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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京墨帶著離婚協議書回到月子中心的時候,康溫采和梁維翰正看著王姐給顧伯瑯洗澡,小家伙剛剛拉粑粑,皺著眉頭不舒服的樣子實在好玩極了。
看到顧京墨進來,康溫采最先迎上去:“怎么樣,還順利吧?”
顧京墨舉起手中的離婚協議書,笑容中帶著一絲苦澀,她的青春,結束了。
康溫采看到顧京墨手上的文件,拍手稱快:“終于甩掉了那個家伙!”
梁維翰擔心顧京墨吃虧,接過協議書,仔細地看,慢慢地皺起了眉頭,這財產分割比例怎么有些不對勁呢?看著顧京墨疲憊的樣子,他壓下了心頭的疑問,囑咐康溫采陪顧京墨休息,他將協議書拍照后離開了月子中心,有些事情,他需要問問父親。
梁維翰趕到家里的時候,梁鴻祚已經回來了,正在書房里通電話。梁維翰站在門口等待,偶爾聽到只言片語:辦妥了……記住……件數……
電話掛斷,梁維翰敲門進去,梁鴻祚似乎有一瞬間的不安。
“爸,京墨的離婚財產分割有問題吧?我記得之前咨詢律師,她應該得到絕大多數財產的,怎么會連房子都給了陸英?”梁維翰實在難以理解。
“京墨用房子從陸英那里換了幾件瓷器。”梁鴻祚說道,“她想替她父親多留下幾樣東西。”
“可是,陸英沒理由拿走那么多啊?這不符合法律規定吧?”
“他們是夫妻,凡事京墨的,都是共同財產,沒分走一半,已經是爭取過的結果了。”梁鴻祚解釋。
最終,梁維翰悻悻地離開父親的書房,內心里暗暗發誓,一定要照顧好京墨!
送走兒子,梁維翰顫抖地遵守摁在了書桌左邊的抽屜上,那里面,躺著的是顧正原的遺囑,上面寫著,所有財產全部留給顧京墨。除了他,沒有人知道遺囑的存在,而他沒有拿出來。
一切還要從顧正原剛生病的時候說起。
一年多前,顧正原開始頻繁地感覺到腰腿疼,去醫院拍了幾次片子,但看不出骨頭的異常。一直以為是伏案工作時間太長導致的腰肌勞損,便沒有太過留意。
一個多月后,顧正原在洗澡的時候無意中摸到自己后腰肋骨下方的位置鼓起一個包,按壓的時候會有劇痛。他這才去了東湘醫院做了系列檢查。
拿報告那天,他是自己去的,看診的是個年輕的大夫,看到化驗單的第一句話是:“家屬一起來了嗎?”
顧正原便知道情況應該是有些不好了,他做好心理準備后讓醫生直說,即便如此,聽到淋巴癌的時候他還是呆住了。
癌癥很難治,但或許可以手術,為什么是淋巴癌呢,血液科的癌癥,除了化療還能怎么治呢。
顧正原沒有第一時間聯系女兒,而是約了自己的老友梁鴻祚一起出來喝酒。
梁鴻祚看到顧正原的檢查報告,良久無言。
顧正原是他的師弟,讀書時候是他們學校的風云人物,顧氏祖上出過多位進士,顧正原的父母是最早留學歸來的古生物學家。出身名門的顧正原儒雅、俊美,很是吸引了一批女孩子,成為眾人欣羨的對象。
梁鴻祚欣賞顧正原,同時也不可避免地懷著一種既生瑜何生亮的嫉妒心理。此刻,看著顧正原的化驗單,梁鴻祚終于感覺自己贏了顧正原一次。這種情緒讓他莫名有些恐懼,可是無論他怎樣努力,始終無法壓抑,就像是燎原的火,點燃了他隱藏多年的惡。
“師兄,原來只有自己生了病,才知道世事無常這四個字的真正意思。”顧正原喝了一口酒,辛辣,刺激,以后是不是再無喝酒的機會了呢。
“治療…打算怎么辦?”梁鴻祚開口問道。
“到我這年紀,只能盡量延長生命而已了。”想到可預料的離別,想到剛剛走進婚姻的女兒顧京墨,顧正原的心被狠狠撕扯。
“跟孩子說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