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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房間里。”
昏暗的燈光下,陸時晏貼心給她處理著傷口,儼然已經忘記了自已是來干什么的。
直到傷口包扎好,蘇寧安突然撲入他的懷中。
陸時晏皺著眉,“松開,讓其他人看到了怎么辦?”
“哥哥,這幾天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冷淡?是不是我做錯了什么?我改,你不要不理我,我不能沒有你的。”
看著撒嬌賣乖的女人我只覺得惡心,兩人早就不是正常的兄妹關系了,我實在太蠢,竟一次次為他們找補。
如果能早點看清楚,我又怎么會死呢?
更不會連累我的孩子了。
陸時晏這才想到自已上門的原因,他的目光逐漸變冷,“寧安,我有一件事想問你,你如實回答我。”
蘇寧安眨了眨眼,一臉無辜的表情,“好呀,只要哥哥想知道的我都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咖啡廳那一天你怎么會從樓梯上跌下來?”
蘇寧安想也不想地回答:“哥哥,是姐姐失手將我推下來的,你不要怪她,她也是不小心的。”
這就是蘇寧安的高明之處,每次都故意這樣說來引導陸時晏。
陸時晏緊盯著她,目光帶著審視:“真的?你沒有騙我?”
蘇寧安的眼神掠過一抹慌亂,似乎不太明白他為什么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但她已經將話都說出去了,現在也沒法再改變口徑。
蘇寧安可憐兮兮看著陸時晏,“哥哥,我什么時候騙過你了?”
“好,第二個問題,你知不知道蘇菀懷孕的事?”
“我……”蘇寧安沒有立即回答,應該是在思考。
陸時晏步步逼近,一雙眼睛冷冷盯著她,“她為什么會流產?是不是因為你做了什么。”
蘇寧安一副震驚的模樣,“哥哥,你怎么會這么想我?難道在你眼里我是個這么狠毒的人嗎?在那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姐姐懷孕了!”
陸時晏今天顯然沒有被她三言兩語給糊弄過去,他一把抓住蘇寧安的衣領陰沉道:“那你倒是說說分明菀菀在保胎,為什么你進去以后她就流產了,還滿身是血的爬出來!就算你之前不知道她懷孕的事,那一刻總該知道了,為什么不告訴我?”
蘇寧安瞬間眼淚奪眶而出,“哥哥,我在醫院無意中得知姐姐也在住院的事,那幾天你天天來看我并未提到姐姐,我怕姐姐難過,就過去探望,順便將之前在咖啡廳的事情解釋清楚,可是姐姐情緒很激動,不僅出手打了我,還說了很多關于你的壞話,例如要報復你之類的,不管我怎么解釋她都不聽,情緒越來越激動,然后就流產了。”
顯然這樣的說辭并不能讓陸時晏滿意,“既然她流產了為什么你不第一時間叫醫護人員,反倒任由她滿身是血的爬出去?”
“我叫了,但姐姐仍舊不聽勸阻不肯臥床,反倒執意要爬出去,我覺得她是想要弄得人盡皆知,這也是她報復我們的一環。”
蘇寧安眼淚簌簌落下,“哥哥你自已想想,不管她喜不喜歡我都是我的親姐姐,我為什么要害她?當時見她流血我也嚇壞了,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奇怪的是姐姐爬出去的時候,最先來的人不是醫生而是……小叔。”
“我看到小叔一臉緊張和憤怒,好像姐姐不是你的未婚妻,是他未婚妻似的,我只是覺得奇怪,他常年在國外,也沒聽說和姐姐有什么瓜葛,當時他怎么會有那樣的眼神?”
在蘇寧安的質問下,陸時晏的手漸漸松了,她繼續引導:“在姐姐流產后,你第一時間趕到醫院,可她并沒告訴你流產的事,她自已都不說,你讓我這個外人怎么來說?那不會是多嘴多舌么?這些天我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為什么姐姐流產小叔會出現,要知道那可是婦產科啊!姐姐為什么不把流產的事告訴你,難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有問題?”
