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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白眼瞼顫了顫,很輕的“嗯”了聲。
又坐了會兒季白便扶著季奶奶回病房了,時硯辭沒走,一個人坐在那里曬太陽。
正昏昏欲睡之時,突然感覺到了身旁坐下一個人,時硯辭迷迷糊糊睜開眼,便看見季白不知何時坐在了身邊。
看見時硯辭醒了,季白慌亂低下頭,時硯辭就安靜坐著,默默掐著表。
大概是終于做好了心理建設,季白嘴唇都快咬破了才輕聲開口:“小辭,那天……對不起。”
時硯辭望著他,實在憋不住笑出了聲,胳膊伸手攬過季白的肩,把他夾在臂彎下。
“道個歉要用五分鐘?怎么,跟我道個歉很為難你嗎!”
季白有點懵,從時硯辭懷里抬起頭:“你,你不生氣了?”
時硯辭輕嘖一聲,胳膊又用了點力:“氣啊,快氣死了!氣的一晚上沒睡好,都想跟你絕交了呢!”
季白徹底慌了:“小辭你別生氣!我,我……”
季白“我”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他能怎么辦呢,說那些話不就是想讓小辭不再管了嗎,哪怕現在道歉了,他也不想讓小辭摻和在這件事情中來。
時硯辭撇了撇嘴,松開了季白:“算了,騙你的,我沒生氣。”
季白猛地抬頭看向時硯辭,表情迷茫。
“是真的沒生氣,其實我覺得你說的挺對的,這些年我確實管你太多了。
我總想逃離時家獲得自由,卻不曾想過,一直替你做決定,是不是也是另一種限制了你的自由。
你和江牧野都說的沒錯,我不該這樣,有些事我真的插不了手,哪怕是我認為對你好的也不行,尤其是在感情當中。”
“所以寶寶。”時硯辭轉頭看著季白笑了笑,“這次你自已決定吧,不管是決定跟葉斯年分開,還是繼續在一起,我都祝福你。”
季白看著時硯辭,突然就好想哭,在眼淚要流出的前一秒,他用力抱住了時硯辭,這個他最好的朋友。
“小辭,真的謝謝你……”
也真的對不起。
原諒我的隱瞞,等一切都解決了,
我會把所有都告訴你。
我們說好的,彼此之間沒有秘密。
等兩人再回病房時,一切又恢復成了往常的樣子。
季奶奶看著,知道他們是聊開了,開心的連飯都多吃了一碗。
在天快黑時,時硯辭便回了家,在他走后,季白也坐上了那輛在路邊早已等待多時的車子。
走進別墅上了二樓,推開門一股濃重的藥味便鉆進了季白的鼻腔。
葉斯年胸口被繃帶纏繞嚴實的躺在床上,看見季白進來,他轉過頭,兩人默默對視,誰也沒先開口說話。
氣氛實在太過壓抑,季白走上去幫他倒了杯水放在床頭,低著頭快速說了句:“我去洗漱了,有需要再喊我。”
說完季白便快步走了出去,門被用力關閉。
葉斯年望著天花板,默默嘆了口氣。
又過了會兒門再次被敲響,杜明做賊似得躡手躡腳走了進來。
門一關上他大口呼吸,走到葉斯年身邊就開始吐槽:“季白怎么也在?你把他帶到這里就不怕他發現?不是你千叮嚀萬囑咐說不能讓他知道任何一點關于你身體的事情嗎?!”
葉斯年沒什么情緒的看著杜明:“你覺得現在的他會在意?”
說完葉斯年便扭過頭,繼續望著天花板,語氣落寞:“就算我現在當著他的面做腺體恢復治療,他也不會有一點在意的。”
杜明壓著聲音罵:“該!不清不楚騙人家去做手術,具體手術要怎么做也瞞著人家,現在人家秋后算賬都是你活該!”
杜明上上下下指著葉斯年身上的紗布:“被人打成這樣也是你活該!”
葉斯年慘白著臉笑:“博土,您就別看熱鬧不嫌事大了。
我都被打成這樣了都緊遵您的醫囑,沒有使用信息素,您可倒好,偏往我傷口上撒鹽。”
杜明不屑的冷嘲:“你那是因為我的醫囑?我看你那是身體虛弱的站都站不起來了吧,還還手,沒被人打死就不錯了。”
葉斯年:“……”
葉斯年一個眼神睨過去,嫌棄道:“你今天來到底是要干什么?要是看熱鬧現在也看完了,可以回了。”
杜明哼了一聲:“我才懶得看你的熱鬧,葉總,你怕不是忘了,一個星期了,又到了恢復治療的時候了。”
葉斯年有些恍惚,這段時間他如同行尸走肉,過的還真的不知今夕何夕。
杜明有點擔心:“那個有多痛你是知道的,你現在這幅樣子,還能撐得住嗎?”
