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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妖低頭敲字。

男人卻終于皺起眉來。

“我沒有什么想聽你說的了。”

他轉身一揮手叫了秘書，大步走進了辦公室。

葉空字都沒敲完，抬頭就只能看見他遠遠的再也無法靠近的背影，以及秘書笑盈盈卻公式化的臉。

葉空：6

葉空：666

不死妖默默收起手機，在秘書的目送下看似大搖大擺實則灰溜溜地一路走進了安全樓梯，打算步行到下一層樓再坐員工電梯下去。

秘書笑盈盈的臉消失在沉重且隔音的消防門后。

不死妖慢慢往下走了一層，抬起頭看了眼四周，確定沒有監控后，她從兜里掏出另一個沒裝手機殼的私人手機，慢悠悠打了個電話出去。

·

溫璨剛脫掉衣服丟在沙發上，面無表情要在辦公桌后落座時，手機就響了起來。

看了眼來電，那張臉上的冷意突然層層解凍，接起電話時嘴角已經微微彎起來。

“今天怎么這么早？不用睡懶覺了？”

他在椅子上坐下，另一只手開始查看別人給他發的位置信息：“我早上起來做了個小甜點，本來打算叫人中午再給你送來，但你起這么早的話，我就讓他連同早餐一起給你送來——你想吃什么？”

“……”

少女沒有說話，卻有一段似有若無的淺笑通過電波傳入他耳中，讓他微微一愣。

“怎么了？”男人低聲問，“是做了什么開心的夢嗎？”

“是啊。”

女孩兒說，每一段尾音都微微上揚，仿佛隨著斑斕的氣泡正在上升，“做了個還不錯的夢。”

“是什么？”

“一道證明題。”

“什么證明題？”溫璨思索著這人最近難道又對數學或是邏輯學感興趣了？

話還沒問出口，他就聽到了對面的答案。

“你愛我的證明題。”

葉空在封閉的樓梯間揣著兜，語調輕快眼神明麗：“擅長數學的高材生，你要做做這道題嗎？”

不等他回答，她就擅自道：“我猜你會做的。”

溫璨舉著手機，瞳孔微微收緊，直到電話被啪嗒掛斷都沒有動彈。

第538章

人群聚集

電梯抵達二十七樓。

她抬起眼，從靠著墻壁的狀態直起身，慢慢走出了電梯廂，再熟門熟路地朝花葉的工作室走去。

整個二十七層顯然正處于重新布置的狀態，地毯換了新的，拐角和一路上途經的會議室都階段性貼著「花葉雜志社不死妖工作室→」的指路牌，色彩還運用得很漂亮。

葉空一路走過去都沒遇到人，直至到了那片辦公區，才發現不是沒有人，而是人都到得太早了，而且還很多——除了花葉雜志本身的工作人員外，還有許多身著襯衫西裝一看就是星飛員工的人也擠在這里。

幫忙搬工位的搬工位，甚至還有幫忙往涂鴉墻上畫東西的人，而且一看就是專業人土。

葉空先是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才提了提本來就跟面具一樣牢固的口罩，揣著兜走了進去。

她在外面的時候大家都忙活著因此沒有察覺，但她一走進來，光憑著這一身吸睛度爆表的服飾打扮，就很快的得到了幾乎所有人的注目禮。

就像溫璨看到時的僥幸心理一樣，沒幾個人認為她身上的涂鴉是真的——畢竟在花葉工作的人是不死妖粉絲的可能性太大了，而追星族干出什么奇葩事來都是不稀奇的。

直到大家跟花葉的人確認了這不是他們的員工，他們投來的視線才一點點起了變化。

而葉空就踏著這些注目禮走到了小謝面前，先是拉開自已夸張的涂鴉外套，露出了被斜挎在里面的同樣寫著“我是不死妖”的帆布包，接著把手伸進去，掏了半天，掏出來一個舊舊的牛皮紙袋，拍在小謝還沒整理好的工位上。

