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緊張什么?”
秦悟放下手往前走去,“你可是我花了大力氣培養的生活助理,秦家以后的總管家——戰戰兢兢的像什么樣子?還怕我給你兩下不成?”
“不,這只是我的禮節?!?
“最好是?!?
兩人在走廊上一前一后地走著。
秦悟似笑非笑道:“大膽一點,你可是我珍貴的血袋,雖然葉空回來了,但我以后不會抽她哪怕一絲血,所以我必須得保證你的安全,甚至還得保證你活得舒心?!?
“從這個角度來說,我們能成為兄弟也說不定呢。”
朱賀平靜的低頭:“我的榮幸?!?
第620章
站住
秦悟最終還是去換了身更鄭重的衣服。
他的確長得好,集中和他父母的優點,顏色蒼白的臉上五官堪稱昳麗,若神態稍微矯揉一點恐怕就要顯得女氣,但他一向狂妄肆意,跋扈得不負盛名,因此每個人見到他的第一瞬間都只會感到危險,加上優越的身高和比例,無論如何也擔得起一個“美男子”的稱號。
換了身衣服后,去掉了最后一絲輕浮,他整個人越發顯得貴氣逼人起來。
在鏡子面前理好袖口,甚至還抓了抓頭發,噴了點香水,秦悟這才來到了11號茶室。
11號茶室是秦悟自已一個人的地盤。
這些年來他都在這里練棋、喝茶,或者發呆,除了打掃外從來不叫別人進來,甚至他父母也不行。
可現在,葉空就在里面。
——
11號茶室是半開放的設計。
說是茶室,其實大得驚人。
正經的推拉門被打開后,就是一大片鋪滿地毯的“玄關”。
而在玄關的盡頭,是一整排由圓木柱子組成的巨大屏風,每一根圓木上都雕刻著獨一無二的圖案。
而在那屏風之間,可見那一頭由寬闊落地窗透來的天光。
天光之中,隱隱綽綽顯出一個靠坐在沙發上的身影。
秦悟的腳步一下就停住了。
他凝視著那道在屏風間顯出來的影子,清晰的聽見了胸膛中心臟加快跳動的聲音。
踏著自已的心跳聲,他邁開腳步,朝前走去。
那個人似乎聽到動靜,轉頭往這邊望來。
秦悟不由自主加快了呼吸也加快了腳步,他甚至覺得自已已經接觸到對方的目光了——天光簇擁著她,隔著屏風看不見表情,他卻能想象出來她的眼睛。
一定是涼涼的、平平的、就像看一粒塵埃一樣的看著人的表情,但這表情一定會在看到他的瞬間產生變化——他如此確定,腳步于是越發快起來。
可在距離繞過屏風還差七八步的時候,在看到她的臉之前,他先聽到了她的聲音。
一如所想象的,那樣冰冷平靜,仿佛屏風外的人只是一粒塵土。
“站住?!?
她這樣淡淡的說。
秦悟于是真的就站住了。
遠遠的門外,朱賀轉頭朝這邊投來了一言難盡的眼神。
但秦悟對此一無所知,他此刻的全部心神只能用來注意屏風內那個人的動靜。
她像是看了這邊一眼就收回視線了,還端起茶來喝了一口,才問他:“戴面具了嗎?”
“……”男人無聲地滾動了下喉結,“我以為,你答應我來,就代表你已經做好了看到我的準備。”
“我也以為,你既然要辦的是假面舞會,就代表你還有一些自知之明,可看來你沒有?!?
“……”
“要么,隔著屏風說話也可以?!彼畔虏璞K,淡淡的說。
秦悟沉默地站了幾秒:“朱賀,去給我取面具?!?
