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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跑來勾引我,姐姐等著有朝一日能越過朋友那條線和溫璨在一起?你倆擱這玩游戲打配合呢?一個當卒子一個當主帥啊?”
“……我說了這一切都是你的妄想!”
“那你為什么不愿意發(fā)誓?”
“我秦染秋這輩子從未被人逼到發(fā)誓!這事放到玉洲任何人身上都是羞辱!”
“那你弟弟為什么不愿意發(fā)誓?”
“我說了我管不了他!”
“那結(jié)果就是如我所說,你弟還是要來騷擾我,你又想給溫璨當老婆。”
“你!你簡直荒謬!你這是強詞奪理胡亂揣測!你真的是個瘋子!”
“沒錯啊我就是瘋子。”
茶終于涼了些,葉空執(zhí)杯喝了一口。
比起對面已經(jīng)氣喘吁吁,臉色漲紅的秦染秋,她倒是神情淡淡,一點都不像個瘋子。
“在我大鬧葉家宴會把葉老太婆氣暈的時候你們不當一回事,在我當眾給了杜若微十幾個耳光的時候你們不當回事,在我插穿杜夫人手掌的時候你們不當回事——我只好一次又一次的,不厭其煩地把這件事告訴給你們。”
她抬起眼,似笑非笑看向秦見白。
“我告訴你,不管你姐姐以后要不要為你負責,你這個人,以后來我面前刷一次臉,我就往你臉上劃一刀。”
她嘴角在笑,眼睛卻森黑得可怕,如擇人而噬的野獸,當真亮著殺意森森的微亮。
第162章
真亦假時假亦真
秦染秋的怒氣都被她這眼神給澆滅了一半,她幾乎是打了個寒噤,才欲言又止道:“你……到底為什么這么討厭我弟弟?”
“討厭一個人需要理由嗎?”
葉空看向她,還在笑:“我也討厭你,雖然比你弟弟稍微淺一點。”
“……”秦染秋搖了搖頭,似乎為眼前發(fā)生的一切感到荒謬。
她閉了閉眼,終于轉(zhuǎn)頭找溫璨做主去了:“我說你,就不說點什么嗎?”
她語氣多少帶著怨氣,好似被損友的女朋友懟了一樣自然。
溫璨沉默一下,溫聲道:“你為什么不發(fā)誓呢?”
“……”
院子里突然陷入了極端的死寂。
頭頂幾只鳥并排飛過天空,發(fā)出清脆悠遠的啼叫。
秦染秋這才回神。
她近乎條件反射地偏了下頭,似乎以為自已聽錯了:“你說什么?”
“我是說,發(fā)個誓就能解決的事,為什么不做呢?”
溫璨也笑了笑。
和秦染秋一樣的無奈。
就像任何一個在女友和朋友之間感到為難和嘆息的男人。
只是他長得太好看,連這種無奈都顯得令人心動。
而秦染秋注視著這種心動,屏氣凝神了好一會兒,才重新聽見自已正常呼吸的聲音。
“你,”她嘴角不可置信的扯了一下,“你這是要,讓我對她發(fā)誓?就因為她一個無端的猜測?”
“溫大少爺……”秦見白見狀也要開口。
他語氣很冷,卻立刻就被語氣平和的溫璨給壓了下去。
“如果沒有你弟弟先騷擾她,也不會有她的無端猜測以及要求——可我好奇的是,為什么你弟弟連不再接近她這樣的事都不能保證?”
溫璨眼神好奇:“就算她不能保證,你這個做姐姐的,還不能約束他嗎?”
“……我會說他的。”
“可我未婚妻的要求是,從此對她退避三舍。”
“……”秦染秋的臉已經(jīng)完全白了,她定定地看著溫璨,嗓音發(fā)干,“你不覺得這樣的要求很羞辱人嗎?”
“我覺得你弟弟罔顧她的意愿不停去見她,更加羞辱人呢。”
“……”
事態(tài)一變,成了兩位互為“摯友”之人的對峙現(xiàn)場。
葉空退居幕后,此時正捧著腮幫子看戲。
她看看這個——秦染秋臉色慘白,從眼神到每一寸表情甚至肢體,都寫滿了被傷害后的不可置信。
她又看看那個——溫璨始終維持著淡淡的笑,不多一寸不少一分,沒有冒犯也不顯得咄咄逼人,但卻自有一股溫和而不容侵犯的冷酷在其中。
尤其和對面的女人對比起來,他就尤其顯得殘忍無情。
葉空看得津津有味,要是面前有瓜子她估計都能當場嗑起來了。
“溫大少爺!”秦見白再次出聲,“你和我姐姐……”
“秦少爺!”溫璨再度將他的聲音壓了下去。
他臉上的微笑都不見了,整個人氣勢冷了好幾分。
雖然話是在對秦見白說,可他眼睛依舊淡淡看著秦染秋:“一直沒跟你說話,是因為我不想太過分以至于傷到我和你姐姐的合作關系。”
他說:“但事實上,對于你接連騷擾我未婚妻這件事——我其實很生氣。”
秦染秋眼神巨震。
溫璨卻在她震動的眼神里淡淡道:“你不會以為,我決定要結(jié)婚的女人,也可以隨便你搶吧?”
