼人形體。”
“把他的細尾巴截下來,我要綁在我的王座上。”白鯊說。
血霧漸漸散去,蘭波仍舊浮在水中,無動于衷地注視著他。
他身上被扯下的血肉快速生長,露出的魚骨被筋脈和血管重新覆蓋,撕碎的魚鰭光潔如初。
白鯊驚詫地瞪大眼睛。
人魚首領固然強勢,但以這些人魚井底之蛙的短視目光又怎么會知道,這世界上還存在特種作戰實驗體這種強悍的改造。即使僅在培育期,特種實驗體的自愈能力也非常強大。
人魚們發現,他們已經無法像從前那樣在他身上留下任何侮辱的痕跡了。
蘭波攥了攥恢復如初的手,淡淡地問:“是不是該我了?”
白鯊omega注視他的目光冷下來。他從王座中起身,朝蘭波游過去。
蘭波雙手甲鞘伸出黑藍色銳甲,迅猛地在白鯊胸前劃出一道弧線,但他的皮膚并未受傷,僅在繃緊的表面留下了一道淺淡的痕跡。
白鯊腺體j壹分化能力:“鱗盾”,全身細密鱗片盾化,刀刃無法撕開。
在海洋中,幾乎所有的兇猛的魚類都只能靠牙齒撕咬,白鯊omega僅靠j壹能力就能在整個海洋中立于不敗之地。
實驗體的大腦里都被人工植入過戰斗程序,蘭波也不例外,他直沖淺海,又深扎下來,細長魚尾纏住白鯊的身體,一拳猛擊在白鯊人魚胸骨前,魚尾向后甩,將他的身體狠狠撞在海底的礁石上。
細微的骨骼斷裂聲被水流隱藏,白鯊痛苦悶哼了一聲,魚尾用力一蕩,攪動的氣泡喚醒了藏在沉船中的大群烏賊,烏賊瘋狂噴墨,將周圍海域染得一片烏黑。
世代相傳的生存法則固然有它的道理,光芒閃爍的魚在深海劣勢很明顯。
在一片烏黑中,蘭波蓄滿電光的魚尾異常明顯,而白鯊的身形卻完美隱藏在了黑暗中。
白鯊的魚尾具有強壯有力的尾鰭,游動的速度很快,魚尾背面生有鋒利如刀的背鰭,在深海中映著暗光。
蘭波迷失在黑暗中,突然背后劇痛,一道血口撕裂了他的脊背,上身纏繞的繃帶被白鯊鋒利的背鰭割斷,紛紛緩落至水底。
身上的繃帶漸漸脫落,露出蘭波斑駁的脊背,脊背上象征放逐的鬼臉疤痕猙獰可怖,此時又被白鯊撕開了一道深長的傷口,血液大量散入水中。
蘭波的視線被遮擋,于是向后退,繞開這片被墨汁染黑的區域,背后被撕開的傷口肉眼可見在愈合。
大群鯊魚嗅著血腥游來,環繞在兩人之外,徹底將蘭波的后路堵死,饑餓了幾個月的鯊魚在白鯊omega命令下朝蘭波沖撞撕咬,粗糙鋒利的皮膚在蘭波身上擦出血痕。
白鯊并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立即啟用了m貳分化能力“喋血”,周圍血腥濃度每升高壹%,全身屬性則提升壹%,最高提升
白鯊人魚的腺體早已達到m貳分化,是這群人魚中的佼佼者,人魚族群中omega分化速度快,肉食類人魚性格更加好斗,也更擅長纏斗。
他比蘭波更早達到二階分化,在蘭波繼任首領之前。
海水中蔓延著蘭波的血,血腥使他興奮。
白鯊的力量和速度在血腥的增幅下暴漲,狠狠將蘭波壓在身下,利爪扣住他的脖頸,兩人撞在死亡珊瑚中,激起大片雪白的沙霧。
“是我對族人說你在火山爆發時逃跑,我說你背叛了我們,但這不過是把你趕走的理由罷了,我明明能殺你但我沒有。”
“鱗片發光不過是種變異啊。”白鯊居高臨下瘋狂地盯著蘭波的眼睛,“我也見過那些向我討要你的人類,他們告訴我,鱗片發光只是一種變異,世界上每個族群都會有,你沒有什么特殊之處,我應該打破這種狗屁規矩,我來當王。”
“我把你扔進他們的網,因為不想讓你再回來了。”白鯊咬著尖牙質問他,“他們帶著鋼叉魚雷來的時候只有我能抵擋,你行嗎?”
