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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抵抗,逃?!碧m波奪下步槍,魚尾將身邊的士兵用力掃向甲板中心,“他不是你們能夠抗衡的?!?
魏瀾眼看著蘭波的臉色變了,冷淡漠然的表情變得極其嚴肅,如臨大敵,能讓這樣的一位omega強者談及色變的對手,恐怖程度可想而知。他們對于實驗體永生亡靈的了解還在紙上談兵的階段,沒人與這樣一只惡化期失控的實驗體交過手。
蘭波低頭向鏡中望去,潔凈的鏡面映出了他的倒影,冷酷英俊的臉龐慢慢腐爛,腐肉駭人地融化,從白骨上脫落。
這種把戲還不至于讓蘭波有任何的恐懼感。
不過,蘭波透過鏡子深處,看見了許多游動的魚成了骨架,接近這片區域的魚都成了游走的幽靈骨架,詭異地在鏡中游動。
這立刻觸怒了蘭波,他單手一撐欄桿翻下艦船,落地時電磁嗡鳴緩沖,當他接觸到鏡面時,成千上萬向上攀抓的鬼手像螞蟻一樣從蘭波身邊退開。
蘭波魚尾高高揚起,帶著炫目的閃電重重地拍了下去,一聲混沌雷鳴中鏡面上炸開,堅固的鏡面被劈開了一道裂縫。
海水從裂縫中涌了出來,蘭波引出海水,形成一架水化鋼輕機槍,震耳的槍聲追逐著鏡中飄蕩的黑影,子彈劈開鏡面,沖天的海水掀起一片巨浪。
海水暴雨般降下,密集水霧散開,空中便多了一位披著白布的幽靈,幽靈畫著笑臉,發出迷幻的尖笑。
蘭波泡在水中,仰頭注視他,輕聲質問:“你到底想干什么。”
亡靈在空中若隱若現,蕩來蕩去,尖細的聲音似笑非笑:“你給那些蠢魚下了什么命令嗎,我只要一靠近海,它們就不要命地追殺我。”
“是我的命令?!碧m波說。
“那我只能先解決你,以后才好趕路?!?
“你有能力的話,可以嘗試?!碧m波雖然仰著頭,給他的眼神卻只有蔑視。
亡靈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才不跟你打呢,總有人制得住你。”
他舉起一只手,手里攥著一枚潔白瑩潤的珍珠,然后重重地將珍珠向海中拋去,抓住自己身上的白布一扯,隨著珍珠一起扔了下去。
珍珠被白布覆蓋,落進水中的一瞬,潔白魚尾舒展開來,一雙幽藍的眼睛在深夜中熠熠閃光。
在驅使物亡靈斗篷的控制下,珍珠以全擬態人形召喚體形式出現,并在入水后恢復二分之一本體白化魔鬼魚少年形態。
少年的魚尾上也生有一片象征塞壬的明亮鱗片,在一片黑暗中時隱時現。
蘭波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kimonowa(你不能)?!?