小謝：……

手機屏幕被舉起來，上面寫著四個大字——我來交稿。

小謝：……

小謝一陣瞳孔地震，趕緊打開牛皮紙袋，迎面而來的第一章就是一張《群星》的大跨頁。

黑白交織，干凈的畫面果斷的線條卻碰撞出無比的沖擊力，正是她無比熟悉的只屬于不死妖的畫風。

小謝猛地站起來，撞翻了椅子發出噼啪一聲她都像沒聽到，只不可置信地看一眼畫，又看一眼面前的人，看一眼畫，又看一眼面前的人，嗓子里也全是奇怪的悶悶的聲音：“你……我……你你……你真的是……”

“你真的是不死妖？！”

她深吸一口氣終于把一句話完整的喊了出來。

而面前包裹得嚴嚴實實又無比高調地身影，只是相當冷漠地點了一下頭——弧度極微小，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卻明顯不是因為自閉或者膽怯，而是一種渾然天成理所應當的傲。

這一下可讓整個辦公區都炸了鍋。

那些明明不是工作室的人，卻翹班摸魚都要跑過來的星飛員工，哪個不是搞美術或者設計的？他們舔著臉來這兒干了幾天活，跟花葉的人套了幾天的近乎，不就是為了能多得到一點不死妖的消息嗎？

不死妖那天就來了那么一次，一個照面就干脆利落堪稱暴力的解決了困擾美術組好長時間的課題——至今那塊繪板都還立在他們辦公室門口，以供大家瞻仰呢。

而早就聽說不死妖不會輕易露面，他們也做好了根本見不到本人的準備——但畢竟離得近，以后都和花葉成樓友了，那他們能借著這層關系多知道一些不死妖的情況，或者看一看不死妖的原稿，總不算什么過分的要求吧？

但誰能想知道，現實發展如此令人驚喜。

才這么幾天時間，他們居然就有機會見到不死妖本人了？而且還是來交稿的不死妖？！！！這要傳出去不得把網上那批嗷嗷叫的漫迷嫉妒死啊？

于是可想而知，剎那的死寂后，整個辦公區都被瘋狂的腳步聲和奇怪的叫喚填滿了。

“不死妖大大！”

“大大我是你的粉絲！”

“給我簽個名吧！我特意帶了好多張海報！”

“大大我女朋友是你的死忠粉！”

“大大你以后會常來公司嗎？求你了！來吧！我飯卡給你刷！”

“你好不死妖大大你有意向和我們星飛合作《群星》的版權開發嗎？我是星飛的項目部經理。”

“不死妖你好，我從小看你的漫畫長大的，做夢都沒想過能有和你一起工作的……”

“別擠我！”

“大大你也喜歡這種夸張涂鴉？我也……”

“大大你今年幾歲了？”

“誰在擠我？！”

“大大我們來合照……”

“哎呀……”

“呼！”

“嘿嘿……”

……

一分鐘內，葉空徹底被許多抽象的、紛雜的人類包圍。

他們每一個人都想擠到她面前來，對她進行別開生面的自我介紹或者展開粉絲向采訪，但每一個人都不敢擠到她，于是就造成一種奇怪的現象——少女身周形成了一條真空帶。

在這條真空帶之外，二三十個人擠作一團，來回交替著在她眼前露出正臉，微笑，試圖說話，然后在下一秒又被狠狠擠開。

她在其中看見了幾張扭曲著擠出笑容的面孔，和笑容背后毫不猶豫揪住別人胳膊狠狠一扭的手。

甚至還有人在后面抓前面人的頭發。

葉空：……

好熱鬧。

少女抬了抬臉，反光的黑框眼鏡映出面前擁擠的場景，然后取走了一只努力遞到她眼前的名片。

是那個想跟她談合作的項目部經理。

她把名片塞進了自已衣兜，然后轉身對還在恍惚的小謝舉起手機。

-我的工位在哪里？

小謝：？？？

什么？工位？你還要工位？你難道真的要來坐班？

副主編臉上明明白白寫著這些震驚的疑問。

葉空微微點頭。

——坐班不坐班，取決于這家公司大老板的行程。

口罩下的嘴角微微翹起來。

第540章

風暴中心

溫璨盯著手機看了很久。

雖然看似在放空，可只有他自已知道，他正在思考葉空的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要給他出考題嗎？