蘭波扶著他青筋暴起的手,無神的藍眼注視著他。
他身下所躺的這一片白化珊瑚漸漸有了顏色,像從中心綻放的花海,一株金色海葵在蘭波臉頰邊緩緩盛開。
“bigi
war
miyer,boliea
nowa。(人是為戰爭而生的,人魚不是)”
一個與海水溫度相同的堅細管抵住了白鯊的腹部,突然有什么東西從脆弱的腹部猛地穿透,熾熱又冷漠。
白鯊捂住被洞穿的小腹,濃烈的鮮血從傷口中涌出,他從蘭波身上被掀翻,退開一段距離用魚尾保持平衡。
蘭波手中握著一把透明水化鋼沙漠之鷹。
白鯊的眼神從驚詫變得憤怒。
他捂著汩汩流血的小腹再次朝蘭波沖過來,如果僅僅權衡j壹和m貳分化能力,白鯊的兩種分化能力都適合貼身肉搏,而蘭波的兩種分化能力都需要時間蓄電,在近戰中必然處于劣勢。
但蘭波擁有伴生能力水化鋼,起初他只能利用水化鋼組成他所見過的沉船中的刀或者叉,一直以來這個伴生能力表現平平,而現在,他腦海中植入了大量武器的精密圖紙。
白鯊在海中盤旋,將目標對準了蘭波后頸的腺體,由上而下俯沖,即將一擊斃命。
忽然,他在水中驟停,在距離蘭波尚有一段距離的位置戛然而止。
蘭波手中的沙漠之鷹散開,海水匯聚成一架m壹佰叁拾肆加特林機槍,他單手提著透明機槍,槍口頂著白鯊的胸。
“這種東西無論是誰都抵擋不了,skyl。”蘭波說,“你明白嗎。”
白鯊緩緩閉上眼睛。
透明機槍重新化成水流從蘭波手中流逝,一把透明短匕首落在蘭波掌心,蘭波將刀刃捅進白鯊腹部的彈孔,用力一扯。
鯊魚爭搶吞食落在水中的碎肉塊,躲在王座后瑟瑟發抖的那群鯊魚alpha看著蘭波緩緩朝他們游過來。
他們跪下來,親吻蘭波的尾尖以示忠誠。
“把這里打掃干凈。”蘭波看著手臂上刻的文字說。
色彩絢麗的人魚成群游來,遠遠地停在沉船遠處,戰戰兢兢望著蘭波,水中的血腥還沒散去,碎肉像下雨一樣落地,上百條鯊魚在這里爭搶食物,襯得蘭波像位暴躲在遠處的人魚群中擠出來一個游泳搖搖晃晃的小嬰兒,扭著金色魚尾慢吞吞朝蘭波游過來,把自己襁褓上掛的水母須和貝殼海螺掛在蘭波頭上。
蘭波伸開手,小嬰兒高興地扭過來鉆進他懷里,吸著手指搖自己的小尾巴。
他的omega母親躲在礁石后邊,有些猶豫地游了出來,首先跪在蘭波身邊,親吻了他的尾尖。
蘭波把懷里的小嬰兒還給他的母親,游回王座,單手支著頭坐下。
王座上的珊瑚從灰白逐漸變得鮮紅,一圈金色海葵如同王座上華貴的流蘇,鑲嵌在靠背上的珍珠貝重新張開縫隙,露出肉中含的璀璨明珠。
大群人魚從礁石后游出來,圍到蘭波身邊,跪下來親吻他的尾巴。雖然他們的畏懼大于尊敬,但蘭波一點都不在乎。
蘭波游離王座,在海底徘徊,低著頭在海床上尋找,一條一條撿起之前被截斷的繃帶,試著貼回后背,想擋住難看的疤痕,但繃帶斷得太碎了,他一直沒能成功。
他沮喪地在沙子里坐了一會兒,看了看手臂上的備忘錄,還是得先做正事才好。
他在第一項后邊用指甲打了一個勾,第二項是個大工程為迎接王后的到來打掃王宮。
整個沉船區都是人魚聚居的群落,現在這里臟污不堪,人魚們忙著打掃海底,蘭波則拖著一塊非常巨大的硨磲,游到海面附近的一座沉船中。
漿果色的美麗硨磲足有三米來寬,是這片海域里最大的一個了,蘭波拖著它也非常吃力,用背部頂著它的殼搬進了沉船中。
這座沉船只有一半在海平面下,另一面露在海上,是整個沉船區處在最上方的豪華游輪。
蘭波把硨磲挪到一個合適的位置,硨磲斜放在一個窟窿里,一半浸泡在水中,另一半則在干燥的空氣中。
他隨手抓住一只藍光水母,擰了擰,當成抹布擦凈硨磲殼內的臟污,再電鍍上一層瑰麗的顏色。
他又游到海底,搬上來大塊的海綿,放進硨磲殼子里,認真鋪平,然后又游走,在海中挑選了一種手感最順滑不發黏的寬海,輕輕鋪在硨磲里的海綿上。
蘭波躺上去試了試,皺眉不滿意,于是掀開重新鋪了一遍。
他撿來一些亮麗的貝殼和海螺鑲嵌在硨磲邊緣,再抓幾只藍光水母塞進去,當做掛在床頭的夜燈。
寢殿里還有一點空曠,蘭波又游走了,抱回來一個巨大的海螺殼,擰干水母把里面擦干凈,擺在床邊當小柜子,海螺里面可以放一些安權套或者零食。
柜子上面還缺點東西。
蘭波鉆進沉船里,從船艙中的水手尸骸中揀出一個形狀比較圓的美觀的顱骨,坐在硨磲床上用貝殼專注打磨,把骷髏頭整體打磨光亮,再把水母里的發光物質蹭上去,然后把骷髏頭黏在海螺上,抓了一只拇指大小的紅色小魚放進里面養著。
光裝飾寢殿就耗費了兩天的時間,更別說還有一整片的沉船區和珊瑚花園需要一一打理,蘭波費神得很。
有兩位人魚游到寢殿附近,輕輕敲了敲沉船外壁,向王稟報:“siren,boliea
kfer。(我們有新發現)”
他們共同端著一個做成了魚形的、外壁布滿傳感器的、帶有螺旋槳的奇怪小機器游過來,交給蘭波。
蘭波對人類的物品已經很熟悉,他知道這是一個水下無人機,但不管是原理還是功能他都不太清楚。
蘭波觸碰它時手指中的微弱電流傳導進去,他把機器舉起來晃了晃,對著陽光觀察了一會兒,剛想放進嘴里,機器突然發出了電流音。
“蘭波,你聽得到嗎。”
聲音再熟悉不過,蘭波驚訝地飛快坐起,尾巴尖一下子卷成心形搖晃起來:“randi?”
