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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白走后的很長時間葉斯年都沒再動一下,他目光始終鎖定在那把刀上,不哭也不笑,沒有憤怒也沒有崩潰。
待天邊升起第一縷朝陽時,葉斯年像是終于恢復了感知。
他拿過那個他反復練習,毀了不知道多少蛋糕胚浪費了多少食材,才終于做成功的蛋糕。
他像是餓瘋了的流浪漢一樣,雙手抓起蛋糕就往嘴里塞,塞不下就硬塞,掉了就撿起來繼續吃……
他吃的滿頭滿臉都是奶油,吃的視線模糊眼前血紅一片。
等全部吃完后他趴在垃圾桶旁開始狂吐,還沒消化完成的蛋糕又被他全部吐了出來。
他就這么反復折磨著自已的胃,直到受傷的胸口發出警告的劇痛感,他才終于放過自已,無力地癱在沙發上。
…………
海邊的第一縷朝陽極美,時硯辭托著腮坐在沙灘上出神的看著,四周早已不見沈夜的身影。
過了沒多久身后傳來江牧野著急的叫喊聲,還有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時硯辭回過頭慢慢站起身,看著江牧野飛奔向他跑來。
沒幾秒他就跌進了一個過分寬大溫暖的懷抱。
江牧野的抱的很緊,珍惜的感覺格外重,就連聲音也在不可抑制的發著顫:“辭辭,你真的,嚇死我了……
下飛機后我就打不通你的的電話,司機也說你給他發完定位就聯系不上了,我找了你整整一夜……知道這一夜我是怎么過的嗎,我真的快害怕死了……”
江牧野用他藏不住的哭腔訴說著他的害怕,時硯辭笑著回抱住他,輕輕拍著他的后背。
“好啦好啦,我沒事的,放心,沈夜打不過我的。”
江牧野眉頭皺的死緊:“什么叫放心?你讓我怎么放心?!
我知道你身手很好,可萬一
他有槍呢,再或者他拿著刀呢?!”
江牧野松開了時硯辭,雙手按住他的肩膀緊盯著他的眼睛。
“辭辭,我知道你喜歡自由不喜歡被束縛,可答應我,答應我以后去哪里都要先跟我說,做任何有危險的事情也不要瞞著我,遇事多考慮一下我,就當我求你,答應我好嗎?”
時硯辭看著他,然后笑了。
他雙手圈在他的腰間,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笑著點頭。
“我答應你,在你身邊,我愿永沒有自由。”
第227章
我后悔了
江牧野經歷了一晚上的膽顫心驚,此時抱著懷里的時硯辭,他惶恐一夜的心才漸漸安定下來,猛一放松,身體也跟著卸了力。
他仰面躺在沙灘上,西裝因一夜的折騰也變得褶皺不堪,時硯辭笑了笑,也跟著躺了下去,拉過他的胳膊把腦袋枕在上面。
朝陽紅似火,把兩人身上都鍍上一層橘紅色的光影,時硯辭看著不遠處的大海,輕聲問:“阿野,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江牧野收緊胳膊把時硯辭抱的更近了些,側頭在他頭發上吻了吻。
“我在想如果沒有找到你,我會怎么辦。”
時硯辭抬眸看向他,問:“想出結果了嗎?”
江牧野輕笑著搖頭:“沒有,那種假設讓我恐懼,我不敢想……”
“不敢想就對了。”時硯辭腦袋撒嬌似的蹭了蹭,“那個假設永遠都不會成真,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不知道是誰把你帶走時,我發了瘋的想把那人找出來碎尸萬段,可當沈夜打電話說你在這里時,我心里又無比感謝他,謝謝他沒有真的傷害你。”
江牧野轉過頭看著時硯辭的眼睛:“還好你沒事……”
時硯辭仰頭在江牧野唇上吻了吻:“其實當我醒來時看見是沈夜,我就知道我不會有事了。”
“為什么?沈夜那人……”
時硯辭淡笑著搖搖頭:“他不會的,我相信他。”
時硯辭坐起身,抱著膝蓋看不遠處的海面,腦海中全部都是沈夜昨晚站在那里孤單的身影。
就在他說出一切真相后,沈夜卻異常表現的很平靜。
他只是推開自已獨自走到海邊,可他的身影卻讓時硯辭記憶猶新,明明是站在海邊,卻像是站在了無望的懸崖邊緣。
后來黑夜漸漸褪去,曙光即將來臨時,沈夜才像是終于回神。
他走到時硯辭的身邊,粗糲低啞的嗓音輕聲開口:“謝謝你告訴我這一切。”
說完這句話后沈夜便離開了,時硯辭知道他是終于想明白了,可想明白的結果是什么,他卻猜不出來。
這么多年沈夜從沒有為自已活過,心甘情愿做時硯書身邊一條忠心耿耿的狗。
他沒有alpha的自尊,一心把時硯書當做自已信仰的神,哪怕明知道他的話是錯的,他也會讓自已清醒著裝傻,無條件聽從他的命令。
他沒有家,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時硯書就是他的全世界,可現在現實卻告訴他,原來他一直深愛的人,卻是導致他一生不幸的罪魁禍首。
想起昨晚,時硯辭把腦袋埋在胳膊下嘆了口氣。
江牧野察覺到時硯辭的異常跟著坐起身,“怎么了?”