少年也遲鈍地望著他,僵滯著不動,嘴唇顫顫地張了張,無助地后退。
亡靈樂于看這場好戲,體內突然發出一陣波動,波動的漣漪震顫擊中了珍珠少年,少年的眼睛頓時失去焦距,水化鋼火箭筒在他雙手中成型,一發透明彈朝著蘭波發射。
他的水化鋼作為M貳能力,能力范圍要比蘭波伴生能力水化鋼更高,水化鋼破片可以造成大范圍傷害,且武器形態切換極快,兩發火箭炮發射后,便瞬間改換成了透明加特林。
蘭波無法接近他,只能在躲避炮彈和子彈的間隙中尋找機會,加特林射速快子彈密集,且子彈均由水化鋼形成,無窮無盡,蘭波越發感到疲勞和力不從心,游速都變得慢了下來。
他潛入水中,看見那孩子潔白瑩潤的魚尾泛著微光,身上的塞壬鱗片吸引著周圍的水生動物聚集靠近,但所有被吸引來的魚只要靠近那孩子一定距離,身上的血肉就會從骨架上脫落,變成一條會游動的魚骨骷髏。
少年身邊的骷髏魚越來越多,大家都被塞壬的鱗光騙來,然后無聲無息地死在他的氣息之中。
少年轉過頭,看見了身邊巍峨的艦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經過實驗體改造,戰斗芯片使他對軍備武器核心圖紙爛熟于心,他捧起一泓海水,朝天一灑,海水被他所引動,聚集,上升。
海水形成了巨大的漩渦,水位竟短暫地有下降趨勢,艦船劇烈晃動,甲板上的士兵們東倒西歪,眼看著面前的海面緩緩升起一艘透明水化鋼艦船,內艙動力室清晰可辨,被海水吸進水化鋼中的骷髏魚骨同樣被鑄造進了艦船中,在艦船透明的鋼鐵外壁中緩緩游動。
亡靈坐到了幽靈船上,時不時發出一聲嘻笑。
蘭波怔怔看著一艘透明艦船拔地而起,密密麻麻的骷髏骨架被鑄造其中,猶如一艘幽靈尸盒。
他捂住左胸,心里更覺痛得厲害。
接連不斷的戰斗讓他的能量消耗見底,他想用出A叁能力,但腺體已經發燙,無法再透支了,而此時他正同時面對永生亡靈和一位被cao縱的塞壬繼承人,蘭波閉了閉眼。
死去的魚太多,靈魂匯聚到一起,形成一股死海心巖,流動到少年的手中,拉長成一把黑色的刀。
一聲嬰兒的啼哭打破了對峙的僵局,那只金色的人魚嬰兒扭著滾胖的身體從存放啤酒的水箱里爬出來,咿咿呀呀地哼唧著朝珍珠少年的方向爬過去。
因為少年有塞壬鱗片,所以人魚嬰兒會對他親近,塞壬是大海的母親,守護著一切水中的生命,水生動物對塞壬有種本能的依賴。
魏瀾已經朝嬰兒沖過去,縱身一撲,還是晚了一步,他撲了個空,嬰兒直接從欄桿縫隙下掉了下去。
蘭波在水中化作一道藍色閃電,從原位消失,轉瞬之間便出現在了艦船下,從水中躍起來雙手接住嬰兒再墜回水中。
“沒事了?!碧m波低頭安慰,放出一股安撫信息素哄慰受到驚嚇的嬰兒。
嬰兒卻不哭了,也不掙扎,金色的短魚尾也不再搖了,乖得讓人意外。
蘭波的視線向下移,卻只看見一片血紅。一把漆黑的刀刺在嬰兒幼嫩的身體上,血向外噴涌。
他心里顫了顫,指尖貼在嬰兒柔軟的后心,那一點微小的跳動也消失了。
蘭波僵了半晌,才發覺這把黑色的刀是從背后貫穿了自己,從胸口破骨而出。
我允許大家先跑叁拾玖米
蘭波艱難偏頭,幽藍眼瞳結了冰般,冷凍的目光看向海面上珍珠扭曲的倒影。
少年靠得太近,躲在蘭波身邊的魚和他懷里嬰兒的尸體都化作游動的骷髏,蓬勃的生命變為灰白,從蘭波手中滑脫,落進水中,噗通輕響。