朱賀:……
朱賀收回自已已經震驚到麻木的眼神,機械地回了一聲“是”,匆匆離去了。
而茶室中,就這樣陷入了安靜。
屏風內的人在玩棋。
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聲音清脆悅耳。
而屏風外,修長挺拔的男人一動不動,如同罰站。
沒有人說話。
里面的人是不說。
而外面的人,卻甚至不知道自已是不知該如何說,還是……不敢說。
第621章
沒下完的棋
噠、噠、噠……
皮鞋的鞋底走過最后那截木地板,在踏上地毯后變成無聲。
大面積的落地窗外是打理極精致的庭院,一棵樹在冬天的風里綠葉滿枝,看起來很有生命力。
天光從那些葉片上反射進窗,搖搖灑灑地落滿地毯。
戴著面具的男人一邊繞過屏風,一邊同時轉頭。
他終于清楚的看到了那個人。
明明是客人,卻自然而然地坐在主位沙發上,手肘放在扶手上,手掌撐著臉頰,翹著二郎腿,手里拿著棋子,眼睛看著棋盤。
長發隨意地挽著,看衣著完全不像要來參加高規格的宴會,反倒像是放假在家要出門買菜的大學生。
鴨舌帽扣在一旁。
感覺到有人在靠近她也沒有抬頭,只道了一聲“請坐”。
能得到一個“請”字,而且還是這么平和的語氣,顯然是秦悟沒想到的。
他站在桌前,兩眼直勾勾盯著她,語氣輕柔中卻透露出古怪的偏執:“你不抬頭看看我嗎?”
“看什么?”
少女從善如流地抬頭掃了他一眼,又收回了視線:“面具不錯?!?
秦悟:……
知道繼續抓住這一點也無法得到想要的結果——或者說是連他自已也不知道自已到底想要得到她什么樣的對待。
秦悟在單人沙發上坐下來,跟著垂眼去看她正在玩的棋盤。
看了片刻,他就忍不住道:“這是……”他語氣越來越驚喜,“這是我們下的最后一盤棋!你還記得?!”
葉空不語,只兀自把棋盤擺好了,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繼續?!?
“……”
“不是沒下完嗎?”
她抬眸,見面以來第一次正視了這個男人的臉——他戴著白色面具,面具不知是什么材質,雕琢精致且華麗,越發襯得面具下露出來的唇紅得像血。
加上一身剪裁完美的正裝,身姿挺拔優雅地坐在那里,活脫脫一個中世紀走出來的吸血鬼公爵。
但葉空眼底卻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一絲嫌惡。
只是在男人抬頭與她對視之前,她就先漫不經心低下頭去,一邊握著棋子玩一邊說:“我記得當時這盤棋我們并沒有下完?!?
“是?!鼻匚虻?,“下了半個多小時,速度也很慢,但這些年,我已經把這盤棋研究透了?!?
他凝視著對面的少女:“翻來覆去,復盤,加上延續……你確定要和我繼續下嗎?我可能很快就會贏?!?
葉空手指一頓,抬頭直視他的眼睛,嘴角彎起來,笑得很惡劣:“是嗎?”
“我想不到有輸的可能?!鼻匚蛱袅颂裘?,“即便我知道你是個天才,可天才也需要手感需要練習,但據我所知,你已經很多年不下棋了。”
“是啊?!比~空往后一靠,拋起手里這枚黑棋又接住,悠哉游哉的說,“那就試試吧,如果不能贏,就當練手也行。”
秦悟答應下來。
他低頭看著這盤棋。
過去七年之間,他曾無數次琢磨這盤棋。
無數次復盤葉十一的思路,無數次嘗試以她的風格去延續,自已和自已下,自已和自已想象中的葉十一下。
可以說,這盤沒下完的棋在這七年之間已經成了他腦海中的某種圖騰和象征,雖然說不上來,可當葉空提出要繼續下的時候,他自然而然就產生了“圓滿”的想法。
就好像他深陷在等待與找尋中的漫長七年,終于得到了回應。
當年突然斷裂的故事和感情在這一刻重啟,他不可遏制地想象出更加令人心動的未來——那些沒有具體畫面、沒有具體情節的未來就像一棵陡然長大的樹,在一瞬之間就金燦燦地綻開來,搖出嘩啦啦的響聲。
——
窗外綠葉在嘩啦啦作響。
男人直勾勾看著棋盤,捏起白棋,在那熟悉如自已身體的棋局里,放了下去。
——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真正見面嗎?”
話自然而然地從他嘴里流淌出來。
自然、平靜、甚至安寧。
這是在此之前他從未想象過的,他與葉空共處一室時的畫面。
于是心臟更加如同被泡在一汪溫水里,雖然話剛出口的時候他自已也有幾分驚訝,但出口后卻又覺得這真是最適合回憶過往的氣氛了。
畢竟無論他回憶了多少次也都始終覺得,他和葉空之間發生的一切,甚至要勝過電影里最美好精彩的電影情節。
所以這樣的重逢、這樣的場合,連茶都是葉十一最愛的……真是再適合不過了。
而最叫人欣喜的,是葉空比他想象中還要更平靜的語氣。
·
“記得。”
她一邊下棋,一邊像是笑了一下:“那時候我還沒有搬到花房去,就在那棟小房子前面自已跟自已下棋?!?