我本以為這次人證物證都在,陸時晏可以捉她一個現行。
我還是小看了蘇寧安,她竟然可以顛倒黑白,強行將事實狡辯成這樣!
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容忍自已的未婚妻和其他男人有染,也不知道陸時晏想到了什么,眉眼間一片冷肅,渾身彌漫著冷意。
“你還看到了什么?”
“哥哥,除了那次在醫院,其實在你們結婚前幾天我也見過小叔和姐姐私下見面,當時我離得有點遠聽不太清楚,就聽到什么不結婚,離開之類的話。”
蘇寧安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陸時晏的臉,“你說小叔該不會和姐姐她……”
“不會。”陸時晏冷冷否定。
蘇寧安訕訕一笑:“我就是隨便說說,你不要當真,不過姐姐要是沒離開我們怎么找不到她呢?該不會有人刻意在掩飾她的行蹤?那個人是……”
第35章
小叔和蘇菀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終于知道為什么蘇寧安在短短幾年的時間就讓所有家人同我反目,讓厭惡她的陸時晏變成如今的樣子,更是讓我輸得一敗涂地,沒有贏過一次。
她太厲害了,三言兩語就將質問她的陸時晏給繞得暈頭轉向,將所有矛盾都引到我和那一共也沒見過幾次的小叔身上。
陸時晏沒有再說話,顯然是在思考她話中的可能性。
“轟隆”一聲,天空突然一聲炸雷響起。
在冬季本不多雷,所以兩人都嚇得身體一顫。
房間里本來就只開著一盞床頭燈,除了床邊有微弱的光源,其它地方昏暗無光。
當這道炸雷響起的時候,蘇寧安“啊”的一聲尖叫了起來。
我本來以為她又是在裝模作樣,為了博取男人的憐惜。
但這一次,她看的是站在床尾的我。
“姐姐!不是我!”蘇寧安突然叫了一聲。
陸時晏將她擁入懷中,“怎么了安安?你在說什么?”
蘇寧安指著床尾的位置,“那……那有人。”
我心中大喜,難道她可以看見我了,這樣一來我是不是就可以復仇了!
其他事情做不了,哪怕是嚇嚇她也行。
我迅速思考著以前看過的恐怖片,那些惡鬼出場的動作。
畢竟我剛死還沒什么經驗。
陸時晏朝我看來的時候我猛地朝他靠近并拉長了舌頭,不知道這樣夠不夠可怕?
然而他的神情自若,并沒有看到我。
“哪有人?你怕是看花眼了。”
蘇寧安小心翼翼從他懷中抬起頭,我咧著嘴,想要狠狠嚇她。
蘇寧安的面色緩和,“是我看錯了,哥哥,我好怕,今晚你能不能留下來陪我?”
“胡鬧!我是你姐夫,我留在你房間里算什么?”
陸時晏安撫了她幾句提出離開,從來時的怒氣到如今的平和,我滿臉失望。
原來蘇寧安是看不見我的,剛剛應該是她看花眼了吧。
他走時我的父母還在給他賠罪,說什么都是我的錯,他千萬不要放在心上,我氣消了自然就回來了。
外面下著傾盆大雨,我站在花園里聽著那些刺耳的言語。
從前我的母親是很疼愛我的,可是那么濃烈的母愛怎么就變成了這樣呢?
我仰頭看著漫天大雨,讓雨滴順著我的臉龐落下。
我也有眼淚了。
陸時晏折騰了一整天,情緒像是坐過山車一樣起伏不定。
他已經連著很多天沒有睡過好覺了,神色看上去格外疲憊。
司機小聲問道:“陸總,我們回哪里?”
思忖片刻,他開口道:“回陸家。”
在離開之前他撥通了助理的電話,“查查蘇菀和……陸衍琛。”
聽到這句話我笑了,我同他青梅竹馬,相濡以沫多年,想不到這么多年的感情到頭來還不如蘇寧安三言兩語的挑撥。
他竟然真的懷疑我和小叔有染!
