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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殺手他陰暗純情11
尚未轉(zhuǎn)身,后頭用做暗器的東西破風(fēng)而來,殺意凌厲。
臉色蠟黃的女人短促地尖叫一聲,被嚇得向右跌去,而那顆裹挾內(nèi)力擲出的小石子竟只堪堪擦過她的發(fā),鑿入旁邊白墻,震落一地粉塵。
她低眉順眼,身體輕顫不止。
視線所及之處先是出現(xiàn)一片灰竹紋白衣,再往上看是一張朗若清月的臉。
居然是陵山主人,武林盟主連景聲。
他似是多看一眼都覺得厭煩,直奔主題,語氣輕慢,“阿土是你的什么人?”
青黛低頭狂罵連景聲死變態(tài)。
高高在上的主子,本就鮮少來厄藏院。偏偏在得知自已金秋盟約的“樂子”出了意料之外的變故后,屈尊降貴地踏足此地。
連景聲眼里的變故,自然就是青黛這位憑空多出來的娘子。
不要命的瘋子心中有了牽掛之人,還會那般不要命嗎?
簡言之,連景聲只在意阿土擂臺賽的觀賞性,夠不夠血腥,夠不夠殘暴。
青黛掐住裙擺下的小腿,說話磕磕巴巴,“是相……相公。”
“三……三歲就訂下的親……”
連景聲指尖劃過額角,看螻蟻般的不耐煩,“再多嘴,就拔了你的舌頭。”
女人恐懼地捂嘴,眼神流露不可置信。
仿佛在說,不是你先問的嗎?
“若你死了,他會如何?”連景聲手中翻出一根銀簪,目光一寸寸描摹而過。
還不待青黛回答,連景聲彎唇,銀簪飛出,“你還是做個死人吧。”
女人瞳孔微張,似乎被嚇得僵在原地。
連景聲蹙眉。
銀簪飛出的一瞬間,他好像看見了這女人若有若無的笑?
是錯覺,還是……
鈴鐺聲響,黑金色身影凌空翻轉(zhuǎn),穩(wěn)穩(wěn)擋在青黛面前。
阿土語調(diào)驟冷,“盟主,為何傷她?”
他右手垂落身側(cè),縮在袖口里,正緊緊攥著那根銀簪。
濕濡的液體將他袖口染成深黑,一滴一滴砸落地板地。
地面很快蓄下一小灘血水,順著蜿蜒的石板流向連景聲腳下。
連景聲嫌惡地后退兩步。
“阿土。”
連景聲的視線從阿土手中轉(zhuǎn)到他臉上,嗤他,“你在跟誰說話?”
阿土露出兩顆虎牙,“在跟盟主說,不要欺負我的娘子。”
院落內(nèi)靜可聞針落,唯獨阿土的傷口血珠滴落不止。
一時間,兩人劍拔弩張。
衣角一陣拉力,身后女人朝他搖搖頭。
阿土回身,伸出那只干凈的手,“姐姐,地上臟。”
青黛看了眼面色不善的連景聲,片刻猶豫之間,帶熱度的大掌攬上她的腰,將人扶起。
少年寬闊瘦削的肩膀攏住她的全身,阿土轉(zhuǎn)回身,左手仍是攏在青黛的腰間。
他重新看向連景聲,腳步微動。
連景聲馬上面帶戒備地后仰,摸到袖口里的暗器。
若阿土真要反,絕對是不容小覷的對手。
可阿土只微微歪頭,展開手里的銀簪,“盟主,還你。”
連景聲不接,問道,“若我一定要殺她呢?”
銀簪哐當一聲掉地,濺起血水。
任憑飛濺的深紅砸到阿土褲腿,他一言不發(fā),一步不退。
“呵。”連景聲已然明白阿土魚死網(wǎng)破的心思。
他幽幽轉(zhuǎn)身,“阿土。好得很。”
或許他想岔了。
當瘋子有了軟肋,擂臺賽大概會更好看呢。
連景聲身影消失在院中,青黛撕下裙擺纏上阿土的傷口,她出聲,“連景聲想陰你。擂臺賽務(wù)必小心。”
阿土低頭看為他包扎的青黛,“我不怕。”
青黛仰頭,“你……”
“所以,”阿土不熟練地摸她的發(fā)頂,“你也別怕。”
他抿住嘴角,臉頰邊陷下兩個漩渦,“我不會死。你還欠我麥芽糖,果脯糖、杏酥糖、蓮子糖……”
青黛頭疼。
一面好笑一面又心酸。
阿土被坑害過太多次,以致他對這種惡意都習(xí)以為常。
她轉(zhuǎn)著握在掌心的鈴鐺。
有什么辦法可以幫阿土?