那他到底應該答對，還是應該答錯呢？

她要給他出什么樣的考題？

什么題能證明他愛她？

他……愛她嗎？

愛嗎？不愛嗎？

他真的還擁有愛人的能力嗎？

她真的有感受到他愛她嗎？

可那會是怎樣的愛呢？

如果是糟糕的、不健康的愛，是不是還不如答錯為好？

可說到底，她真的有那么在意這件事嗎？

如果她真的這么在意，是不是證明她也……

但他不該奢求、也不能、不配奢求“愛”這種東西。

……到底是什么證明題。

她到底夢到了什么？

好想知道，好想鉆進她的夢里去……如果知道是什么樣的夢讓她開心，那他在現實里是不是也能……

內線電話響起來的時候，溫璨才悚然察覺，自已居然什么都沒做，就這么呆呆地坐了快三十分鐘。

于是帶著極度復雜陰郁的情緒，接電話聽說二十七樓發生暴動的時候，他的心情瞬間就跌落谷底了。

·

不死妖抵達花葉工作室后十分鐘，消息通過公司內部群以及網站傳遍整個星飛大廈。

整棟樓以二十七層為中心，人群開始瘋狂聚集。

在樓道里狂奔，沖進電梯后狂按關門想把別人關在門外的，是美術組以及游戲部門搞項目的成員。

發現電梯每一層都在停，每一層都在瘋狂上人后，開始勇闖安全樓梯，開啟鍛煉模式的，是員工中的純粉絲。

除了這些以外，在摸魚途中、上廁所途中或者吃飯途中，莫名其妙就跟著人群跑起來的，是純看熱鬧的。

……

總之，不死妖抵達三十分鐘后，花葉辦公區外的走廊直接被人潮淹沒了。

不知道是誰提前收到消息及時鎖上了玻璃門，越來越多的來人們都成了趴在落地窗上的標本，一個個擠著往里看，讓整層樓都回響著人們逐漸變大的嘈雜喊叫聲。

——“給我簽個名！你聽得到嗎？給我簽個名！”

——“人到底在哪？我該往哪兒看啊各位？”

——“哪個糟災的把我書擠掉了！這可是老版《銀河之花》！天價啊！！！！”

——“不死妖！不死妖你好！我是你粉絲！我從小學就開始看你漫畫了！你聽見了嗎？我是你的元老級粉絲啊！喂！”

——“不死妖！你有意向搞《群星》的全息開發嗎？！我們星飛的相關技術已經相當成熟了！”

——“啊啊啊啊我要知道群星的結局！我求你！！求你！！！”

——“妖妖我們一周十更好不好？！！我給你跪下了！！”

——“不死妖照顧好自已啊！你身體沒有哪里不好吧？手也沒問題吧？可以畫到九十歲嗎？！！”

……

人山人海，在室內往外看，簡直就是喪尸圍城。

花葉一眾人目瞪口呆。

而引發風暴的少女依舊穿著她那身古怪而極有風格的衣服，不咸不淡地坐在自已靠窗的工位上。

她轉頭看到透出天光的大塊玻璃，又仰頭望了望外面并沒有太陽的天空。

沒有去對門外擁擠的喪尸們發表任何看法。

她對著玻璃左看右看了一會兒后，突然拉開衣服拉鏈，從藏在里面的包里，翻翻找找挑出來一堆筆。

然后她站起身，開始在玻璃上畫畫了。

——

溫璨得到消息，并且戴上口罩帽子親自下去的時候，人群已經安靜下來了。

并沒有聽到報告里說的“噪音很大，全是尖叫和喊聲，從沒見過星飛里出現這種情況”的場面。

人的確很多，幾乎擠滿了整條走廊。

可大多數人都沒有說話。

他們只是擠在落地窗前，拼命地往里面看。

溫璨在一個保鏢兩個特助的護送下，成功在人群邊緣得到了一個位置。

他一邊接著電話，一邊冷漠地往里看。

“封鎖消息，監控一下內網，不許任何人把不死妖在這里的事傳出去……還有注意一下外面……”

他突然消聲了。

隔著落地窗，他又看見了那個作畫的身影。

而且還是，在玻璃上作畫……

奇怪，他為什么要說“而且”呢？在玻璃上作畫，有什么特別的……

溫璨突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