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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信息素專科緊閉的門,時硯辭疲累的垂下了頭,露出脆弱的脖頸。
江牧野這次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了,他已經為傅宴找過很多次理由,可這次,傅宴是真的太過分了……
時硯辭那么信任他,多次把阿笙交給他,可他卻每一次都沒照顧好阿笙,現在還讓他進了醫院。
江牧野看了一眼角落站著的傅宴,無聲嘆口氣移開了目光,把脆弱的時硯辭抱進了懷里,擋住他溢出的眼淚……
傅宴眼睛紅腫著,嘴角也帶著血,不過他并不怨時硯辭,反而覺得他下手還是太輕了。
他是個混蛋,是個禽獸……
阿笙在他手上先是經歷綁架,又是生病,現在竟然又因為自已,躺在冰冷的醫院。
傅宴靠墻的身體佝僂,自責感讓他窒息,無力蹲下了身。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已經從天黑等到天亮。
就在這時走廊上突然爆發出一股濃烈到極致的曇花信息素的香氣,三人瞬間站起身,不約而同的走向那扇門。
門緩緩打開,一位beta女醫生眼睛亮亮的,興奮的出現在他們面前。
時硯辭立即著急的上前:“醫生,我弟弟怎么樣了?!”
女醫生擦擦額前的汗,放松地吐出口氣:“恭喜啊,最難的時刻病人已經熬過去了,他現在成功二次分化,信息素等級一躍成為s級omega,連跨幾級,真是太神奇了!”
女醫生話說完,傅宴便蹙起了眉,時硯辭跟江牧野對視一眼,也都很迷茫。
“二……二次,分化?!”
時硯辭懵了,“醫生你確定嗎?我弟弟已經二十歲了,早就過了分化的年齡,而且他天生腺體受損,比著其他的omega體質都更弱些,二次分化……怎么可能呢?”
醫生耐心的跟時硯辭解釋:“二十歲經歷二次分化確實是晚了些,不過也不是沒有先例,記載上有很多甚至是跨性別分化,年齡這方面沒什么好奇怪的,不過……”
“不過什么?!”時硯辭立馬問道。
醫生思考了會兒,才說道:“至于導致他二次分化的契機——”
女醫生的目光移到了傅宴的身上:“我猜想應該是因為這位先生的信息素原因。”
時硯辭和江牧野的目光一同落在傅宴身上,傅宴握緊了拳頭,啞著嗓子問:“因為……我?”
“沒錯,”醫生點點頭,“剛才跟omega做過信息素檢測,他腺體深處殘留著很濃重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檢測結果顯示是屬于一種很危險的硝煙信息素。”
女醫生翻開病歷本看了看,繼續說道:“導致omega二次分化,我們目前猜想有兩種情況。
一是因為你的硝煙信息素太烈,萎縮的omega腺體被誘導開啟了自我保護機制,腺體被刺激導致加速成長,所以標記時的信息素才會突然爆發,而omega因為承受不住才會暈了過去。
二的結果我們剛才也驗證了,給你們做了信息素契合度的檢測,結果顯示你和omega的匹配度高達百分之九十八。
當然這些只是我們簡單的測試,具體可能還會更高,如果想要更準確的指數,你們可以私下正式做個檢測,大概需要4時出結果。”
醫生合上病歷本,笑著看向傅宴:“恭喜你,你找到了與你命定的o,我們會記錄在冊,祝愿你們幸福。”
傅宴僵在了原地。
時硯辭跟江牧野也被醫生的話給驚到了,時硯辭看了一眼呆滯住的傅宴,表情復雜。
三個人當中只有江牧野還保持著清醒理智,他摟住時硯辭的肩向醫生詢問:“那請問病人醒了嗎?我們什么時候可以進去看他?”
“目前還不行,病人現在還在昏迷中,并不能控制住自已的信息素,需要先在omega隔離室待滿24個小時才行,你們當中有alpha,進去會出不可控的意外。”
“那我呢!”時硯辭立馬著急的問道:“醫生,我是他哥哥,也是位omega,我可以進去陪著他嗎?!”
醫生看著時硯辭,笑著嘆口氣:“最好是不要,你的臉色看起來比他還要差,不過如果你堅持,也是可以的。”
“我沒事的!”
時硯辭想讓自已看起來可信點,抬手用巴掌猛拍自已的臉,直到感覺臉上火辣辣的泛著紅暈才停下。
“醫生我真的沒事的,我可以進去!”