金秋盟約前最后一日。
連峰忽然大搖大擺地抓了若水,等阿土和青黛找上門,他正一口一口品茶。
看阿土忍不住上前一步,連峰才道,“想要若水活下去,盟主只有一個條件。”
阿土捏緊劍柄,大力到指節(jié)凸起。
青黛問道,“什么條件?”
連峰放下茶盞,指向青黛,“讓你娘子,和你一起進擂臺。”
“不可能。”阿土馬上接道。
“那沒什么好談的。你們走吧。”
連峰嘆氣,“也不知道若水一個老女人,怎么在地牢熬下去。”
銀光一閃,阿土腰間的長劍出鞘了一寸。
青黛見狀,慌張地抓住阿土,不動聲色地把劍按回鞘,她滿臉哭相,“相公!相公!若水嬤嬤是我們的大恩人啊!”
“不能不救她!”
“我去!我去!不就是擂臺嗎?我和你一起去!”
不就是擂臺嗎?
連峰心中暗嘲,真是個沒見識的女人。
送你去死都不知道。
心里如此,連峰面上很欣慰,“阿土,你瞧瞧,你娘子都比你懂事。”
“姐……”阿土擰眉,青黛撲過來捂住他的嘴,寬大衣袖下的手掐上他的腰。
背對著連峰,口型微動:
聽、我、的。
阿土直視連峰,“阿蕓不算江湖中人,生死狀不該對她生效。若她受傷了,就讓她出擂臺。”
連峰又端起茶盞,暗中思忖。
盟主只說了,無論用什么手段,都要讓兩人一起進擂臺。
一個低賤的殺手而已,騙他同意又何妨?
于是連峰道,“好。”
阿土深吸一口氣,明顯不信。
青黛忙道,“我們同意了!快點放了若水嬤嬤。”
連峰不動,阿土閉眼,沉聲,“放人。”
“好好好!”連峰大喜過望,吩咐手下放人。
深夜,若水廂房內(nèi)。
若水眉目間憂思很重,“我……我給你們添麻煩了嗎?”
阿土站在一邊,隱在角落,“沒有。”
“我……”
身旁的青黛撫上她的手,聲音清靈,給人安定的力量,“嬤嬤,你沒有錯。相反……我們有一事騙了您。”
若水愣住。
青黛拿出染了特殊汁水的手帕,把臉擦了干凈。
露出一張容色姣好的臉,眼神靈動聰慧,不著脂粉卻唇色殷紅,實是個晃眼的美人。
“云小姐?!”
少年殺手他陰暗純情12
“嬤嬤認得我?”
若水下意識看向角落里的阿土,猶豫道,“我在……盟主書房見過你的畫像。”
云青黛從不在外人眼前露面,連談生意都嚴嚴實實地戴好帷帽和面紗。
連景聲能得到云青黛真容畫像,必定是云家的那位叛徒特意送來的。
一明一暗,兩人怕是早就勾搭成奸。
真是想把原主徹徹底底置于死地。
“嬤嬤想的沒錯。我是云青黛。”青黛唇角上揚,壓在桌面的手推過一封親筆書信,一舉一動間是超越年紀的沉穩(wěn)。
那雙見識過許多世事的眼在暖黃的燭光下沉靜柔和,“連景聲以前想殺我,如今想害明灼。您是我們在厄藏院的唯一牽掛,若您信的過我,今夜就動身前往明水縣。”
若水的嘴唇顫抖,說不出話。
從知道“阿蕓”是云青黛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盟主不會放過眼前兩人。
她如果繼續(xù)留在厄藏院,盟主必定會拿她來威脅阿土,就跟今天一樣。
可這里是她待了大半輩子的住所,是她……夭折兒子的長眠地。
阿土看懂了她的為難,主動上前兩步,從暗處走出,“若水,別緊張。我和姐姐不是在逼你。”
他縛緊繃帶的右手握上劍柄,“若你想,就留下。”
若水無聲抹開眼淚。
襁褓之中的兒子凍死在冬夜,在同樣冷的漫天飛雪下,她第一次喂了小阿土一口熱湯。
過去已經(jīng)埋葬,但明灼還活著。
他有了心愛之人,要娶妻,還有大好的未來。
她怎么能拖兩人的后腿?