當他頂著大雨回到陸家老宅,陸衍琛和老爺子在茶室下棋。
要是從前肯定見不到這么和諧的場景,陸衍琛對老爺子恨之入骨,可見他這次回國,不僅是業務轉移,就連心態也變了。
陸時晏感覺到了極大的威脅感,爺爺在他不便明說,只得開口叫道:“爺爺,小叔。”
老爺子掃了他一眼,眉眼處都是嫌棄,“看看你,哪有陸氏集團總裁的樣子?”
原本筆挺的西裝四處都是泥土,身上和發絲上還有一些水漬,看著確實很狼狽。
陸衍琛目光淡淡掃了他一眼,修長的手指落下一顆黑棋輕描淡寫道:“是不太像個總裁。”
他甚至沒有委婉,直接表達了他對陸時晏的敵意。
陸時晏本想問出口的話礙于老爺子,只好先回房洗漱。
等他再回到茶室,老爺子已經回房休息,不知道陸衍琛是不是在等他,他仍舊坐在棋盤面前一動不動。
“小叔,我有些話想問你。”
陸時晏雖然心中有太多的疑問,但他在陸衍琛面前無意識氣場就落了一半。
陸衍琛轉動著輪椅,一雙狹長的眼睛打量著陸時晏。
別說陸時晏,就連我死了對他都有些天然的懼意。
他的瞳孔比較小,當垂眼時眼皮遮住三分之一瞳孔時,整個人顯得格外的涼薄。
薄唇緊抿,一張臉不怒自威。
“說。”短短一個字,便帶著無上威嚴,我分明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感官,卻還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我想知道為什么蘇菀流產的時候你會出現在醫院,那里可是婦產科,有人在我們結婚前也看到了你接觸蘇菀。”
陸衍琛轉動著手上那枚光滑的黑色棋子,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你覺得我和你的妻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關系?”
陸時晏問得比較隱晦,陸衍琛直接將這件事拿到了明面上來說,更加讓他下不來臺。
“所以你是在懷疑和你青梅竹馬,相知相許相愛多年的妻子?”
“小叔,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
陸衍琛根本就不給他說話的余地,聲音冷漠而又堅定:“那我也問你幾個問題,你妻子流產時你在哪里?她為什么會流產?你分明天天都在醫院,為什么也不愿意看她一眼,反倒是在這質問我,你憑什么?”
這一連串的問題讓陸時晏臉上無光,他自知理虧,所以沒有正面回答反倒是先下手為強,“小叔轉移話題是不是心虛了?你和蘇菀私下早就見過了對吧!”
他這點拙劣的伎倆別說是陸衍琛,我都一眼看穿。
我不明白從前怎么會瞎了眼愛上這樣一個男人,愛他時自帶一層戀愛腦的濾鏡。
如今站在第三視角我才覺得這個男人拋開感情不專之外,人品也爛得一塌糊涂。
“是,我和她早在幾年前就見過。”陸衍琛直接承認。
陸時晏的臉上明顯出現了小人得志的喜悅,一副篤定的模樣。
沒等他高興完陸衍琛再度開口:“你想知道我們是在什么時候見面的嗎?”
從陸時晏的表情我就可以判斷出他腦中想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陸衍琛呷了口茶,白霧彌漫著他那張英俊的面容,他慢慢悠悠開口:“你在國外遭遇地震那年,有個傻女人的護照被人藏了,她只得用偷渡的方式遠渡重洋,只為第一時間趕往地震災區,結果你猜怎么了?”