死海心巖刀造成的創傷無法快速愈合,且會擴大腐蝕,吸取傷者的生命力。
“這是你認為正確的事嗎?!碧m波啞聲問,血從嘴角滲出來,一滴一滴粘稠地落進水中,被骷髏魚們爭相吞食。
少年緊握著黑刀的手顫抖起來,寶石藍的眼睛蒙著一層薄霧。
海面寂靜無聲,甲板上的人們屏住呼吸,捂著口鼻緊張地目視著這場王位廝殺,這種級別的戰斗連狂鯊部隊的特種兵都沒有資格插手,更何況他們這些手無寸鐵的平民。
忽然,有位老人將雙手十指交握放到胸前,絮絮叨叨默念起海神保佑。人們恍然驚醒,一一交握雙手放在胸前祈禱,他們做不了什么,只能用最原始質樸的方式表達虔誠。
細微的祈禱聲在風中起伏,每一句念詞落進海里,便孕育出一只微小的水母,海面泛起點點藍光,水母朝蘭波聚集,匯入他的傷口中。
蘭波一把攥住胸前的刀刃,手掌被銳利刀刃割破,從指縫中滲出血來,貫穿胸口的死海心巖刀被蘭波狠狠從胸前抽了出去,鮮血迸射,鮮血飛濺到珍珠少年的雪白的臉龐上,才讓他的身體有了鮮艷顏色。
“嘁。”永生亡靈坐在珍珠用水化鋼建造的透明艦船的桅桿上,看著蘭波隱隱有愈合趨勢的傷口,表情變得陰郁煩躁。
海面上溫度漸冷,夜霧降臨,海面升起淺淡的白霧,并逐漸濃重,覆蓋了整片海面,遠處的城市輪廓迷失在了霧氣中,漸漸的,艦船也被濃霧籠罩,人們甚至看不清彼此的臉。
幽靈船透明甲板上出現了一個人首鹿身的alpha實驗體,灰白的霞時鹿被亡靈召喚出來,正在向外釋放霧氣。
永生亡靈輕飄飄地悠哉趴在空中,低頭對珍珠笑起來:“王,這片海是你的,你想怎么樣都是對的,他算什么東西?!?
透明幽靈船下展開了一面光滑的鏡面,永生亡靈在空中飄蕩,而他所對應的鏡面中則是一位飛翔的金色天使,天使展開雙手,鏡面如海面般涌動,一條灰白人魚躍出水面,再落回鏡中。
成群的灰白人魚順著幽靈船透明的鋼鐵外壁向上爬到甲板上,生有鰭翼的人魚在天空盤旋,吟唱著變了調的海妖的歌。
魏瀾和封浪首先感受到這歌聲的詭異,封浪用出自己的J壹能力彩色地毯,艦船甲板上生長出遍地??彳浀挠|手輕輕擺動,像保護小丑魚一樣將船上的平民保護起來。(屏障型能力,抵消全部精神傷害以及少量實體傷害)
蘭波緊攥著死海心巖刀刃,血順著他的指尖落入水中,挑起眼皮注視著從身邊退開的少年,少年急切地想要逃離這里,肩頭披著亡靈的白布朝透明幽靈船飛去。
“別逃走?!碧m波抬手蹭去唇角的血污,“你留下的爛攤子你自己收拾,逃走算什么本事?!?
少年不敢看他,不敢與這雙威嚴蔑視的眼睛對視,只需看一眼便自慚形穢起來。
“這是什么,好有趣?!庇郎鲮`好奇地鼓搗著透明船上用水化鋼同比例制造出來的巡航導彈,縱著炮管緩緩轉向了PBBs的艦船,揚起唇角問穿著海軍陸戰隊作戰服的魏瀾和封浪:“喂,你們是警察嗎?我討厭警察?!?
魏瀾向后打手勢,示意啟動防空攔截導彈,但這樣近的距離如果真的互投導彈,艦船也同樣會被震波擊沉。
亡靈叫了珍珠一聲:“嘿,你給我做一個炮彈,我要玩這個?!?
少年遲鈍地搖頭,直覺自己做錯了事。
亡靈也不計較,飄到珍珠身邊,在他耳邊輕笑:“我給你機會報仇,有什么好怕的?他又沒管過你,難道還要你回報他?”
亡靈繞著珍珠飄了兩圈,轉身面對蘭波:“那我替你做咯?!?