“……為什么?”秦染秋忍不住道,“你們不是……”
“不是。”溫璨淡淡道,“我已經(jīng)決定要真的和她在一起了。”
“……”葉空眨了下眼,默默地瞥向溫璨,倒是沒有出聲打破。
可秦染秋卻在一瞬間露出了難以形容的表情。
余光注意到她的葉空立刻將目光轉(zhuǎn)過去,卻只見到一點余下的影子。
秦染秋很快控制住了自已的表情,她轉(zhuǎn)開頭,似乎深吸了一口氣,才道:“好吧,我知道了,如果葉空小姐是你真正意義上的未婚妻,那我的確可以退這一步。”
她嗤笑了一聲:“反正,本來就要重色輕友才能叫損友。”
她轉(zhuǎn)頭瞥向秦見白,冷聲道:“從今天開始,不準你再去騷擾葉空小姐!”
“……”秦見白對上她的視線,面具下的睫毛輕輕一動,然后發(fā)出了和她姐姐相似的冷笑,“我憑什么聽你的?你以前無數(shù)次叫我別交那么多女朋友,有用嗎?”
“你!”秦染秋咬住嘴唇。
“沒關系。”溫璨卻笑了笑,“你姐姐管不了你,我可以讓你爸爸管。”
“溫璨!”秦染秋猛地回頭看他,表情震驚又受傷。
“我說了,”男人對秦染秋笑了笑,“我決定要結(jié)婚的女人,不可能讓他玩笑一樣的對待,更不允許他去騷擾,如果他敢這樣做,我就讓你爸打斷他的腿——畢竟我的合作伙伴是你,可不是你弟弟,不是嗎?”
“……”
“還有,染秋,”溫璨繼續(xù)道,“我不清楚你為什么拒絕發(fā)誓,也不清楚你為什么要說出那些引人遐想的話……”
“那是我被葉空氣到了!”秦染秋秒懂他在說什么,更加氣急敗壞道,“我們認識這么多年你還不知道我嗎?如果不是葉空太羞辱人我怎么會……”
“我絕不可能喜歡你。”
溫璨輕描淡寫打斷她急迫的解釋。
也真正完全打斷了她的思緒。
秦染秋整個人都凝固了。
溫璨卻半垂著眼皮,喝了口茶才道:“畢竟如你所說,我們已經(jīng)認識很多年了。”
“如果我真的會喜歡你,那我早就該動心了,而且我對于我想要的東西,我從來都不會猶豫——可對你,染秋,我只是覺得你是個很能干的合作伙伴,適合來往,適合合作,適合偶爾跟江敘一起聚一聚,聊聊事業(yè)上的事,最多再互相幫個忙——這已經(jīng)是極限了。”
溫璨抬頭直視秦染秋凝滯的眼瞳,在葉空眨巴眨巴的注視中道:“可葉空個,我和她才認識沒多久,甚至不足我們倆的十分之一,但是……”
“……”葉空盯他盯得更緊。
男人沒有回頭,原本準備好的臺詞卻莫名變緊:“但是,我已經(jīng)很多次……”
只是編造的、只具有功能性的臺詞,此刻突然很難出口。
吐出每一個字都像在吐出自已的心跳,身旁那道一眨不眨地目光,更是給他的體溫無限的加熱,讓他在這涼爽的空氣里也感到了燥熱。
“我已經(jīng)很多次,為她而心跳加速……難以自控了。”
他終究還是說了出來。
院子里有風過,吹動樹葉,發(fā)出簌簌的聲音。
第163章
見色忘友很正常,不是嗎?
院子里只有沙沙的風聲。
就連葉空都短暫的靜止了片刻。
直到溫璨自已繼續(xù)打破沉寂。
“所以,你可以理解嗎?”他沒有去看死盯著他的葉空,只對秦染秋道,“她對我來講,是真正意義上的未婚妻。”
他看向秦見白:“在這個基礎上,我不允許任何人冒犯她,不奇怪吧?”
“……”
秦染秋半晌都沒能呼吸,直到她發(fā)出一聲咳嗽。
她捂著嘴把頭別開,又咳了兩聲,才回過頭來,露出一張慘白卻還算表情正常的臉。
“好,我知道了。”她道,“秦見白以后絕不會擅自靠近你的未婚妻!”
她似乎忍了忍,才又道:“無論如何我們已經(jīng)認識十幾二十年了!就算只是朋友關系,你今天為了你的未婚妻就這樣下我的面子,是不是太……”
“不是‘就算’只是朋友關系,”他在那兩個字上加重讀音,“而是本來就只是朋友關系。”
“至于后面一點,”男人笑了笑,抬眼看她,“不是你說的,見色忘友很正常嗎?”