葉斯年苦笑一聲,掙扎著要起身:“咬牙也得撐啊,我可不想以后當個廢物,博土,還得麻煩您扶我上三樓了……”
第223章
生日
葉斯年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杜明扶他上三樓時,他刻意繞到季白的房間,狀若無意的出現在他面前。
他期待季白看見他會問些什么,可惜季白的反應讓他失望了。
季白只是擦著還在滴水的頭發淡淡看了他一眼,沒說一句話轉過身去陽臺了。
葉斯年自嘲苦笑,對著杜明輕聲說:“博土,走吧。”
冰涼的儀器緊緊套在脖子上,后頸無數根針同時刺破腺體,一陣灼燒感穿透皮層神經進入身體,像是有密密麻麻的小蟲子在噬咬。
才剛剛開始五分鐘,葉斯年全身已經如同水洗一般,可這個過程要持續整整半個小時。
杜明一邊操作著儀器一邊看向顯示屏,還抽空看了眼葉斯年。
“疼的厲害可以喊出聲,我不會笑話你的。”
葉斯年強忍著疼痛,虛弱的喘息:“你笑話我還少?”
杜明看他這副樣子也收起了玩笑,變得一本正經:“葉斯年,你就沒想過把事實真相告訴他?”
葉斯年緩緩睜開眼,語氣輕嘲:“當然想過,我還差一點就說出來了,可是他根本不愿意聽。”
“不愿意聽你就不解釋了?就準備這樣一直誤會下去?!”
葉斯年沒說話,后頸的痛楚讓他悶哼出聲。
杜明于心不忍,把檔位稍微調低了些,一邊忍不住念叨:“你當初怕季白知道一切后會離開你,會把你推向其他的omega,可現在手術已經完成了,他再不情愿也已成事實,還有必要隱瞞嗎?”
杜明啰嗦的讓葉斯年心煩,無奈嘆了口氣:“可我不想利用他的心軟。更何況他現在……已經不相信我了。
無論我說什么,在他心里也不過是想要留住他的手段罷了。”
杜明搞不懂這些彎彎繞繞,氣的手上失了分寸把儀器按的太深了些,惹得葉斯年痛呼出聲。
杜明手上趕緊松了松,有些尷尬。
葉斯年蒼白著臉睨了杜明一眼:“博土是要謀殺?”
杜明看他滿不在乎的樣子,剛才那點自責立即煙消云散,忍不住怒罵:“老子是醫生!”
“是是是。”葉斯年調笑道:“還是最厲害的醫生。”
“別以為你夸我我就認同你說的話了,反正我始終認為不應該隱瞞,你自已好好想想吧。”
葉斯年安靜了會兒,在治療快要結束時,杜明才聽見他很輕的說:“我知道,還有半個月就是他的生日,那天……我會把一切坦白。”
…………
后來的半個月內季白和葉斯年還是和往常一樣,他們一起吃飯一起睡覺,葉斯年受傷行動不太方便,也是季白一直在耐心照顧著他,可除此之外,兩人關于其他的交流卻少的可憐。
季奶奶的恢復一切良好,這期間時硯辭和季白每天都會來醫院陪著,時硯笙沒課的時候也會過來,當然還有周渡那個alpha。
周渡活潑話又多,做事也勤快,不難看得出來他喜歡季白,時硯辭包括季奶奶都看出來了,可季白卻始終對他很冷淡。
見此時硯辭只能遺憾嘆氣,有些人沒有在對的時間出現,注定只能錯過。
除此之外,這半個月內還發生了一件大事。
在一天陽光正好的早上,時明海正式被抓入獄的消息傳遍互聯網。
這個事件掀起了軒然大波,媒體爭先報道。
送時明海進去的那些證據不是從江牧野手里放出去的,想必是江牧野從中操作假借他人之手促成的,畢竟時明海還是他名義上的老丈人,這樣能最大程度不牽連仲野集團。
時明海涉及多項罪名,涉案金額高的驚人,一經曝出之前的產品安全問題再次被翻出,一時間各個新聞頭條全部都是這個話題。
媒體拍下了時明海被捕時的照片,照片中他已經瘦的不成人形,就算沒進去,想來也活不了多長時間了。
時硯辭看著新聞上時明海的照片,心內卻毫不波瀾。
從把證據交給江牧野后,這件事時硯辭便沒再插手,也沒再過問,一切都交給了江牧野。
看著這個折磨他二十多年的男人終于自食惡果,他意外的很平靜。
時硯辭按滅手機,嘴角緩緩揚起了一抹笑容。
那是塵埃落定,徹底放松的笑容。
季奶奶出院那天剛巧是季白的生日,這天一大早時硯辭便開車過來幫忙收拾東西。
本以為來的夠早了,可到醫院的時候季白和周渡已經在了,東西也全部打包好了。
幾人一起開車回家,時硯辭還專程繞路去學校接上時硯笙。
奶奶出院又剛好趕上季白的生日,時硯辭提議一起出去慶祝一下,被季奶奶嚴厲拒絕了。
“出去吃什么啊,回家,回家奶奶給你們做大餐!”
時硯辭趕緊說道:“哎呦!奶奶你就別瞎折騰了,這才剛剛出院哪能做飯啊,還是去酒店,我已經定好位置了!”