蘭波咬著牙,胸口的傷雖然止了血,但痛苦并未減弱半分,他無法大口呼吸,因為即便輕微的起伏也會讓胸骨劇痛無比。
他感到一陣沉重和暈眩,眼前時明時暗,身體和心理都疲憊到了極點,他本應該倒下了,可他無法倒下,他與海洋生命相連,與生俱來的責任注定他直到骸骨粉碎也得護著這涌動的藍色世界。
蘭波閉上眼睛,喉嚨里發出一陣悠長的鯨音,長鳴的音調隨著海浪送去遠方。仿佛在召喚著什么。
所有人都安靜了,一聲空幻的鈴響不知從何處傳來。
叮鈴,叮鈴,由遠及近。
蘭波忽然收起進攻的架勢,表情變得平靜,眼睛彎起冰冷的弧度,揚手將死海心巖刀拋了出去,刀刃吭的一聲沒入珍珠手邊的水中,倒插在鋼化的一塊海面上。
珍珠遲疑地撿起刀,死海心巖在他手中鑄造成手槍的形態,只有他能用死海心巖鑄造熱武器,這一點是蘭波也做不到的。
他振作精神,將槍上膛,抬起頭面對蘭波,卻猛地一怔。
蘭波背后的濃霧與黑暗中出現了一圈巨大的陰影輪廓,輪廓邊緣并不平滑,而是細碎的,雪白的。
剎那間,在蘭波身后兩側,兩枚直徑足有一米的冷藍獅眸突然睜開,藍光明亮如同燃著火焰。
濃霧被驅散,一頭兇猛白獅從水中揚起身體,堪比史前巨獸的高大的身影在艦船甲板上遮出陰影輪廓,兩只明亮藍眸拖出兩道視覺暫留的亮藍光帶,長長的獅尾危險地搖動,尾梢掛的黑色晶石鈴鐺叮鈴輕響。
白獅向前邁一步,腳下就形成一塊水化鋼以承載他以噸位計的身體。
蘭波側坐在白獅頭頂,相比之下渺小的身體看上去與龐大的白獅形成鮮明的反差,魚尾垂在白獅臉頰邊,輕輕用尾尖撓了撓他的胡須。
蘭波漸漸笑起來,笑得肩膀抽動,悚人的笑聲在空蕩的海面上回蕩,他睜開眼睛,幽藍的顏色變得靛藍明亮,居高臨下的目光冷漠殘酷,露出變得尖銳的鯊狀齒,面對著重新撿起刀的珍珠,露出面對挑釁王權的反叛者時的傲慢:“你很有本事。那就來推翻我吧,按海族的規矩來,殺了我,坐上這個位置,過去二百年里我剿殺了太多叛徒,不差你一個…咳?!?
蘭波唇角又溢出血來,胸口的傷被他的笑抽動裂開,血向下淌,落到白獅頭上,臟了他雪白的毛發,淌進那顆巨大的純凈得猶如藍色星球的眼睛里,再從下眼瞼淌下去。
家人們今天太短小了不好意思∑(;°Д°),因為去窗簾店眼睛被甲醛味沖了,痛到睜不開
巨獸白獅身上散發出濃郁的白蘭地信息素,酒味刺鼻得仿佛十個地下酒窖的酒桶一起泄漏,只嗅一息氣味就能讓人醉得頭暈目眩。
艦船甲板上的魏瀾抓住封浪向后退開,緊張道:“那是白楚年?”
封浪攥著步槍的雙手微微發顫:“惡化了。隊長,怎么辦?!?
蘭波卻沒有慌,低頭撫摸白獅巨大頭顱上柔軟的毛發,篤定道:“還沒有?!?
坐在幽靈船桅桿上的永生亡靈陡然飛到空中,表情驚詫:“惡顯期?”
實驗體從成熟期成長至惡化期中間會經歷一段時間的惡化初顯期,在此期間實驗體尚未進入無敵狀態,仍然處于可控狀態,本體擬態特征大量顯現,但體內能量開始積聚,實力大幅提升,為惡化期的爆發蓄勢。
蚜蟲市海岸方向,一艘小型快艇破水而來,速度很快,逐漸接近了艦船,在距離艦船近三十米時,韓行謙抓住正在駕駛快艇的蕭馴的腰帶,把omega夾在腋下,展開天馬飛翼將他送上了甲板。
“趕上了。”韓行謙扶著欄桿輕喘了口氣,“醫學會趕制出了解離劑,能長時間維持惡顯期,雖然治標不治本,但救急總是夠的?!?
