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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空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眼淚,輕飄飄道:“只要我沒看見,就都跟我無關,你不會以為我還會為此而感到自責吧?”
“……”
名叫杜流深的少年終于不笑了。
他看著葉空,眉頭微微皺起。
葉空卻好像對這個話題失去了興趣,她朝下面“誒”了一聲,道:“我倒是有另一個問題想問你。”
“你姓杜,那杜若微和你什么關系?”
“若微姐是深哥的姐姐。”旁邊有少年趾高氣昂地代他回答了,還一副“你怕了吧?”的表情瞪著葉空。
“原來如此,難怪我覺得你有點面熟。”
葉空笑瞇瞇道:“那你們姐弟還真像,不管是性格,還是這種天生就是人群中心的體質。”
說完,她朝錢一來溜走的方向瞧了一眼,道:“行了,我還有事,你們如果不打算馬上來圍攻我的話,我這就要走了。”
“想走?!”
“不許走!”
……
下面一堆跳腳叫囂讓她等著的,卻很快就被杜流深阻止了。
“下次再見吧,葉姐姐。”
少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葉空對他揮了揮手,陽光燦爛的告別后,便轉身離開了。
而直到葉空和下面的一群少年都沒了聲音,隔壁樓的窗戶里,才終于響起了一聲夸張的驚嘆。
“臥、槽!”
周頌端著茶杯,保持著貼著窗戶觀戰的搞笑姿態,整個人像裂開了一樣轉頭望向室內的幾個人:“她是真砸啊!”
“……”幾個人彼此對視,沒有說話。
于是只有周頌一個人睜大眼睛,放下茶杯:“你們是沒看見,我正準備探頭叫下面那幾個崽子住手呢,就看到她一點不帶猶豫地把花盆砸下去了——那東西要是砸腦門上是真有可能死人的!她居然一點都不怕啊!”
“你們沒看見!她甚至在笑!”
周頌重重地拍住桌子,瞪著眼兀自消化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無比鄭重地給出結論:“這個葉空,不是假的,她真的是個瘋子。”
“我要請她來舞會!”
他話剛說完,人就拿起桌上的一疊請柬沖了出去。
剩下的幾人:……
·
在回“一家報社”的路上被突然拽住手,葉空第一反應——
反手一抓,狠狠彎腰,腳下一絆——
砰!
一個完美的過肩摔。
一米八幾的大男人頓時弓起身子,發出了又一聲艱難痛苦的“臥、槽!”
沒來得及看清眼前人,葉空自已先愣了一下,隨后看向自已雙手,嘴唇輕輕一彎。
“這么久沒使出這招,沒想到我還是挺熟練的,算我以前沒白練。”
被摔的人:“……你還是人嗎?”
葉空這才仔細看了眼男人的臉:“你看著挺眼熟?”
“……周!頌!”男人咬著牙爬起來,“滑雪場你也用桿子把我絆倒了!!!”
“啊……是你啊。”
葉空沒什么情緒地問:“你有事嗎?”
“來給你請柬的。”
周頌把手里的東西統統塞給她,然后一臉傲慢地抱起胳膊:“你剛來玉山大可能不知道,如果說杜若微是派對女王,那我就是派對皇帝,我的號召力甚至比杜若微還厲害,當然派對規格也比杜若微要大。”
“一般來說,像你這種剛來玉洲的鄉下人,是拿不到我周頌的請柬的,但看在你足夠特別的份兒上,我就給你破例一回,給你一次天大的——”
“不去。”
華麗的請柬被塞回周頌環著的胳膊里。
等他回過神,葉空已經輕飄飄地走遠了。
“什……什么?”
周頌不可置信地回頭瞪著她的背影:“你不去?你敢不去?你知道我的派對有多好玩嗎?”
他大步趕上去,攔在葉空面前。
“你知道有多少人求著我給他們請柬我都不給!”
“關我什么事。”
葉空繞開他。
他又追上去攔住。
“不,你這是沒見過所以才能拒絕,你只要參與過一次就知道了……”
“說了沒興趣。”
葉空再次繞開。
他再攔。
葉空再繞。
……
反復多次后,葉空終于停住步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怎么樣,改變主意了?”
看著葉空把請柬接過去,周頌又露出了傲慢的表情:“我就說,沒有人可以抵擋我的……”
刺啦——
男人僵住了。
葉空站在他面前,把那些請柬,一下一下,撕成了碎片,然后盯著他的眼睛,塞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我,對你,和你的派對,統統,不感興趣。”
“聽懂了?”
少女眼眸漆黑,不帶絲毫感情,如同北極干凈卻空曠的冰川,浸在深夜里,從視覺到觸感都給人以入骨的冷意。
“別再來找我。”
“鄉下人,和你們城里人,是玩不到一起的。”
正在這時,突然有喊她名字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頓了一下,她視線越過愣怔的周頌,看向遠處。
嘴角于是若有所思地一勾,視線又落回到男人臉上,變得輕佻而傲慢:“除非,你也要給我當狗。”
她越過周頌,唇角在瞬間拉直,輕風一樣無聲地走遠了。
而周頌站在原地,很長時間都沒能動彈。
第102章
給她當狗不是理所當然?
另一邊,葉空看著氣喘吁吁跑到自已面前的林心舟。
她撐著膝蓋喘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來:“你上哪兒去了?那個誰誰……叫什么伊萊的,在店里等你。”
“知道了,這就回去。”
葉空走出半步,突然收住,側頭瞥她一眼,毫無預兆地抬手,在她頭上亂揉一把。
林心舟呆住了:“你……干嘛?”