季奶奶小孩性子上來了:“我現在哪也不想去,就想念我那個小家!不管,反正不去外面。”
季奶奶都發話了,時硯辭正想著應該怎么搞,時硯笙在一旁默默舉起手:“我來做啊!我手藝雖比不上季奶奶,但還是能搞定一桌子菜的!”
時硯辭眼眸一亮:“對啊,怎么把阿笙忘了,阿笙的手藝也好著呢!”
季奶奶瞪著時硯辭:“你別想偷懶,我知道你也會做,給阿笙幫忙。”
時硯辭狡黠地笑:“我這手藝只能算湊合能吃,在你們面前還是不獻丑了,我等著吃,嘿嘿……”
周渡見狀興奮的舉起手:“還有我還有我!我手藝也很好的!今兒給你們露一手!”
“不錯不錯!”時硯辭伸出個大拇指,“年紀輕輕就練好了廚藝,是個好alpha!”
周渡被夸有些不好意思,趁大家不注意時偷偷往季白的方向看了一眼。
季白從醫院出來便沒有開口說一句話,車上這么熱鬧,他也全程沒參與,仿佛把自已隔絕在外。
他只是靜靜地靠在窗戶上,目光向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渡心緒復雜,明明說好放棄了,只要他快樂就行。
可是……可是他明明不快樂,那自已還要放手嗎?
周渡不知道,想不明白。
第224章
錯過
“不著急,趕不回來就算了,你現在趕航班,等你到了生日也過完了。”
時硯辭歪著腦袋跟江牧野通電話,一邊把洗好的菜遞給時硯笙。
對面江牧野不知道說了什么,時硯辭不耐煩道:“隨便你吧,等你回來也凌晨了,真是服了你了。”
“知道啦知道啦!嗯,我在家等你。”
電話掛斷后時硯辭甩開手上的水漬湊到時硯笙身邊,不懷好意的瞇著眼睛:“阿笙,是不是你想你家宴叔叔了,鬧著讓他回來的?”
“我沒有!”時硯笙如同被驚到的貓,瞪著圓圓的大眼睛看著他哥哥。
“我就是早上跟宴叔叔通電話的時候隨口一說。”時硯笙說著說著臉上浮上一層紅暈。
“他非說就算是季白哥哥過生日,他也不想讓我太孤獨,才說要趕回來的……”
時硯辭挑了挑眉毛,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時硯笙的臉蛋兒:“嘖嘖,甜蜜的嘞!”
“哥哥!”時硯笙羞憤地往后大退一步,扭頭就往外走。
“湯還要燉很久,我,我先去甜品店拿蛋糕了!”
時硯辭對著他背影喊:“你一個人去啊?!”
“我可以的!”
“開車慢點!”
“知道啦!”
等時硯笙走后時硯辭還在笑,一旁的周渡湊過來笑瞇瞇的:“辭哥,你跟你弟弟感情可真好!”
時硯辭睨了他一眼,憋笑:“周渡啊,你喜歡季白吧?”
周渡一下子愣在那,他沒想到時硯辭竟然這么直接,而且話題怎么就突然跳到自已身上了,沒控制住表情臉騰地一下子紅了。
“我,我我……你,你怎么知道?!”
純情alpha簡直太好玩了……
時硯辭努力忍笑:“哥哥可是情場老手,你那表現還能瞞得了我?!”
周渡:“……”
“不過哥哥勸你趁早放棄,寶寶不適合你。”
“為什么?”周渡一雙濃眉擰起。
“因為,”時硯辭湊近周渡,一字一頓道:“因為,他
是
我
的……”
周渡:“……??!!”
周渡一時還真有些恍惚,畢竟時硯辭雖然驚人的漂亮,可身高言語表現統統都不像是omega。
待反應過來時硯辭在逗他時,周渡還沒下去的紅暈再一次浮上臉頰,菜也切不下去了,放下菜刀就往外走:“我……我去上個廁所!”
看著周渡匆忙的身影,時硯辭在廚房笑的停不下來。
可等笑意停止,他望著一片狼藉的廚房,陷入了沉默。
這時季奶奶走了進來,用力拍了下他的后背:“讓你皮!把人都逗跑了,菜你來做?!”
時硯辭:“……”
“人家周渡一個alpha被你逗的臉都紅成什么樣子了。”季奶奶用手指點時硯辭的腦袋,“沒有一點omega樣!”
時硯辭尷尬的摸摸鼻子,索性也不管了,推著季奶奶出了廚房,“今天開心嘛,再說了,周渡那小子太有意思了,忍不住嘛……”
拉著季奶奶坐在沙發上,時硯辭瞅了一圈:“寶寶去哪了?”
季奶奶下巴往房間的方向抬了抬,壓低聲音說:“屋里呢,一到家就進去了。”
“在里面干嘛呢?”時硯辭說著就要站起身,季奶奶趕緊拉住他坐下。
季奶奶嘆了口氣:“算了,從早上開始情緒就不太對,讓他一個人待會兒吧……”
時硯辭望著門的方向,大概也猜到了他為什么情緒不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