這些天鐘醫生夜以繼泡在實驗室里,韓行謙除了給白楚年做檢查之外的時間也全陪在鐘醫生身邊做研究,通過in感染藥劑和擬態藥劑的結合來研制初代解離針劑,作用在腺體和脊椎中緩釋藥效,不斷殺死部分無盡分裂的惡化細胞。
就在一個小時前,鐘醫生把通過初檢的解離針劑交給了蕭馴,讓他帶過去與韓行謙白楚年會合,那時已經千鈞一發,白楚年在車上突然心臟震顫,驅使者與使者之間的靈魂連接使他精神的全線崩盤,與惡化僅一線之隔。
蕭馴將麻醉槍架在欄桿上,腰間掛著一排裝有解離劑的注射劑,來時已經給白楚年注射了一針,接下來就要觀察這一陣解離劑的藥效能堅持多久,得及時補上一針。
人們恐懼地議論起來,這頭白獅看上去比亡靈更加危險和恐怖,一個士兵緊張地摸到了導彈指令臺,蕭馴回頭冷道:“別動。楚哥不會攻擊你們,安靜點?!?
韓行謙放出兩根羽毛,一根飄落到永生亡靈頭頂,一根飄落到霞時鹿頭頂,天馬A叁能力天騎之翼發動,霞時鹿放出的迷霧消失,亡靈以伴生能力制造出的闊大到覆蓋海面的潘多拉魔鏡也被消除,艦船終于得以重新前行。
“保護艦船撤退。”
這是白楚年失去意識前留給韓行謙的命令。
艦船加快速度,向著遠離戰場的方向行駛,蕭馴朝蘭波喊了一聲:“蘭波,接著!”
他扣下扳機,將一發解離針劑朝蘭波射了過去,蘭波抬手接住空中迅速飛來的針劑,藏進了白獅厚厚的絨毛中。
艦船逐漸脫離了危險區域,韓行謙開始幫助船上的軍醫救助傷員,蕭馴替他提藥箱打下手,助手的工作做得很熟練。
韓行謙給一位船員將脫臼的手臂復位后,看見蕭馴垂著眼皮,心不在焉地剪著繃帶。
“我以為你不會大聲說話的?!表n行謙笑了笑,“剛剛是怎么了?!?
蕭馴微微一驚,尾巴夾到腿中間,聲音像辦錯了事一樣壓得很低:“我不喜歡他們說楚哥是怪物。”
韓行謙接過他剪好的繃帶,給在劇烈晃動中撞傷的漁民包扎擦傷,邊輕聲說:“你是IOA搜查科干員,如果小白惡化失控,上級要求你擊殺他,你怎么辦?!?
“拒絕,然后接受處分?!?
“如果你被處分,遣送出境,再也見不到我了呢?”
蕭馴想了很久,韓行謙給三個傷員包扎完回頭看他,發現他仍舊很苦惱的樣子。這孩子死心眼脾氣,是個固執的小狗。
直到韓行謙給第四個傷員也處理完傷口,蕭馴才說:“你教過我從境外偷渡回來的辦法?!?
原來這么半天不說話不是在猶豫,是在腦子里復盤偷渡過程呢。韓行謙笑笑:“那這幾天我得吃住都在實驗室里了,努力讓你不用面對這樣的選擇。希望會長能早帶回好消息,只有拿到促聯合素,才能完全壓制小白的惡化,在此之前一切都還不是定數?!?