時硯辭的聲音很悶也很輕:“阿野,我后悔了,我不該告訴沈夜真相的……”
“什么真相?”
時硯辭無聲搖頭:“埋在我心里很多年的秘密,那時候我太小了也太害怕了,可我既然選擇了隱瞞就應該死死瞞一輩子的,可是……
可是我昨晚一時沖動,把那些全說出來了,其實我不該說的……
一個什么都沒有的人,又失去了對于他來說最后的一點幸福,他會怎么辦?他又該怎么辦……
我不該說的,一直糊涂也挺好的,可我——”
“辭辭!”
時硯辭的聲音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江牧野感覺到不對勁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江牧野強迫時硯辭抬起頭跟他對視,漆黑的瞳孔牢牢盯著他,堅定道:“我不知道你說的那個真相是什么,也不清楚你跟沈夜之間發生了什么。
但我從你的話里大概猜出來了,辭辭,真相或許很殘忍,但每個當事人都有清楚真相的權利。
說出真相不是你的不對,把真相刨開讓他人自已選擇,也不是你的錯。
人不可能一直糊涂,早些知道事實真相對他或許是一件好事,至于他會如何選擇,更不是你我能決定的。
一切交給他,我們能做的,就是希望他能選出一個正確的決定。”
時硯辭眼神迷茫:“……真的?”
“真的。”江牧野伸手把時硯辭抱進懷里,“相信自已沒有做錯,也相信沈夜會做出他的選擇。”
良久,時硯辭才輕輕點點頭,放松的把自已整個人靠在江牧野的懷里。
他真的很困了,好想好好睡一覺……
沒過多久時硯辭便靠在江牧野的懷里睡著了,江牧野等他睡沉之后才動作無比輕柔地抱起他往岸上車邊走去。
…………
沈夜消失了。
有半個月了,距離他去找時硯辭已經過去半個月了,他就像是人間蒸發一般,沒了任何音訊!
時硯書剛接完一個電話,內容還是千篇一律,沒有沈夜的任何消息。
電話掛斷后時硯書用力把手機摔了出去,機身四分五裂,他坐在沙發上憤怒的抱著頭喘息。
為什么會沒有消息?
是計劃沒有成功?還是他害怕臨時逃跑了?
或者是成功綁架了時硯辭,又被江牧野抓住了?!
那他現在到底在哪?還安全嗎?!江牧野和時硯辭那邊又為什么沒有任何一點消息?!
時硯書心煩意亂,這半個月內他幾乎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能利用的關系也都利用上了,可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他現在無比后悔,后悔不該一氣之下讓沈夜去綁架時硯辭。
可他只是喝多了一時的氣話!
時明海被抓,財產全部凍結,原先圈子里的人更是對他避如蛇蝎,看見他也沒個好臉色要不就冷眼嘲諷。
他氣,他氣瘋了!這一切全部都是因為時硯辭那個賤人!!
就是因為他,自已才從高高在上的時家大少爺淪為受盡白眼,誰看見都能譏諷兩句的喪家犬!
他對著沈夜大吼大叫,對著他拳打腳踢,把所有的怒火都撒在他身上。
他知道無論自已說什么沈夜都會去辦,于是他趁著酒意不清醒,隨口命令他去把時硯辭綁了,讓那個賤人也受受自已所受的痛苦。
可這很明顯是酒后醉意的話,時硯書沒想到的是沈夜竟然這么聽話,當夜就去了。
待酒醒后他無比后悔,時硯辭那個賤人那么聰明,沈夜一個人根本斗不過他!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時硯書心里越來越慌,不好的預感也越來越嚴重。
沈夜絕對出事了,自已不能再這樣干等下去了!
第228章
買醉
可是該去哪找呢……
時硯辭被保護的太好自已根本沒機會接近,阿笙那個蠢貨現在也勾搭上了傅家大少自已更沒機會。
還有誰?
良久后,時硯書漂亮的丹鳳眼里閃露一抹精光,粉嫩的嘴唇緩緩吐出一個名字——
“季
白。”
深夜的酒吧里季白一個人坐在卡座上喝的爛醉。
自從那天從葉斯年那里離開后,他本以為自已終于獲得自由會覺得輕松,可是他并沒有,相反每個深夜,他都失眠到天亮。
腺體移除手術已經約好,可他卻臨時退縮了。
他越來越搞不懂自已,也越來越厭煩自已。
那天晚上葉斯年的眼神,還有他說的話,總是時不時的蹦出來擾亂自已越來越不堅定的內心。
“你從來沒有相信過我對你的愛……”
“你真的以為我會傷害你在乎的人?”
