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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真是什么屁話都能說,感覺下一秒就會肉麻而死了。
“你要讓她再死一次嗎?”
——無論心里是怎么想的,少女還是那樣冷冷淡淡地俯視著少年的臉。
她看著那雙眼睛逐漸聚焦。
她看著自已的影子終于在那對瞳孔里具現。
細雨覆蓋長路,梨花紛飛,火焰不熄。
把少年身上的傷口大致處理過后,葉十一把他的頭放在自已的膝蓋上,開始等待救護車的到來。
·
“我叫葉空。”
“葉子的葉,空心的空。”
她看著少年抓著自已袖口的手,說:“我不會走的。”
那血跡斑駁卻還用力到近乎痙攣的五指這才僵硬地松開。
擔架被推進了救護車,一路鳴笛遠去。
葉十一收回視線,轉頭看向了被消防員包圍的跑車。
滅火器揚起沖天的粉末,把整個跑車包裹起來。
火焰在這場大雪里逐漸變小。
葉空看著最后一簇火焰也熄滅,駕駛座上那個死去多時的人終于被抬了出來。
她看著她被覆上白布,送上車。
在重新變得寂靜的空曠公路上抬起頭,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直到幾分鐘后第二輛救護車也趕到,她才握了握正在滴血的手,背起包鉆進車里,跟著去了醫院。
第618章
徹底重疊
——
是的。
我跟著救護車去了醫院。
原本是想等到溫璨醒過來,然后履行承諾,把池彎刀的遺言告訴他。
可偏偏在這座醫院里,同時進來了一個同樣發生車禍的權貴。
因為手傷而去包扎傷口的我,和當時同時在急診的病人們一起臨時做了個莫名其妙的血液檢測。
再然后,就開始有人接近我探聽我的身世來歷姓名以及過往。
我因此警覺起來,打算趁夜跑掉。
臨走前,我最后去跟還在昏迷中的溫璨告了別。
無論他能不能聽到,我都想告訴他我不會食言,而且我記性很好。
——在那輛跑車里,我也是這么跟池彎刀說的。
我記性很好,所以你的遺言,想說多少就說多少。
我記性很好,所以就算我現在不得不離開,我也一定會盡快回來履行承諾的。
——我真的是這么堅信著。
我對自已從來都這么篤定。
可我沒想過,我以為花盒福利院會出現那樣的人間地獄,是因為花盒太偏僻了。
但玉洲不同,玉洲是座大城市,這醫院也是個大醫院,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發生太過分的事情。
就在這樣的天真無知里,我才從溫璨的病房里出來,下了一層樓梯,就被人從身后打暈了。
等到再次醒來,已經置身于這座華麗而堅固的牢籠里。
我用盡各種辦法想要逃跑,只有一次差一點就成功了。
差一點……
這差一點的代價,是時隔多年才再次感受到的,我最痛恨的毆打,以及我以為不會有效果,最后卻險些讓我徹底崩潰的無間斷的催眠。
——
第一次發現他們的催眠成功時,我幾乎完全失控。
第二次發現自已忘記更多時,我立刻畫下了這幅畫。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我的日記越記越多,重復的內容也越來越多。
直到被那個園丁發現,并且提出想要替我保管日記時,我才突然意識到,把日記藏在任何地方都是有風險的。
但,風險最大的不是我的名字、來歷、過往,而是那幅畫,還有池彎刀的這一頁遺言。
在這里待了這么久,我已經非常清楚秦家的能力有多大。
而當時隨溫璨在醫院待的那幾天,也完全足夠我充分了解溫家是什么樣的存在。
——一旦這兩張紙落到了秦家手里,他們一定能很快調查到畫的出處,然后這紙遺言就會成為絕佳的工具。
雖然溫家的死活我不在乎,但池彎刀的兒子,那個名叫溫璨的少年還活著。
雖然他的未來簡直是一目了然的地獄,但……我不想給這場地獄多添一把火。
最好的辦法是直接撕掉這兩張紙,讓碎片被馬桶沖走。
可這樣也會有風險——我這正在被催眠,正在不斷遺忘掉一切的大腦,沒辦法再保證履行承諾了。