海面上起了風,兩人一起望向遠處已經消失在海平面的影子。
艦船離開后,韓行謙脫離了天騎之翼的縱范圍,控制力漸弱,亡靈用力一掙便脫離了增益能力被消除的狀態,腳下重新展開一面遼闊的鏡子,霞時鹿放出迷霧,整片海面都覆蓋于濃重的迷霧之中。
蘭波坐在白獅頭頂,手掌輕撫雪白未曾沾水的毛發,白獅的整條右后腿沒有毛發,而是覆蓋著一層碧藍鱗片,曾經蘭波拔下自己的塞壬鱗片插進了小白的胯骨皮膚下,就是為了這一天到來時,小白能多一層禁錮。
鱗片感應到了蘭波本尊的存在,形成了一個能量載體,作為橋梁將白獅體內過剩的能量傳遞到蘭波體內,蘭波接受了使者的供養,耗盡的腺體能量充盈起來,他臉上的疲態退去,胸前的傷口緩緩愈合,只是死海心巖留下的創傷不比普通傷口,愈合起來速度極慢。
蘭波俯視著珍珠,目光落在他魚尾上的那片幻彩色的鱗片上:“既然你生有這片鱗,是歷年來唯一有資格挑戰我的繼承者,如果你認為這就是真理,那就做吧,這是公平的戰爭?!?
珍珠抬頭望去,自己已經被面前巨大的身影籠罩了,在純凈圣潔的巨獸面前,自己的身體顯得渺小而污穢。
白獅尚未成長到雄獅的體態,脖頸還未生長出鬃毛,緊緊箍著一圈死海心巖項圈,但斜向上拉長的幽藍眼睛使他看上去帶著年輕的凌厲,同樣能夠震懾人心。而他搖動的獅尾上時而發出清越的鈴響,這迷幻空靈的鈴音每響一聲,就讓珍珠清醒一分。
“喂喂,醒醒,別受他蠱惑了?!蓖鲮`輕敲桅桿,體內發出一股波動。
波動的漣漪到珍珠的身體,珍珠便重新推彈上膛,一股荼蘼花香從腺體中爆發,短暫數秒內空中云層凝聚,烏云密布。
霎時,白獅的腳下突然形成了一個圓形十字準星,而云層爆閃,一道紫色閃電斬開云層,直下天空,朝著白獅劈下來。
白獅馱著蘭波在海面上奔跑躲避,他四爪落地時,爪下的海面便即刻鋼化,水化鋼承載著白獅沉重的身軀,使他在海面上極速奔跑。
而腳下的那枚圓形十字準星卻一直跟隨著他移動,紫色閃電劈落,白獅奮力一躍,才勉強避開這百萬伏特的攻擊,海面被閃電激起巨浪,白獅被巨浪吞噬,幾秒鐘后,又破浪而出,雪白毛發不沾,只掛著一片晶瑩水珠,隨著他抖動身體而淋漓落下。
白獅剛躲過一擊,腳下竟又匯聚了一個圓形十字準星,云層中紫色閃電跳躍,海面上出現了近十個十字準星,追逐著白獅的身體移動。
白化魔鬼魚A叁分化能力“眩電弧光”:追蹤型能力,鎖定目標后引動雷電進行精準毀滅打擊,雷電由云層電子形成,腺體能量消耗極少。
紫電接連從云層中蜿蜒急下,白獅在熾熱電光中躲閃奔跑以免被鎖定。
珍珠雙手抱著死海心巖手槍瞄準白獅背上的蘭波,在閃電追擊下,白獅竟然還有余力分神保護蘭波不被子彈命中。
獅子的奔跑耐力一般,更何況長時間處在疾跑狀態下,小白有些力不從心,張開嘴喘氣,發出呼哧呼哧的喘息聲。
蘭波趴到了他背上,一手抓住他的死海心巖項圈穩住身體,一只手輕輕撫摸他:“別怕,我給你擋?!?