江牧野心疼的不行,不過并沒有阻攔。
那是他最愛的弟弟,時硯辭的心情他能理解。
醫生也被時硯辭的樣子嚇到了,連忙點頭:“行吧行吧,隔離室里有張沙發,正好你可以在里面休息會兒……”
時硯辭終于笑了,握緊江牧野的手用力到指關節發白。
江牧野溫柔的抱了抱他:“辭辭,聽醫生的話,你現在的狀態真的很差,別讓我擔心。”
時硯辭紅著眼眶點點頭,跟在了醫生后面。
在門打開的前一秒,時硯辭回過頭,看向了還在呆滯的傅宴。
他的表情淡然,聲音更是冷淡:“阿笙沒事了,你可以走了。”
說完時硯辭便頭也不回的進了隔離室,電動門在傅宴面前緩緩關閉。
傅宴看著那扇門,過了很久才疲憊的垂下頭,拳頭握的咯吱作響。
走廊又陷入了安靜。
江牧野站在身后看了傅宴半天,終究還是不忍心走了上去。
“要去喝兩杯嗎?”9639
傅宴思維遲緩,半天才回過頭看向江牧野。
他身上還穿著睡衣,外面只隨便套了件大衣,臉色疲憊,胡子拉碴,看起來要多慘有多慘。
這幅樣子再配上他此時的苦笑,江牧野看著心臟莫名鈍疼了下。
在他的印象里,他的表哥傅宴,是他從小最大的敵人也是最討厭的人。
他自大頑劣,愛捉弄人,好事不見他,壞事必有他姓名。
可同時他又優秀強大,圈子里一眾公子哥怕他的同時,又很尊敬他。
他永遠是站在最巔峰處的大哥,學習好家世好,打架厲害且講義氣。
在他去部隊的那幾年,圈子里一度把他神話,他成了所有人學習的目標,是家長口中希望他們看齊的對象。
江牧野很難說清傅宴在他心中是個什么形象。
不過有幾年傅宴成了他的目標,他討厭他,同時又崇拜他。
可現在當他少年時期最討厭也最崇拜的人,變成了這幅頹廢的模樣,江牧野心中特別復雜。
怎么說呢,有一種他心中的偶像,跌落神壇的感覺……
當然這么形容是夸張了,不過這一刻江牧野確實是這么覺得的。
傅宴就應該永遠瀟灑永遠浪蕩,哪怕他壞到了骨子里,哪怕他不干一點正事……
這些都可以,他都能接受。
唯獨不該是現在這樣的。
江牧野避開目光不想再看,強行拉著傅宴的胳膊往外走:“走,就當陪我喝兩杯,大過年的來醫院,真是草了!”
傅宴就像抹游魂一樣,全身沒有一點力氣,任江牧野拉著自已出了醫院大門。
寒風呼嘯,大過年的路邊的飯店大部分也都停止營業了。
兩人隨便找了個便利店,要了一箱啤酒,坐在窗邊望著空無一人的街道。
傅宴始終沉默,拉開易拉罐的拉環,仰頭灌了下去。
他像是五感喪失,冰涼的酒精整瓶下肚,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一瓶接一瓶的灌,江牧野也沒阻攔,隨意拿過一瓶,一邊看著傅宴,一邊小口喝著。
不知道第多少瓶后,桌上已經擺滿了被捏癟的易拉罐,傅宴也終于有了點反應。
他低垂著頭,良久,打了一個大大的酒嗝。
江牧野眉頭皺的死緊,沒忍住罵了一聲:“草!”
江牧野把手里的空的易拉罐扔到了桌子上,低聲吼道:“你惡不惡心!”
傅宴抬眸看著江牧野,突然笑了,這一笑就笑的停不下來。
服務員聽見笑聲,用一種看傻子的目光看著他倆,江牧野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又罵了一聲“草!!”
傅宴邊笑邊搖頭,眼角溢出了透明的液體,也不知是笑的,還是哭了。
等他終于笑累了,直接趴在了桌子上,捂住肚子大口喘氣。
江牧野無語的又拿過一瓶,易拉罐拉開發出聲響,剛舉起放在嘴邊,他便聽見對面傳出了一句話,一句很輕很輕的話。
江牧野維持著這個動作不動了。
傅宴把頭埋進臂彎里,說出口的聲音模糊——
“阿野,你說,我是不是……真的錯了?”