“就是突然覺得你真乖。”
葉空收回手,繼續往前走:“我還是喜歡你這樣兒的……”
林心舟心臟砰砰直跳,然后就聽到了她拉長調子吐出最后一個字:“狗。”
林心舟:……
“我殺了你!!!”
她殺氣騰騰沖上去,一把勾住葉空的脖子,也在她頭上一頓亂揉。
·
綠履高中
廣播里突然響起教導主任冷酷無情的聲音:“這里插播一條,晚自習之前,曾去過小竹林的幾位同學——高三1班杜流深,xxx,xx……以上這些同學,請立刻到教務處報道。”
正趴在桌上睡覺的杜流深慢慢抬起頭,朝廣播看了一眼。
有小弟湊上前來:“深哥,怎么回事?不會是錢一來那家伙真的告狀去了吧?”
不久后,幾人到了教務處。
再不久后,他們回到了那片小竹林,開始在教導主任的虎視眈眈下,清理那些砸了一地的花盆碎片。
“那個臭娘們兒!”
有人咬牙切齒罵罵咧咧。
“明明是她砸的,我們被砸的還要給她收拾殘局!”
“就是,我們明明是受害者!死禿子居然還不信!”
……
杜流深一言不發,只撿起一塊碎片,抽了抽嘴角。
·
葉空坐在窗邊,把手里的漫畫又翻過一頁。
錢一來一身狼狽地坐在他對面,手里揪著那個險些慘遭毒手的書包,雖竭力保持鎮靜,卻還是不可避免的顯得很緊張。
曲霧蹲在一邊的椅子上,給他倒了杯水。
林心舟原本還在玩手機,被這沉默得只能聽見翻頁聲的氣氛搞得也跟著緊張起來。
“放松點,放松點,就算這次不行,下次努力嘛。”
她說著拍了拍錢一來的肩。
好一會兒后,葉空終于放下草稿。
抬頭看著對面被長發蓋住眼睛的少年,她挑了挑眉:“不錯,過了。”
她把東西遞給曲霧:“你拿去校正一下,最后再給我檢查一遍。”
“行~”
曲霧應得爽快,笑瞇瞇地翻了一遍:“的確畫得不錯,而且居然是奇幻少女漫,嘖嘖,真難得。”
幾人當中反應最大的居然是林心舟,她猛地一拍錢一來的肩膀:“恭喜你啊!這是你處女作吧?就能得到不死妖的肯定,前途無量!”
錢一來被拍得身體都震了一下,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他不由自主看向葉空,卻又被她直視的眼神盯得猛地避開了,片刻后才能正常出聲:“我本來就畫得很好,能過才是正常的。”
葉空點了點頭:“你說得沒錯。”
她笑了一下,朝錢一來伸出手:“那以后就,合作愉快了,漫畫家——錢一來。”
在少年愣怔的視線里,她眼眸清亮地道:“希望你往后真的可以畫出,值得你永遠驕傲的,會被無數人喜歡的作品,成為一個世界知名的漫畫家。”
“我很期待你的未來。”
“……”
錢一來定定地看著他的手,一眨不眨,直到眼眶都刺痛發紅,才終于慢慢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屬于少年畫家的清瘦的手上,除了薄繭,還有幾個被創可貼擋住的傷口,以及創可貼也擋不住的淤青。
葉空瞧著那幾塊不均勻的青色,沒什么表情地松開手。
接下來就是簽約流程,錢一來沒怎么看就簽了,葉空倒也沒受寵若驚,也沒多問。
直到錢一來恍恍惚惚地背著包離開,葉空才撐著臉,慢慢說:“你說,我要是趁夜把那個領頭打他的人給廢了,會怎么樣?”
正在吃東西的林心舟頓時僵住:“什么?你在說啥?”
“行不通呢。”曲霧把口罩摘下來,遺憾地攤了攤手,“這里可不是花盒,那些揍他的人也不是無父無母的孤兒。”
“什么?什么意思?你還揍過孤兒?”林心舟用看禽獸的眼神,不可置信的看著葉空。
葉空也遺憾地嘆了口氣:“是啊,行不通呢。”
她趴在桌上,看向窗外:“這里到處都是家世驚人,可以動用無數財產和權力的可怕家伙。”
一段沉默后,她又直起身來,看著曲霧道:“你不是記者嗎?”
就像指使奴隸一樣,她理所當然地說:“你去綠履,給我拍幾張杜流深橫行霸道霸凌同學的照片。”
“他要是再敢揍錢一來,我就把那些照片——貼滿全城。”
·
葉空又跑去睡覺去了。
曲霧則開始準備偷拍要用到的裝備,甚至還在學校論壇飛快地交易了一套綠履校服。
“明天給我送來吧,地點就在玉山大‘一家報社’咖啡廳。”
“……”
“行,那就中午,我等你。”
“……”
“好,再見。”
看著曲霧這一系列操作,林心舟已經從目瞪口呆變成了一臉迷幻。
她看神經病一樣的看著曲霧:“你怎么這么聽話?她還比你小誒!”
“靈魂的成熟是不看年齡的。”曲霧頭也不抬地操作著相機說。
林心舟更迷惑了:“你沒事吧?你說誰成熟?葉空?那個老想讓別人當她狗的瘋子……成熟?”
“……”曲霧停住動作,抬起頭,轉過臉,湊近,盯著林心舟,嘻嘻一笑,“那你不也給她當狗了?”
“……我那是有求于她!我忍辱負重!”林心舟憋紅了臉。
“不都一樣嘛。”
曲霧坐回去,無所謂的聳肩,“所有人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