白獅被十層圓形準星鎖定,十道閃電集中劈下時,蘭波突然弓起脊背,從脊椎骨節處刺出長長的棘刺,展開了一面藍色背鰭,雷電順著尖長的仿佛避雷針的鰭刺引進了蘭波體內,順著他的骨骼嘶拉爬動,在他半透明的魚尾中流竄聚集。
蘭波就像在充電一樣,魚尾內部電光積攢由少變多,電流繞著骨骼在血管中流竄,電力逐漸蓄滿。
他稍微動了動指尖,海面頓時一階一階升起浪梯,白獅踏上了堅的水化鋼梯,朝著幽靈船最高處的甲板奮力一躍,冷藍的獅眸在雷電交加的海面上劃出兩道凌厲的藍色光帶。
在白獅躍上最高點時,蘭波從他背上翻身躍起,從他項圈上引出了一小股死海心巖,漆黑的流動晶石在蘭波手中交織鑄造,從緊攥的掌心里向兩側延伸,鑄成了一張弓,蘭波凌空搭箭瞄準,背后的天空驟然出現六個太陽,海面同時出現了六個明亮的倒影,夜空輝煌如白晝,十二個影交相輝映,海面無端刮起颶風,蓄電的云層被狂風驅散,涌動的洋流掀起驚濤駭浪。
魔鬼魚A叁能力幻光路,六個影環繞范圍內極端天氣任他縱。
蘭波魚尾中積聚的電流被引進死海心巖箭矢中,海浪涌起形成水化鋼將珍珠得無處可逃。
蘭波瞇起一只眼睛,眼神冷淡,與看著篡位的叛徒并無兩樣,與看著朝拜的平民也無差別,平靜、悲憫,以萬物為芻狗,一視同仁。
“這是我要教給你的最后一件事,永懷敬畏之心?!?
珍珠本能想要逃跑,卻無意中與水化鋼上倒映的蘭波的眼睛四目相對。一種信仰的急迫感沒來由地從心底生出,令他想要臣服。
電光霹靂的一箭從珍珠后心洞穿了身體,珍珠身體僵直,雙眼瞳孔驟縮,強悍的電流反灌進他體內,他幼小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痛苦凄厲地吼叫,身體化作一縷黑煙,被亡靈斗篷攏到一起,重新凝聚成了珍珠。
珍珠表面破損,遠不如從前光滑明亮,顯然這次的創傷要比從前嚴重得多。
白獅龐大的身軀落到透明幽靈船的甲板上,這樣沉重的軀體從高處落地竟悄無聲息,他仰頭嘶吼,體內泯滅溢出,整船的灰白人魚都被凝結成了玻璃珠,色彩各異,如落雨般墜落進海水中。
惡顯期的神使M貳能力泯滅變成了泯滅溢出,不再作用于單體,也不再局限于知道目標的名字,所有等級低于A叁的生物都會被瞬間泯滅成玻璃珠,而同等級生物受到的傷害也提升了一倍。
泯滅溢出伴隨著獅吼朝永生亡靈襲來,亡靈半面身體都被玻璃質覆蓋,一陣灼燒疼痛激得他尖叫,他揚手收回珍珠和亡靈斗篷,白布披在他頭上之后,隔絕了白獅的泯滅溢出。
“哼,惡顯期,我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時候,不玩了,我還有事,走了?!蓖鲮`朝天空飛去,但他飛過的地方海浪涌起,掀起幾十米高的海浪被水化鋼定型,白獅踏著掀起的浪頂疾跑追逐,利爪伸出爪鞘勾著粗糙的外壁向上跳躍攀爬。
亡靈回頭看了一眼,白布上的簡筆畫臉皺起眉頭,海面形成鏡面,鏡面中伸出千萬只鬼手,藤蔓一般順著白獅踩踏的水化鋼纏繞攀抓,力道強大數量繁多的鬼手抓碎了,白獅失去了借力點便凌空摔落。
在即將砸落到亡靈的鏡面上時,遠處的蘭波一抬手,海浪激起水花,在白獅背上形成一雙水化鋼鰭翼,使他龐大的身軀貼近水面滑翔了幾米再軟化成水消失,白獅飛快順著崎嶇嶙峋的水化鋼柱再次爬上高空,縱身一撲,巨口咬住了亡靈的右手,叼著他瘋狂亂甩。
亡靈的右小臂被白獅活活扯斷,黑煙從截面處噴涌出來,他尖銳地吼叫著飛走。
永生亡靈有強大的再生能力,不僅能快速愈合傷口,還能即刻再生肢體,前提是肢體毀壞,無法回到身上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