而一旦連我都忘了,那個女人人生中最后一段旅程就會徹底消失在世界上。
她在那輛翻倒的跑車里流過的淚,撐出來的笑容,不斷企圖望向窗外孩子的眼睛,還有她的每一句飽含愛意的話——全都會像輕煙一樣消散掉。
就像她不曾為溫璨留下過只字片語。
而溫璨,注定要在地獄里活下去的溫璨,將永遠都無法接收到那些信息、那些愛了。
那或許是他人生里所能感受到的最后的愛。
——
葉空低下頭。
一如七年前,那個少女在這間狹窄的隔間里打開了水箱。
她把裝滿了自已真實信息的日記藏進了水箱里。
如果有朝一日,秦家人打開水箱,找到了這兩張紙,那么紙上的內容不但能讓他們立刻動身去花盒確認我的真實身份,還足夠讓他們惱羞成怒。
憤怒會讓他們忘記繼續搜尋這里,而調查的結果會讓他們認為那張紙上的內容就是我最想藏起來的東西,從而徹底失去哪怕是潛意識里的疑心。
而我真正要藏起來的,是我對那對母子的記憶,還有承諾。
因為害怕遺忘,而不能銷毀,因為害怕被別人找到,所以用了障眼法。
然后,我把這兩張紙,藏進了木屋頂的木板夾層里。
我想,在真正逃走之前,我一定要來取走它們。
——
葉空放下那兩張紙,在馬桶上抬頭上網。
縫隙間漏著微弱的天光。
她的記憶,終于全部連起來了。
七年前,十四歲的少女站在這個馬桶蓋上,費盡力氣找了個好地方把防水袋藏起來,還因此重重地摔了一跤,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
砰——
外面木屋的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隔間之外的走廊上,天光肆意闖入,塵埃驚動紛飛,
葉空第一時間收起紙,在囂張的腳步聲里轉頭,掀起眼皮俯視來人轉來的眼睛。
斜照的天光映入她的瞳孔,如兩面盛著深淵的鏡子,冷冷地照出來人的臉。
第619章
葉空要見你
少女站在馬桶上。
光線照不進隔間,她整個人都浸在青苔與塵埃遍布的陰影里。
按理說這個角度是看不清她的臉的,可來人卻莫名地怔在那里,恍惚以為自已看到了七年前的葉十一。
那個古怪而冷漠,永遠都在秦悟身后對他們視而不見的漂亮的寄居者。
好幾秒她才因為對方一個挑眉的動作而回過神來,立刻哼哧哼哧喊道:“你這是在干什么?我聽說你來回憶過往了?原來過去那么高不可攀不屑一顧的葉十一,其實背地里喜歡待在廁所踩馬桶?”
葉空神色不動地俯視她,問,“你誰?”
“……”年紀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女立刻肉眼可見的紅溫起來,一張白皙的臉險些要漲成一顆大番茄:“我是謝青!謝青!”
“哦~”葉空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就是那個自告奮勇要跟我下棋,結果不到十分鐘就輸了的謝青啊。”
“……”
看表情謝青應該很想直接捂臉大哭逃跑,但她不知為何還是死死釘在原地,咬牙切齒,兩眼泛著屈辱的淚光,狠狠瞪著葉十一:“我們在玉洲明明見過面,你是不是裝的?”
“啊?我們還在玉洲見過?”
葉空淡淡的,從馬桶上輕巧地跳下來——鞋底在地面滑了一下,她身體一歪,千鈞一發之際謝青竟然睜大眼睛下意識上前扶住了她。
還是邁開弓步雙手并用握住她肩膀的姿勢。
謝青:……
葉空:……
葉空緩緩抬頭,近距離注視她的眼睛。
而謝青看起來比她更懵逼,仿佛這個動作并不經由她大腦控制,而反應過來自已做了什么后,她立刻觸電般猛地松開了手,人也往后猛彈:“你這么大的人了怎么站都站不穩?哦對了你運動神經不行是吧?當年在南港就聽說你多次嘗試練武結果全都失敗的故事,哈哈哈!”
“……”
本來還想說句謝謝的葉空沉默了,一邊走出隔間越過她往外去,一邊淡淡道:“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只是來看熱鬧的——拍賣會很快就要開始了。”
聞言葉空腳步一頓,突然道:“你知道秦悟在哪嗎?”