“你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嗎?”
“誰說你不聰明,明明精準拿捏了我的軟肋……”
季白混沌的大腦中反復響起這些聲音,揮之不去。
他煩躁的把杯中酒喝完,嘟囔著沖酒保喊:“服務員,再給我拿酒!”
看他醉態明顯,酒保貼心勸道:“先生,您喝多了,我幫你叫車送您回家吧。”
季白也知道自已喝多了,他酒量一向不好這個他非常清楚,平時喝到這個程度他早就自已乖乖回家了,可今天……
可今天他卻格外想放縱一次。
喝個痛快,喝個爛醉,試試看這樣會不會能少想起他幾次……
季白實在太犟,酒保無奈只好又給他上了幾瓶酒。
季白這次連杯子都沒用直接拿起酒瓶仰頭就灌,酒保勸說的話堵在喉嚨口。
傷心人買醉,企圖用酒精麻痹自已,這個誰也勸不了。
酒保嘆口氣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
幾瓶酒喝完,季白酒意上頭突然就好想吐,他捂著嘴站起身,穿過人群跌跌撞撞地往洗手間跑。
眼見洗手間就在眼前了,突然正前方出現一個身影,季白頭暈的厲害,沒控制住身子一頭撞進了男人懷里。
季白迷迷糊糊抬起頭,忍著惡心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注意……”
頭頂響起一道低啞的輕笑聲:“沒關系,先生你是喝多了嗎?”
季白不甚清醒的抬起頭看向眼前的男人,個子很高,身型寬闊,關鍵是……他也戴眼鏡。
季白因為之前葉斯年的話現在已經很少戴眼鏡了,可葉斯年卻是一直戴著眼鏡的。
他現在瘋狂想把葉斯年忘記,所以對戴眼鏡的人沒有一點好感,只想逃離。
季白勉強扯起嘴角,繞過男人就想走,可男人卻突然伸手攔住了季白的去路。
男人推了推臉上的眼鏡,笑的溫和:“先生,酒喝多了傷胃,不如我們換個安靜的地方,喝點其他的怎么樣?”
季白一陣惡心,眉頭緊緊蹙起。
可男人卻大膽的伸手攬過季白的肩,還故意俯身湊近季白的脖頸輕嗅:“花香?有點淡,不過還挺好聞的……”
喝酒的原因,季白一直寡淡無味的腺體也漸漸被激發出了香味,可這并不是能被人調戲的借口。
再說了,他當beta二十多年,還從來沒被人這么惡心過,一直憋悶在心里的怒火升騰,季白狠狠甩開了男人的手,趁機退后兩步。
“先生,可你的alpha信息素卻讓我覺得惡心,麻煩你離我遠點。”
男人眼鏡下迸發出一抹寒光,抬腳往前逼近,季白見狀立即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墻上。
男人把季白逼近洗手間角落,這種事在酒吧早就屢見不鮮,周圍人聲嘈雜,竟沒一人上前幫忙。
季白知道此時只能靠自已,他握緊了拳頭,竟還隱隱有些興奮。
他知道自已絕不會是這個alpha的對手,可季白就是想瘋一場。
挨頓打也沒什么,說不定痛覺還能讓自已好受一點,只要能把心里的煩悶揮散出去就好。
于是季白故意挑釁:“我說的話你聽不懂嗎?你的信息素讓我想吐,請你滾遠一點!”
alpha捏起季白的下巴,氣的嘴唇都在抖動:“小o,你還是第一個敢說我信息素惡心的,不過……”
這個小o的確是個尤物,尤其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泛著水光,迷離又勾人。
alpha決定忍一忍,于是他耐著性子湊近季白的耳畔,引誘的意味明顯:“不如你跟我走,我保證能讓你愛上我的信息素,讓你食髓知味……”
alpha說完這話季白更想吐了,他捂住嘴便要朝洗手池跑,可男人卻不想就這么輕易放他走,伸手想要去攔。
可就在這時一個人影擋住了他的去路。alpha不爽的皺眉看向來人,這一抬眼,眼眸瞬間亮了亮。
今天是什么好艷遇,又送上來一位美人……
時硯書微卷長發落在白皙頸間,一雙丹鳳眼微微瞇起,白色緞面襯衫解開了兩顆扣子,讓人極其想窺探底下的風情……
勾人的緊。
alpha喉結滑動,笑的彬彬有禮:“請問您是……”
時硯書同樣也回以微笑,手指彎曲指了指身后的季白:“這是我朋友。”
“朋友啊……”alpha眼里精光更甚,“果然,漂亮的o,身邊的朋友都更漂亮。”
時硯書笑的嫵媚,往前湊近一步:“先生,漂亮的omega不是隨便就可以泡的,小心會惹火燒身哦……”
“哦?這話是什么意思呢……”alpha還在笑,像是根本不在意。
時硯書又湊近一步,這次是貼著alpha耳邊說的,“我身后這位可不能隨便泡,他背后的人不是你能招惹的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