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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即將叫出聲的前一刻,沈南枝慌亂抬眸,當看到面前臉色冷沉的江庭旭時,所有聲音驟然滯住。
她眉頭緊緊擰著。
眼底浸出一抹意外和錯愕。
但她并沒有以這種姿勢跟他說話的意思。
推開他就想出去。
被他拽進來的那一瞬間,由于腎上腺素飆升引起的劇烈跳動的心跳聲還在耳邊殘存。
沈南枝臉色發白,唇角也繃緊。
但今天明顯吃錯了藥的江庭旭發瘋不肯松開她。
她好不容易推開他幾分,還未從安全門出去,就被他按著肩膀再度抵按在身后的墻上。
“怕什么?”
他沉沉笑著,但眼神沉厲,唇側扯出的那縷弧度也帶著冷意。
“小南枝,我們現在連說句話,都不行了?”
沈南枝不知道他今天怎么回事。
但他明顯是喝了酒。
身上若有似無的酒氣在逼仄的空氣中越發濃郁。
攜裹著無法預料的忐忑和危險。
“有你這樣說話的?”她聲線繃著,看著他的眼神也藏著警惕,“江庭旭,你松開!”
他嗤笑。
扣著她的力道不松反緊。
甚至在她再次掙扎時,無意間瞥見她頸側那枚快要消失的吻痕,他眼底戾氣加深,攥在沈南枝手腕上的手掌也有些失分寸,看著她抗拒戒備的眉眼,低頭就想往她唇上親。
沈南枝迅速偏頭,堪堪避開他的動作。
被他拽進樓梯間,驚慌中抬眼瞧見是熟人的那一刻的放松,在他今天抽風的反常情緒中,再度緊繃到巔峰。
他沉沉裹挾著她手腕,冷硬的指腹在她手腕的肌膚上碾磨,目光沉沉地盯著她頸側上的吻痕,再看著她此刻排斥躲避的動作,江庭旭冷笑著,漫不經心地問她:
“怎么?不可以嗎?南枝。”
沈南枝心底染上說不出的怒氣。
手腕狠狠掙動著,卻始終無法掙開半分。
她呼吸冰冷,直直盯著他,提醒他他們之間現在的身份。
“江庭旭,我已經和你大哥領證,你也有了女朋友——”
他打斷她,玩味的、冷笑的眼神。
“只是聯姻不是嗎?枝枝——”他語氣親昵起來,就像這么多年,他們在一個又一個春夏秋冬相處時那樣,給人一種他始終在哄她的錯覺。
“這么多年,所有人默認和你在一起的,是我。”
沈南枝不明白他今天到底發什么瘋。
這么多年,所有人心照不宣默認接下聯姻的,確實是她和他。
但是,這兩年,讓她蒙受羞辱,在圈子里幾次淪為一個笑話的,也是他江庭旭。
他抗拒家族聯姻,她不能逼迫他跟她領證結婚,但他一次又一次在婚約未解除的時候、在外界默認她和他將來會結婚的時候,縱著蘇霧欺負到她頭上、縱著那些鋪天蓋地的熱搜在網上瘋轉,她是沒有資格怨恨、沒有資格指責,但不代表,她一點都不在意、一點都不委屈。
“婚約是默認落在你和我身上,但是江庭旭,抗拒家族聯姻,和親口拒絕婚約的,是你。”
“所以——”他攥著她手腕的力道收緊,眼底深深淺淺無數不知名的情愫翻涌匯聚,似嗤似笑。
“我不接受家族聯姻,你轉頭就去找了大哥,是嗎?”
“我拒絕兩家的婚約,你轉頭就和大哥領了證,是嗎?”
他冷笑著,眼底森寒,指骨碾過她頸側那枚刺眼的吻痕,胸腔深處似有數不盡的晦暗情緒沖撞,迫使他說出那些傷人傷已的氣話。
他死死克制,卻也到底是問出一句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沈南枝,你的感情與婚姻,怎么能分得這么清楚?”