“……”秦染秋被氣得笑起來,“好!今天這事兒我一定要當做樂子好好說給江敘聽聽!讓他以后可千萬注意別得罪了你的小未婚妻!”
“多謝。”溫璨不痛不癢,“為我省事了。”
“……”
秦染秋捏著拳頭站起來,狠狠瞪了溫璨一會兒,才甩手走人。
才一步,她又頓住了,回頭惡狠狠道:“還有,你少自作多情了,我才不喜歡你!連一點點的心動都沒有過!要是有的話,以我的條件和性格我早就對你表白了!你對我來講就是個好用的合作伙伴而已!”
“那最好。”
溫璨依舊不咸不淡,還抬眼對她笑了笑:“畢竟你也知道,從我成年后,我就從來不跟對我有意思的女人合作了。”
“……”
“還有,既然我的未婚妻不喜歡,你就看在我二十幾年來這來之不易的心動的份兒上,少跟我見面吧——反正只是工作上的事,讓你的助理或者……”
他偏頭看向秦見白:“你弟弟來,都是一樣的。”
“……”秦染秋微微變色,“至于做到這么絕嗎?”
“老房子著火。”溫璨文質(zhì)彬彬道,“作為朋友,理解一下。”
“……”
秦染秋沖他扯了扯嘴角,又看向葉空:“葉小姐,我不得不說,你可真厲害。”
她笑容燦爛的,好似由衷佩服般,對著葉空豎起大拇指:“我們二十年的友情,比不上你們認識幾個月——你可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厲害多了!”
葉空正兩只手捧著茶杯,剛好喝下一口,聞言回視過去,眨了眨眼:“謝謝夸獎?”
“……”
秦染秋氣沖沖地朝院外走,秦見白的桃花眼藏在面具之后,深深地看了葉空一眼,才跟了上去。
而在他們即將踏出院門的時候,葉空正漫不經(jīng)心問溫璨:“所以你今天是來找我談什么的?”
“訂婚日期,我已經(jīng)定下了,來問問你的意見。”
溫璨淡然的聲音傳到秦染秋耳中,讓她腳步頓了半秒,然后決然跨出了院門。
·
一路上高跟鞋的噠噠聲清脆好聽,只是它越來越快,越來越急,到最后幾乎要奔跑起來。
直到走在后面的人快步上前,拽住她的手:“你冷靜一點!”
一聲低喝后,女人才終于回神般慢慢聚焦了渙散狂亂的視線。
然而一對上秦見白的眼睛她就忍不住了。
眼眶瞬間泛紅,眼底神情更是歇斯底里。
她一手打掉了秦見白臉上的面具,接著用鞋跟發(fā)了瘋一般反復踩踏,“噠噠”聲神經(jīng)質(zhì)的在巷子里接連不斷,直到再次被秦見白拉開按住。
“她憑什么?她憑什么?!”
她一邊掙扎,一邊情不自禁地落下兩行淚來,近乎絕望憎恨地看向秦見白:“你說!她憑什么?!”
“別在這里發(fā)瘋!”
秦見白左右看了一眼,沉著臉對她道:“有攝像頭。”
“……”
秦染秋呼吸頓住,閉上眼深深吸氣,好一會兒才調(diào)整過來。
只是看到秦見白彎腰去撿那個面具,她還是忍不住過去打掉了:“你干什么?”
她冷冷看著弟弟半蹲的背影:“總不能是真的犯賤喜歡上她了吧?”
“……”秦見白拿著面具站起來,“你少沖著我發(fā)瘋,有本事去溫璨面前罵。”
他看著那個面具上的丑字,淡淡道:“沒準以后還能用上呢。”
秦染秋冷笑一聲:“怎么?真喜歡上了?”
“我的意思是,”他轉(zhuǎn)頭看向秦染秋,桃花眼底一派看穿的冷然,“你放棄了嗎?”
“……放棄?”
秦染秋喃喃一聲,然后一言不發(fā)地朝前走去。
直至離開這條巷子,走過人來人往的廣場和青春洋溢的操場,來到微風習習的湖邊,她才停下腳步,對沉默著緊跟在身后的秦見白道:“從出生開始,我就不知道什么叫放棄。”
“是我先認識他的。”她喃喃的說,“是我先看穿他的假面,是我先了解他的痛苦,是我先目睹他眾星捧月下飽受折磨的孤獨,是我先和他建立聯(lián)系,陪伴他走過這么長歲月的。”
“葉空……”她說,“那個小崽子了解他什么?知道他什么?她只會躲在他背后狐假虎威!只知道成為溫璨的未婚妻很爽很值得炫耀!她什么都不懂!”
“他們不可能成為同路人。”秦染秋深吸一口氣,“他們甚至都不是同類——只有我,我才是他的同類。”
“所以,我當然不會放棄。”
她平靜下來,語氣森森:“事業(yè),和愛情,我都要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