“而且是用樹枝在地上畫的棋盤和棋子,我最開始以為你在看螞蟻,還以為你智商有問題?!?
“發現我在下棋后,你就坐在一邊看了很久?!?
“其實我什么也看不懂,那時候我根本不會下棋,倒是你太喜歡了,還不限制棋盤大小,能自已跟自已下三個小時?!?
“所以你才好奇了?”
“是啊,我想知道圍棋到底有什么好玩的,能讓你蹲在那里三個小時不動彈,也不怕把腿蹲廢了?!?
“那你為什么不去找專業的老師教你而要找我?”
“你真的是因為不知道才問的嗎?當然是因為你漂亮又神秘,明明是被我們綁架到南港來的,卻不哭不鬧輕易就接受了現狀,起初聽說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就是個普通的愛富之人……”
·
說愛富之人都是太輕飄飄了。
他媽媽彼時說的是:“沒爹沒媽沒身份的孤兒一個,連來處都找不到的人,原本給她八輩子的時間都進不了我們這樣家庭的大門,現在把她當個貴客養著,好吃好喝的供著,日常還有保姆照顧起居,用的都是普通人二十年都買不起的東西——她難不成還要哭哭鬧鬧喊什么綁架犯不成?”
秦太太躺在貴妃榻上,一邊接受美容師的臉部按摩,一邊漫不經心地吃葡萄。
“窮人都是草,稍微有點錢的是菜,像她這種,就是劣質的草籽,就算種在土里也發不了芽見不了光。”
女人吃到了葡萄籽,臉微微一側,一個傭人立刻展開準備好的紙巾接在她唇邊。
等她轉回頭去才又退開一步。
而另一邊躺在沙發上玩游戲的秦悟往這邊看了一眼,視線在那個傭人身上落了一秒,似笑非笑又若有所思:“就像李園丁一樣嗎?”
女人像是這才意識到什么,往旁邊看了一眼,立刻皺起眉來:“怎么是你?”
第622章
惡意
“小袁請了兩個小時的假,讓我來替她一下。”
“你是園丁,負責的是室外,房子里就不要進來了,出去吧?!?
園丁唯唯諾諾地起身走了。
她攥著那包著葡萄籽的紙巾,佝僂著身軀,像個拾荒人一樣從這金碧輝煌的廳堂里走了出去。
·
直到園丁走遠了,女人才轉回頭繼續讓美容師按摩。
“阿悟,”她問,“你提醒我,難不成是擔心她會對我懷恨在心?”
少年一笑,躺在那里繼續玩游戲,卻沒說話。
女人便道:“放心吧,她,還有那個葉十一,她們這種人,就算真的恨我恨得要死,也什么都不敢做,就算做,也什么都做不到——就像蜉蝣撼樹,螞蟻搬大象一樣,你能想象一只螞蟻掀翻大象嗎?”
“阿悟,你要習慣踐踏她們——就像踐踏腳下的泥土一樣?!?
“如果不這樣做,你就永遠都無法成為一個合格的資本家?!?
·
這些話,在少年第一次看見那個蹲在樹下自已跟自已下棋的少女時,全都復習了一遍。
可復習完之后他就想:“世界上哪有這么漂亮又令人著迷的螞蟻或泥土?”
他蹲在她面前,看路燈和夜色一起落在少女漆黑的眼睛里,變成了世上最美麗的夕陽或者朝陽的顏色,但卻沒有一絲溫暖的感覺。
他看著她的眼睛,好像看著一枚冷凝的琥珀。
落在他院子里的琥珀。
少年在那雙眼瞳里笑了起來。
他一直都對這個世界興致缺缺,直到此時,才突然想感謝自已的父母,感謝命運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
他是大資本家生出的小資本家,所以才毫不費力就看到她待在他的家里。
安安靜靜,像個生來就為了等待他發現的寶藏,而在他發現的那一刻,她就變成從天而降的驚喜。
——他完全忘記,或者完全無視了,這個人是被他們從千萬里之外的玉洲打暈后擄來的血袋。
·
“在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別人的猜想和傳言都是假的。”
棋子落在棋盤上,發出“噠”的一聲。
“你根本就不是貪圖富貴的生活,你只是既來之則安之,不做無謂的事?!鼻匚蛘f,“我對你年紀小小心性就能如此穩定感到好奇,所以開始每天都去找你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