她并不喜歡他,卻能礙于兩家的婚約,跟他一起長大,自小哥哥長、哥哥短喊到大。
他排斥家族聯姻,不愿接下婚約,她轉眼就能從老宅中搬出來,單方面與他斷開一切聯系,更是在他哥回國后,短短一月內就與他哥領了證,坐實兩家聯姻的關系。
沈南枝垂下眼,在他力道松緩后,用力甩開他的桎梏。
“江庭旭,我和你哥領證,是我和你哥的事,你既然拒絕了兩家的婚約,就沒資格來質問我。”
話音落,她一刻未停。
從樓梯間出來,快速指紋解鎖進了公寓。
聽著“砰”的一聲關門的聲音,江庭旭站在空蕩蕩的樓梯間中冷冷笑出聲。
指腹間,似乎還有她腕骨上的溫度。
他用力攥緊拳,將那抹余溫狠攥在掌心。
薄薄的那層諷刺與嘲弄下,眼底深處斂著的,是從未在人前表現出的晦澀與隱痛。
胸腔深處,怒和妒忌徘徊不斷,蠱惑著人試圖做出更偏激出格的混賬事,江庭旭狠狠閉了閉眼,用盡所有的克制力去抵壓那種晦澀暗沉的情緒時,五指緊攥成拳,狠狠砸向冰冷堅硬的墻面。
幾個手指關節血色明顯。
他卻仿若沒有察覺。
渾身的氣壓低得駭人。
眼底的陰戾攢聚不散。3738
不知過去多久,江庭旭靠在墻上,將那些不該有的情緒盡數壓下。
右手指關節上傷勢可怖,他卻一眼都未看,將那種叫囂的情緒完全壓下后,從衣服中掏出手機,垂著眼皮給沈南枝發道歉短信。
第46章
“傷到了?”
公寓中。
沈南枝抱膝坐在沙發上,手機隔著些距離扔在面前。
極致的安靜中,短促的震動傳來。
緊接著,屏幕亮起。
沈南枝沒動,只抬了抬眼皮。
瞥見消息框中,江庭旭的那句道歉。
她沒回復,也沒理會。
任由著手機屏幕自動熄滅。
樓梯間中,江庭旭垂眼抽著煙,盯著手機屏幕上置頂的消息框。
但等了十多分鐘,消息框中還是空空蕩蕩的。
他自嘲扯了扯唇角。
掐滅煙,拉開安全門進電梯下樓。
從公寓中出來,剛抬頭,就見公寓樓外正前方靜靜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色普爾曼。
周林站在車旁,聽到動靜,往這邊看來。
江庭旭眸色微頓。
抬步走過去,直到走到普爾曼車旁。
后座車窗降著。
他一眼就看到端坐在真皮座位上,處理平板上文件的江靳年。
江庭旭蜷了蜷身側的手掌,神色如常,聲線也依舊,率先出聲喊人。
“哥。”
江靳年抬頭望過來。
平板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專業術語。
他目光在江庭旭身上停了片刻。
薄唇輕啟,只問了一句:
“怎么在這兒?”
江庭旭咽下喉中的澀意,臉上扯出一個尋常的懶笑,用輕松的口吻說:
“暑假前南枝有個做實驗的u盤落在我這兒了,我給她送來。”
說罷,他看向他哥,問:
“哥是來接南枝的嗎?”
“是。”江靳年視線收回前,余光注意到他受傷的右手,撥開袖口,看了眼當前的時間,問他:“今晚回老宅?”
江庭旭不在意地笑笑,像是閑聊。
“先不回了,爸媽不同意我和我女朋友在一起,回去了也是挨訓。”
說完,他攥緊拳頭又松開。
右手指關節上的傷口被再度撕裂,他像是毫無知覺,只低笑著提了離開:
“我還約了人,哥,我先走了。”
日頭漸沉。
夕陽一點一點散盡。
在手機屏幕上的時間跳到七點時,江靳年輕叩著板桌,給沈南枝發去了信息。
公寓中沒亮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