第36章
蘇菀很大概率遭遇不幸了
陸時晏剛端起一杯茶準備抿一口,就聽到陸衍琛突然談到地震那年的事。
手中的茶杯落到地毯上,棕黃色的茶水將地毯一點點浸潤。
陸時晏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你說什么……”
陸衍琛對上他滿臉的震驚之色,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自顧自說道:“那個傻女人的船遇上海嘯,她們的船只落入大海,她趴在一塊木板上在海上漂了整整兩天,如果不是正好遇上我的商船,她早就死在了那片大海里。”
“我的人將她帶上船來的時候她就只剩下半口氣,在海上兩天兩夜不吃不喝,風吹日曬,但凡裸露出來的皮膚都被曬脫了皮,身體更是虛弱。”
“是我讓船醫給她治療,也是我讓人給她調養身體,船一到岸她就馬不停蹄回了蘇家。”
分明是我從前自已經歷過的事情,從別人嘴里說出來時,我其實感觸已經不太大了。
隱約能記得當時太陽照射到我身體的那種感覺,我像是趴在炭火上的一塊烤肉,在茫茫大海上無依無靠。
沒有吃的,沒有喝的。
白天熱,晚上又很冷。
狂風卷著海浪打在我身上,被曬傷的皮膚接觸到海水火辣辣的疼。
身體上的痛苦遠遠比不上心理上的恐懼,習慣了大城市的燈火酒綠,哪怕之前在船上晚上也是燈火通明。
可那時候的我看不到一點光,天氣差的要死,甚至連星星都看不到。
大海像是一只張嘴的巨獸,隨時隨地都會將我吞入腹中。
每當風浪卷起,我都會被卷入海浪之中。
我只有雙手緊緊扣著木板的邊緣,任由自已在海里浮浮沉沉,不知道喝了多少海水才僥幸活了下來。
這一切終于借陸衍琛的嘴曝光出來,陸時晏喃喃道:“你在騙人!如果蘇菀真的做了這些,她為什么不說?”
我說了,可是在場的人沒有一個相信,只因蘇寧安一句我去旅游了。
家人說我狼心狗肺,陸時晏說我冷血惡心。
如今他卻怪我沒有說,多可笑啊!
“是么。”
陸衍琛拿出手機投屏在幕布上,那是連我都沒有看到過的視頻以及照片。
我被船員從海面救起,畫面是從監控截取的。
后面幾張就是我不成人樣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照片。
原來那時候我這么丑啊。
陸衍琛一字一句道:“當初以為她活不了,就拍了這些照片,畢竟相識一場,也算是給你留個念想,沒想到卻用在了今天這樣的場合。”
“蘇菀要是知道她一心為你還被你如此誤解,我想她一定會后悔愛你一場,因為陸時晏,你不配她的愛!”
陸衍琛話說得很重,簡直是我的嘴替,說出了我想說的話。
陸時晏踉踉蹌蹌跌坐在椅子上,他反反復復看著臉色憔悴慘白的我,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之后他才重新開口:“小叔,是不是你幫助蘇菀藏起來了?如果是,你幫我告訴她趕緊回來,一切我既往不咎。”
陸衍琛深深看他一眼,“我倒是希望我將她藏起來了。”
“小叔,你什么意思?”
“坦白的說,我不知道蘇菀在哪。”
陸衍琛收回手機,“陸時晏,我不會再給你機會了。”
留下這句話陸衍琛離開了茶室,只留下陸時晏對著空蕩蕩的幕布發呆。
他氣若游絲回到自已的房間,接通了助理的電話。
“陸總,你讓我查太太的事,我查到一些頭緒了。”
“說!”
“原來你遭遇地震那一年太太沒有說謊,她真的是去找你了,結果在海上遇上了風浪,后來是陸先生將她平安送上岸的,我查到了那條失事的商船,死了幾百人呢,當時還鬧得挺大的。”
助理的話無疑是在陸時晏的心上撒了一把鹽。
陸時晏憤怒道:“為什么你早點沒有查到?”
助理的聲音很小,我還是聽到了:“那個……先前寧安小姐說什么是什么,你也沒讓我去查啊。”
陸時晏掛了電話,將手機丟到一旁,他仰面躺在床上,整個人看著落寞極了。
也許他想明白了,自已沒有資格去怨恨助理,助理沒有說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