“你要見秦悟?”
謝青看了她一眼,“你這次愿意來南港,是不是說明你以后都會和秦家正常往來了?畢竟當年秦悟和我姑姑都對你夠好的,哼,你個不識好歹的白眼狼。”
“對對對,我就是白眼狼,所以誰知道呢?我這次來,到底是來和他們正常來往的,還是來放第二把火的。”
謝青一臉震驚地看她:“你不是認真的吧?”
葉空笑了一下,轉頭掃過那面蛛網密布的鏡子,走出了這個小木屋。
謝青一邊急急跟上去一邊左右繞行的追問:“你不是真的想那么干吧?會被抓起來的!你……”
·
“葉空要見你。”
朱賀俯身低聲在秦悟耳后道。
原本正在和客人閑聊的秦悟神情一頓,側頭看向他。
“我已經把人帶去了11號茶室。”
秦悟略一點頭表示贊許,轉頭又對幾個客人說了幾句,才站起身來表示自已有點事要處理。
“阿悟這次回來,倒像是穩重了不少。”
有熟識的叔伯笑著調侃。
秦悟一邊扣衣服,一邊吊兒郎當一笑:“我就當您是在夸我了。”
“得,看他的表情,還是那個阿悟。”
秦悟微微垂頸作為道別,轉身時笑意已經從他臉上褪去。
“老不死的。”
在朱賀的跟隨下他大步走出了會客室,踏入走廊時腳步更加變快了不少,路過一些打招呼的客人甚至理都不理。
“她主動要見我的?”
“是,謝青帶著她來的。”
“謝青?”
“謝家兄妹都來了,他們先去見了老太太,是太太告訴他們的。”
“葉空讓她跟著?”
“跟到11號茶室葉小姐就三言兩語把她趕走了。”
秦悟饒有趣味道:“她說了什么?”
“說七年前沒看出來謝青對她這么崇拜,早知如此就早些收她當跟屁蟲了,說她看起來是天生的跟屁蟲。”
秦悟哈哈一笑,他想象出謝青氣急敗壞漲紅臉跑掉的模樣,有自言自語道:“其實她說得沒錯——當年那些見過她的人,有幾個不想接近她呢?只是不敢,也不得其法而已。”
這么說著,腳下又已經轉過了一個拐角。
但他突然在這里停下來,朱賀險些越過他去,轉頭奇怪道:“怎么了先生?”
“你看……”秦悟抬頭看他,突然展開手臂,低頭俯視自已,“我這么穿,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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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動山搖的表情都不足以表現朱賀這一瞬的震驚。
如果不是怕對方送他歸西,他簡直都想去探一探他是不是發燒了,或者問一句“你真的是秦悟嗎?”
據他來看,秦悟此生從沒有為自已的形象有過哪怕一秒的擔心或懷疑——倒不是自信長得夠帥,而是他不在乎。
他是那種信奉權利和地位才是一切的人。
曾有許多選美小姐對他投懷送抱,叱咤南港甚至全國影壇的明星也不少,那種業內傳聞拒絕了無數金主,誰拿下誰就有本事的高嶺之花也不是沒有,可他卻連多看一眼都沒興趣,甚至干出過往爬床美人頭上澆水這種令人發指的動作——就好像他的眼睛看到的不是美麗非凡的皮肉,而是人家白森森的骨頭一樣。
但朱賀也見過他對體重超過一百五,長相不說丑陋但絕對稱得上下游的中年女人言笑晏晏、談天說地好不快活的樣子——因為那個女人是某食品公司的ceo,和秦氏有合作,而那女人本身能力很強,所以秦悟甚至至今都還在和她來往,和人處得跟朋友似的。
朱賀以為像秦悟這樣看人只看骨頭和能力地位的人,絕不可能會有擔心自已衣著外形的一天。
直到此刻——
他震驚懵逼的眼神對上了秦悟微微瞇起的眼,就如一盆冰水迎頭澆下,朱賀即刻垂下頭道:“好看,非常優雅貴氣。”
他能感覺到秦悟的目光正涼涼地落在他身上,于是身體愈發緊繃起來。
卻聽到一聲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