他把機器倒過來晃了晃,然后在地上找randi有沒有被倒出來。
白楚年這些子一直在游輪上度過,他放出了共一百架水下無人機偵測,其中有一架在經過某個區域時突然失控,白楚年這邊的視野也變成了一片漆黑。
但一陣電流閃過,視野突然清晰了起來,攝像頭正對著蘭波的臉。
很久沒見過蘭波了,白楚年嗓子微微哽了一下,看他精神不錯,也沒有受傷。
“我在船上呢。”白楚年說,“要我去找你嗎?”
蘭波點頭點頭,把機器舉起來給白楚年看自己為他準備的寢宮。
“給randi的,睡覺床。”
直徑直吉尼斯紀錄的硨磲旁邊放著隱現鬼焰火的骷髏頭魚缸,整體散發著幽藍螢光,蘭波抱著無人機游遠了些,給白楚年看王宮的全貌。
龐大的沉船區積攢了幾個世紀的豪華游輪,仿佛一座建在幽靈島上壯闊的世紀博物館。
白楚年哽在喉頭的傷感噎了回去。
“你現在的位置在哪?”白楚年通過揚聲器問,“我過去找你。”
無人機的信號時強時弱,蘭波的聲音被嘈雜的電流音覆蓋,圖像一直卡頓,最后索性黑了屏,白楚年坐在偵測終端前不耐煩地敲手心。
白楚年扔下失靈的設備,到甲板上透了透氣。
天色漸漸暗了,海面風平浪靜,漸漸有白霧籠罩了游輪。
這艘船是ioa南美分會安排給白楚年搭乘的,船上有幾位身擔秘密任務的ioa分會特工混在假扮成商人的便衣里,艙內運了不少肉罐頭貨物當做掩護,白楚年只是搭個順風船。
有位哈瓦那的同行站在甲板上,舉著望遠鏡向西方看,白楚年走過去,撐著欄桿站在他旁邊吹風。
alpha古銅色的臉龐嵌著一雙黑亮的眼睛,他的英語很流利,放下望遠鏡與白楚年打了聲招呼:
“兄弟,我們要有麻煩了。”
白楚年聳肩:“為什么。”
“這片海域是人魚的地盤。”alpha說,“和希臘神話里說得一樣,這種海妖會蠱惑人類,把路過的船只騙過去,然后殺掉水手當食物。”
“那我們為什么還要走這條路。”雖然正合白楚年的意,但他還是想知道挑戰未知對他們來說有什么意義。
alpha笑起來:“我真的很想看看活的人魚。船上有不少特工,也有足夠的武器。”
越有能力的人越有可能死在好奇的路上,白楚年覺得十分有道理。
“這么多年來,沒有人見過人魚的巢穴,據說這片海域中時常有游輪和貨輪離奇消失,人魚島是個比百慕大三角區更神秘恐怖的地方,所有電子設備都將在那里失控。”那位alpha說,“我爺爺僥幸在人魚島附近死里逃生過,他給我講過他的故事,他說人魚島的確存在,不過他也沒能進去。”
白楚年點了點頭。
從蘭波給他展示的景象看來,他所住的地方是一片面積巨大的沉船區,不亞于一座海島,但卻連衛星都偵測不出它的位置,它的存在至今是個謎。
alpha從兜里拿出兩副耳塞,遞給白楚年一副:“預防萬一,要嗎?”
白楚年接了過來。
輪船在濃霧中緩緩航行,霧氣越來越大,船上的人面對面都難以看清對方,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片白色。
但總有一些好奇心重的人想要跑上來看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