第181章
傻子弟弟
傅宴眼睛紅腫著,面色陰沉疲憊,喝了酒的眼神也渙散。
他笑容苦澀,沒等江牧野回答便自顧自的點了點頭:“我總是說會保護好他,可他卻在我身邊一次次受傷。
我總想碰他愛他,可每次觸碰都會把我倆之間的距離拉的更遠些……
我錯了,也累了,不知道究竟該怎么辦了……”
傅宴說完仰頭又灌了一大口酒,接著便把頭靠在冰涼的椅背上,望著天花板不動了。
道路兩旁的店面緊閉,家家戶戶門上都貼著新年對聯,可他們表兄弟倆卻在這一小方空間里喝酒買醉。
江牧野看著傅宴無聲嘆了口氣,有時候仔細想想也確實挺無力的。
愛一個人,怎甘心只是看著。
江牧野試著換位思考了下,如果是辭辭不讓他碰,那他一定會瘋的。
傅宴這種混賬慣了的人,能忍到今天,已經讓他大跌眼鏡了。
江牧野拿起酒在傅宴面前的易拉罐上碰了碰,仰頭喝了一口。
“作為辭辭的愛人來看,你確實挺混蛋的。”
傅宴終于抬起了頭,無語的睨了江牧野一眼。
江牧野笑笑,繼續說:“時家的事情你也清楚了,辭辭一直是把他這個弟弟當眼珠子護著的。
要不然以辭辭的聰明漂亮,就算生活在時家,面對時明海,他也能過的很好。
可你三番五次的承諾,卻讓他最愛的弟弟三番五次在你身邊受到傷害,一次是綁架,一次是醫院,他恨你討厭你,都是可以理解的。”
傅宴安靜的聽著,偶爾拿起酒喝一口。
江牧野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可身為你的表弟,我又很心疼你。”
傅宴猛地抬眸,皺著眉看著江牧野。
江牧野眨了下眼,若無其事的移開視線,清了清嗓子。
“心疼你只是作為alpha的心疼罷了,別他媽多想!”
江牧野嫌棄的睨了一眼傅宴,譏諷道:“一位s級的alpha,卻搞不定自已的omega,只能看著不能碰,呵……我可憐你。”
傅宴:“……”
快把他這個傻逼表弟帶走!
傅宴氣的磨牙,偏偏還反駁不了。
江牧野損完人又笑瞇瞇的跟傅宴碰杯:“得了,開個玩笑。不過忘了說……”
江牧野看著傅宴的眼睛,認真道:“表哥恭喜啊,找到你命定的omega,祝你們幸福。”
傅宴恍了恍神,醫生的話他明明聽的無比清楚,可現在再想,竟然有些模糊。
s級omega,他的小朋友,竟然是s級omega……
也是,小朋友長得那么好看,眼睛大大的,身上香香的,本應該就是s級。
以后,肯定會有更多人喜歡他吧……
傅宴垂下頭,無聲自嘲。
江牧野看傅宴的狀態還是不佳,想了想故意湊近,賤兮兮的問道:“表哥,我沒說錯吧,信息素契合度的美妙,你體會到了嗎?”
傅宴冷颼颼的眼刀睨過去,真想一巴掌呼死他這個傻逼弟弟!
“你他媽不會聊天就閉緊嘴,哪壺不開提哪壺?!”
江牧野說完也意識到了不對勁,暗自懊悔。
阿笙是因為什么進的醫院,他怎么就忘了呢!
可無端被傅宴吼了一頓,江總不樂意了,騰地一下站起身,臉黑的要命。
“我他媽真是有病大早上的陪你在這喝酒!”
說完便扭頭就走,還扔下一句:“你買單!!”
傅宴氣的磨牙,對著他的背影怒吼:“把老子一個人扔在這兒,你他媽去哪?!”
“去給我老婆買早餐!!自已一個人玩吧,真是草了!!!”
傅宴:“……”
服務員被他倆嚇的躲在收銀臺后面不敢動,傅宴心中窩火,把桌上剩下的幾瓶都清完了,才猛地站起了身,大步走向收銀臺。
“買單!”
他這一嗓門快把小姐姐嚇哭了,結結巴巴半天,說了一個數字。
傅宴沉著臉手插進兜里準備掏錢付賬,可這一摸……
傅宴:“……草!”
傅宴捏了捏眉心,盡量溫和的對著小姐姐笑了下。
“你好,請問可以用下你手機跟我那混蛋表弟打個電話嗎,我沒……帶錢。”
小姐姐:“……”
等付完錢,兩人并肩從便利店出來。
江牧野一手提著早餐,一手把錢包放回兜里,面上一本正經。
等感覺離便利店遠些了,江牧野也憋不住了,臉上的表情一點點破裂,最終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可能永遠也忘不掉剛才他走進便利店的那一幕,傅宴手足無措的跟小姐姐大眼瞪小眼,看見自已的那一瞬間,眼睛里抑制不住流露出的驚喜表情。
緊接著驚喜變憤恨,眼神轉換之快,令人咂舌。
江牧野在一旁笑的快撅過去了,空蕩的街道上回蕩的全是他的笑聲。
傅宴臉越來越黑,點燃一根煙,不發一言的往前走。
等江牧野終于笑夠了,趕緊追上,上下打量著傅宴。
“我說表哥,你要不先回去換套衣服?大過年的穿套睡衣在大街上溜達是怎么個意思啊,醫院這里有我呢……”
傅宴斜眼瞅了他一眼,一口煙噴他臉上沒說話。
江牧野皺著眉在眼前揮了揮,又湊上去:“不然我手機借你,你給小武打個電話讓他給你送來呢?
也不行,你身上又是煙味又是酒味的,還是回家洗個澡吧,別等阿笙醒來再被你熏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