若水堅定道,“我去明水縣。”
青黛頷首,打了個響指。
門外無聲無息出現(xiàn)一個黑影,閃入房內(nèi),朝青黛單膝下跪,恭敬道,“家主。”
陵山上下忙于準備金秋盟約,她終于得以接觸云家暗衛(wèi)。
一支只屬于云家家主,絕對忠心的隊伍。
“我走后,你們就不用去擂臺了,是不是?”
“不。”青黛與阿土對視一眼,“自然要去。”
連景聲書房內(nèi)。
白衣男人捏一根紫玉狼毫毛筆,在宣紙上暈開一大片墨點。
他冷笑,“李游春,你自已主子的下落,要來問我么?”
連景聲對面站了一個男人,劍眉斜飛,五官深邃冷峻,此刻他臉色陰沉,“不是說好了?我和你合作的第一個條件,不殺她。”
“嘖。李游春,你太惡心了。”連景聲扔開毛筆,砸到硯臺濺開墨點,“不是你先貪心人家的家產(chǎn)嗎?在我這演什么情種?”
“你懂什么!我站在她身后,她就永遠都看不到我!”李游春眼珠爬上紅血絲,“你是不是殺了她!”
“嘖嘖。”連景聲抓起書桌上的一幅畫迎面砸到李游春臉上。
李游春的下巴被砸紅了大片,他低頭,畫滾落地面,展開了半幅,正好露出云青黛那雙極具標志性的眼睛。
瞳色偏淺,眸光靜水流深。
他退后一步,那幅畫展開了全部,落款正是三個字“李游春”。
“你看看,是誰害死的云青黛?”連景聲搖頭笑,“你跟我是同一類人。裝什么呢?”
“有時間跟我在這發(fā)瘋,不如好好想想,明日在江湖各派面前怎么交代你主子的下落。”
“是要按我說的,然后我們兩人平分云家家產(chǎn)。還是繼續(xù)扮你那個惡心的癡情種,然后一分都拿不到呢?”
李游春一言不發(fā),連景聲站起,繞過書桌走到他面前,剛剛好把那幅畫像踩在腳下,“不僅分文難取,就連人……你都得不到。”
“唉。”連景聲嘆氣,“我的未婚妻可真是位絕色佳人。可惜佳人已逝,到底與我有緣無份。”
李游春蹲下身,一點點從連景聲腳下抽出那幅畫,冷聲,“不需要你教我做事。”
金秋盟約當天。
陵山在半山腰搭建了一個碩大的圓形擂臺,周邊圍起幾人高的鐵鎖鏈,織成網(wǎng)狀的鐵鎖朝擂臺內(nèi)側(cè)的那一端還有尖銳的凸起,像密密麻麻的銀針。
外頭之人能將里面情況看的明明白白,擂臺內(nèi)參賽之人除了唯一出口,根本無法逃出。
四面坐滿各門各派,此時正各自熱絡(luò)地與其他人攀談。
“剛剛?cè)胱鶗r看了一圈,今年好像來了不少江湖中名頭正盛的高手。”
“聽人說今年擂臺賽難度加大了很多,不知會變成怎樣。”
“這可是盟主舉辦的金秋盟約!高手云集也不奇怪。身手一般的只能看個熱鬧。”
“哎哎,看那邊!擂臺里怎么放進了兩只黑熊!那不是會吃人的野獸嗎?”
周圍看客的目光一齊集中到擂臺中央,有兩人高,面露兇光的黑熊嘶吼著在擂臺內(nèi)打轉(zhuǎn)。
兩個巨大的體型已占去擂臺的四分之一,若兩熊跑動間不慎碰到鐵鎖上尖針,黑熊便會狂躁地揮動利爪,在擂臺地面撕開一道道深溝般的裂縫。